她盘坐在炕上,一手举着拨浪鼓,一手拿着竹蜻蜓,自己和自己玩。
阿婆怎么还没来喊她。
可能是太累了,鹿朝脑袋瓜一点一点的,打起瞌睡。
等鹿云夕忙完院子里的活儿,掀开帘子进来,就见某人已经栽在炕上呼呼大睡。
鹿云夕笑着摇摇头,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拿走拨浪鼓和竹蜻蜓,替她盖好被子,再悄悄的退出里屋。
夜幕降临,月亮挂上树梢,隐隐传来几声鸟啼虫鸣。
鹿朝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一觉醒来天就黑了。她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连打两个哈欠。
彼时,鹿云夕正坐在炕边做针线活,听见动静才回头。
“怎么起来了?”
鹿朝勉强打起精神,“云夕姐姐,我的烤蚂蚱呢?”
闻言,鹿云夕迟疑片刻,还是同她讲了实话。
“你睡着的时候,阿婆来喊你,可怎么都叫不醒。烤蚂蚱冷掉就不好吃了,所以……阿婆已经吃完了。”
说到后面,鹿云夕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因鹿朝的大眼睛已经开始泫然欲泣。
她的烤蚂蚱被吃掉了。
鹿朝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震天动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附近树上的鸟雀都被她吓飞了。
鹿云夕被她哭得慌了神儿,赶忙把人搂过来拍哄。
“不是忘叫你了,是你睡太沉。”
鹿朝把脸埋进她怀里,继续抽泣。
鹿云夕轻声细语的解释,“烤蚂蚱必须最热的时候吃,要不然就不脆了。”
“呜呜……”
鹿朝哭得伤心欲绝,肩膀跟着一抖一抖的,眼泪统统蹭在鹿云夕衣服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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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听不懂,一定是在骂她……
无论怎么劝说,鹿朝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把人家衣襟都打湿了。
鹿云夕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拍拍她的背,“阿朝乖,我给你做别的吃,好不好?”
鹿朝正哭得伤心,说啥都听不进去,努力把自己缩成球,团在鹿云夕怀里继续哼哼唧唧。
她的烤蚂蚱……
这功夫,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还夹杂着“咚咚”的响动。
鹿云夕松开鹿朝,临出门前特意叮嘱她不要乱跑。
等鹿云夕出去后,鹿朝也不哭了,像小猫洗脸似的胡乱抹了把眼泪,旋即跳下土炕,扒住窗户鬼鬼祟祟的往外探头。
眼看周阿婆和鹿云夕就要进屋了,她蹭的一下蹿回炕上,顺势滚了两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鹿云夕掀开帘子进来,看见已经躺下的某人,不由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睡着了?
不过片刻,她便心下了然,莞尔道,“阿朝,快看谁来了,阿婆来看你啦,快起来。”
就不起。
鹿朝面向墙壁,只留给她们倔强的后脑勺。
鹿云夕无奈,和周阿婆交换眼色,两人心照不宣的笑笑。
周阿婆清了清嗓子,故意道,“阿朝,还生气呐?那我真回去了?”
鹿朝依旧一动不动,坚持在炕上躺尸。
鹿云夕掩唇偷笑,刻意大声和周阿婆聊天。
“阿朝肯定是在装睡,人睡着了,耳朵是会动的,您看她耳朵就不会动。”
话音刚落,鹿朝的耳朵紧跟着动了一下。
哼,她的耳朵会动!
鹿云夕见状,赶忙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周阿婆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同样忍得很辛苦。
最后实在没办法,鹿云夕只好使出杀手锏。
“开饭啦!”
顷刻,鹿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哪呢?”
这下,鹿云夕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下笑出声。
眼见对面两人笑得那般开怀,鹿朝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气哼哼的扭过头去,打定主意不理她们。
周阿婆从怀里掏出一只草蚂蚱递到她眼前,“都是阿婆不好,这个给你,算是给你赔不是。”
鹿云夕把竹盘拿进屋,里面装着两个冒热气的煮玉米。
“阿婆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玉米,还不谢谢阿婆。”
鹿朝立马就乐了,一把抓过草蚂蚱,不忘伸手去够玉米。
“谢谢阿婆!”
鹿云夕和周阿婆相视一笑,某人气性大,忘性也大,倒是好哄。
鹿云夕把竹盘拿远,“先去洗手。”
“哦。”
为了玉米,鹿朝麻溜儿下地,乖乖听话去洗手。
她在前边跑,鹿云夕的声音在后边追。
“把鞋穿上!”
一阵鸡飞狗跳,鹿朝终于如愿吃上煮玉米。她把草蚂蚱放在木桌上陪自己吃玉米,连睡觉也要将其摆在枕头边陪睡。
自从鹿朝得了草蚂蚱,竹蜻蜓和拨浪鼓双双失宠。她天天把草蚂蚱揣怀里,去哪都要带着。
斜阳藏在云朵里,把天边的云染成五彩斑斓。
鹿朝像往常一样,搬个小板凳坐在篱笆院门口,举起草蚂蚱玩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小绿,你饿不饿?”
她对着草蚂蚱自言自语。
草蚂蚱当然没有办法回答她,鹿朝又举高些,让它正面对着自己。
不等她问第二个问题,突然打高处冲下来一只黑漆漆的鸟。
等鹿朝回神,手里已经空空如也。
“小绿!”
黑不溜秋的鸟已经振翅飞远了,尚能依稀瞧见跟它一起飞走的那抹绿色。
鹿朝跟在后头,沿着土路追出去老远,还是没追上,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草蚂蚱消失在远方。
她扁扁嘴,想哭,可云夕姐姐不在身边,又憋回去了。
鹿朝蔫头耷脑的顺原路返回,路上看见石子就踢,石头子承受了无妄之灾,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清风阵阵,路边的金色麦田翻起千层浪。牛童骑在老牛背上,赶着前边的几只牛犊。牛群经过,发出哞哞的叫声。
鹿朝停下脚步,跟着学几声牛叫,愣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牛群走远了,落日余晖映红了半边天,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们陆陆续续返回。
鹿朝迎面走过来两个身穿粗布衫的男人,肩上扛着锄头,鞋边都是泥巴。俩人乐呵呵的谈天说地,好像天地间就没有他们不懂的事儿。
可能是正聊到兴头上,他们根本没注意到鹿朝。
个头高的男人忽然提起“鹿”字,鹿朝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眼瞧那俩人就要从跟前走过去了,她滋溜钻进麦子地,弯下腰悄悄跟在后面。
“我听说村西头儿的鹿家姑娘嫁给一个傻子。”
矮墩墩的男人笑他消息不灵通。
“都多久的事儿了,你才听说。可惜了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怎么就嫁给傻子了呢?”
高个儿男人反过来嘲笑他,“嗨,这有啥,嫁给傻子总比嫁给打死老婆的吴天良强。”
他停顿片刻,冲旁边的矮子挤眉弄眼,笑容逐渐猥琐。
“再说了,一个傻子能懂什么?鹿家姑娘长的那么好看,就算嫁人了,也有一帮人惦记着呢。回头给他戴绿帽子,他也不懂。”
矮子男人跟着大笑,小眼睛里透出意味深长的光。
麦子地里窸窸窣窣的响动,只可惜热聊中的二人完全没有察觉。
鹿朝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但感觉不是好话,一定是在骂她和云夕姐姐。
下一刻,她气呼呼的冲出麦子地,疾风似的直奔两人而去。
就听砰的一声,鹿朝直接把高个儿男人按在地上,锄头被甩出好几丈远。
男人破口大骂,紧接着迎面挨了一拳,痛的哭爹喊娘。
矮子才从震惊中缓过神,赶忙上前拉架。
“不是,你谁啊?”
谁知他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没拉开不说,反而自己摔了个屁/股蹲儿。
矮子男人半边身子都摔麻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而此刻,那俩人已经扭打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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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娘子才不会给她戴绿帽子……
严格来讲,是鹿朝单方面狂揍高个儿男人。
两把锄头躺在远处无人问津,矮子目瞪口呆,甚至不敢再过去拉架,生怕殃及自己。他想不明白,如此清瘦的身板儿力气怎会那么大。
“不许说我娘子坏话!”
高个儿男人已经鼻青脸肿,胡乱挥舞双臂奋力回击。可鹿朝不仅出拳快,躲得也快,活像深山里冒出来的野猴子,根本打不着,只有挨揍的份儿。
他大吼一声,“你娘子到底是谁啊!”
然而回答他只有更重的拳/头,拳拳到肉,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这边打得天翻地覆,篱笆院儿里却正值岁月静好。
鸟雀在枝头喳喳叫,鹿云夕摇着车轮纺线,想起某人时,眸子里漾起笑意。
估计又跑到阿婆家蹭饭去了,这个馋猫。
不消片刻,鹿朝捂着脸跑回来,看到鹿云夕的那刻,鼻头一酸,大眼睛里盛满委屈。
“云夕姐姐……”
鹿云夕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拉过鹿朝仔细检查。
鹿朝左侧脸颊上赫然落着红印子,近距离瞧还有点肿,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鹿云夕压着怒气,尽量轻声细语的询问,“谁干的?”
鹿朝茫然的摇摇头,鼻尖微红,眼泛泪光,只知道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鹿云夕见状,满眼都透着心疼。
老话说打人不打脸,太过分了,她必须去找村长反映情况。
“还有哪里疼?”
鹿朝低头在自己身上找一圈,最终举起右手。
“手疼。”
鹿云夕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查看,确实有点红。
鹿朝乖乖坐在小木凳上等着,少顷,鹿云夕拿来浸湿的帕子贴上她的左侧脸颊。
“别乱动,多敷一会儿。”
“好!”
鹿朝满口答应,随即化作石像般静止了。
说不动就不动,连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的。
鹿云夕替她按着帕子,纠正道,“是让你头不要动,手脚还是可以动的。”
“哦。”
话音刚落,鹿朝便开始揪自己的袖子玩儿,两只脚也不老实的左摇右晃,没个消停。
鹿云夕有些后悔,还不如当石像呢。
“姓鹿的小子你给我出来!姓鹿的!”
院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叫嚷,两人齐刷刷转天,就见一名年轻女子拉着高个儿男人怒气冲天的杀进来。
女子瞪着一双吊梢眼,把男人往前推,“鹿云夕,你看看你家那位干的好事。都成什么样子了?今天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再看那名高个儿男人已然面目全非,肿得像猪头一样。
鹿云夕双目撑大,随即回头看向鹿朝。后者正死死瞪着高个儿男人,企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你是说他这脸是阿朝打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我们还能平白冤枉他!”
女子双手叉腰,语气凶悍,“我也不找你们多要,赔一贯钱就成。”
对方明显狮子大开口,鹿云夕铁定是不能答应的。
“阿朝?真是打的吗?别怕,告诉我。”
不等鹿朝开口,鹿云夕已经在心里做了无数设想,每个设想都在替鹿朝寻找理由。
譬如他们诬陷阿朝,又或者是别人先动手,阿朝不得已才还手的无心之过。
“天地良心!明明是他先动手揍我的!”
男人扯着嗓子大喊,不料牵动脸上的伤,捂着腮帮子哎哟半天。
鹿朝不甘示弱,指着男人控诉,“是他先说我娘子坏话!”
男人欲哭无泪,“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嘶……为啥只逮着我揍!”
鹿朝气鼓鼓的告状,“他说要给我戴绿帽子!”
她不知道那是啥,但一定不是好帽子。
此言一出,仿若万籁俱寂,谁都没接茬儿,连鸡都不叫唤了,安静得骇人。
紧接着就听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女子揪住男人的耳朵,往死里拧。
“你想给谁戴绿帽子?嗯?”
男人低头哈腰,疼得直求饶。
“没有啊,媳妇儿,你听我说,啊!”
女子根本不听男人解释,抬脚就踹。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滚回去!”
男人伤上加伤,被自家媳妇儿连薅带踹的拽走了。
篱笆院儿霎时宁静如初,剩下鹿朝和鹿云夕面面相觑。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他媳妇儿好凶啊。”
鹿云夕默默的拾起帕子,重新沾水给她敷脸。
“以后不要和别人打架了。”
阿朝的女子身份一旦暴露,她们都有麻烦。况且,小傻瓜没轻没重的,不知道爱惜自己,万一真伤到怎么办?
鹿朝委屈道,“可是他说云夕姐姐坏话,就是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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