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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阔瞥了眼两人贴上的肩膀,他并不喜欢和同一型号的男人有什么超过社交距离的接触。
盛西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向梁总取取经,昨天和我对象办事的时候不注意把他按到地上,磕青了他的膝盖,现在还和我生气呢,梁总说说我要怎么哄?”
他瞧着梁阔,细长的眉扬起,他敢肯定呦呦不会和他实话实说。
没错,让你心疼的呦呦磕青的膝盖,是在和我做的时候弄伤的,现在还爽吗?在你还像狗一样惦记那块肉的时候,我正在吃肉,我还能吃了吐。
“梁总。”
“怎么不说话?”
梁阔墨镜后那双还红肿着的眼皮不受控的蹦了蹦,耳边再次回荡起鹿呦呦对膝盖的伤的解释,他心里那份不为人知的倨傲和胜利顷刻间被打碎,不止被打碎,还被扇了一个无形的巴掌。
偏偏扇他巴掌的人还不知晓,正单纯的瞧着他,等待着他答疑解惑。
梁阔之前是有点烦,现在就是很不爽了。
干巴的丢出一句:“送礼物。”
——
补好牙的鹿呦呦拎着从梁阔助理手中接过来的礼物开心的上楼,在电梯里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这个牌子的包包他早就想买一个了,不过非会员买不到的,而他的消费还够不上会员。
他爱不释手的瞧着,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赶快解决盛西京投入梁阔怀抱的决心。
——
“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梁阔是憋屈眼又花,人倒霉更是抬个脚都能把自己绊到,这一绊就把自己绊到了旁边盛西京的怀里。
盛西京反应迅速的偏头躲了下,梁阔这才没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吻,只鼓囊的胸肌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他。
两人都是一脸厌恶,没有一点犹豫的拉开距离。
六六对此有点遗憾,有的人类就是会一吻心动,可惜啊可惜。
盛西京:“梁总有些软啊。”
他慢了一拍又补了一个字:“腿。”
然后接着补:“是因为年纪的关系吗?梁总或许该补钙了,我这里那位财务阿姨吃的钙片就挺好的,我回头问下牌子发给你。”
梁阔盯着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唇肉薄厚适宜,太薄显寡,太厚显憨,这人倒是会长,就是……他如果知道自己和鹿呦呦的事他现在就是故意在阴阳怪气,他如果不知道……他就没有攻击自己的必要,所以他现在是在真心关心自己?
原本是该生气明明同岁,对方去说他年纪大的。
可是这么一捋后他好像又不该生气,这个矛盾的点让梁阔一口气不上不下,既不能一吐为快,可忍下来又很不符合他的脾气,这口气就这么卡在他胸口让他再一次干巴巴丢出一句:“不麻烦了。”
梁阔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西京幽幽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他回到办公室,没像往常那样投入到工作当中,他过不了多久就不活了,应该准备下遗嘱了,还有这么多工人也要安排一下,梁阔不是要加盟,到时把他的加盟费按人头打给工人们,就当对他们突然失去工作的补偿,至于工厂他就不处理了。
盛西京抽出根烟 ,麻烦,懒得弄,到时是充公还是怎么样都随便,反正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房子在他和鹿呦呦的名下 ,至于钱——
盛西京从兜里掏出银行卡丢到办公桌上,这些年他赚的这些钱都在这里了,鹿呦呦只刚大学毕业那会儿上过班,文员,被老人欺负没干上一个星期就不干了,从那以后对上班有了阴影就再也没上过班。
他对此没什么异议,他的另一半如果想追求事业他自然全力支持,如果不想,他一个男人,养活自己老婆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他吐着烟圈瞧着银行卡,原本钱都是存在鹿呦呦的银行户头里的,但是自己工作经常需要倒钱,用钱,有时着急用钱却不能及时联系上鹿呦呦,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几次后,鹿呦呦就说还是把钱放在他的银行卡里吧。
男人神色黯淡。
那个时候他们是如此互相信任。
现在鹿呦呦却要为了钱,为了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杀了他。
盛西京自嘲的笑了下,他做人还真是失败啊,钱在他这里,他要把房子也搞回来,他要鹿呦呦身无分文的死去,去到阴曹地府也是一无所有只能跟着他,当然,不再是以他爱人的身份。
烟头被他在烟灰缸里怼断。
是奴隶。
他会把遗产捐出去,那些得到捐款的人起码头两年是会给自己烧纸的,长远的他就不指望了,也没必要长远,也许人间两年,地府的自己早就已经投胎转世了。
盛西京乱七八糟的想着,最近偶尔他会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下辈子就不当人了。
当人真他爹的没意思,你觉得自己累死累活只是像个狗,没成想在别人看来你就是条狗,还是没人养的流浪狗,谁都能一棒子把你打死。
丢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亮起,他看过去,眼睛微微眯起。
呦呦:【你看你做的好事,我门牙都磕掉了一半。】
他没有回复,整个人向后靠去,行吧,当人偶尔还是有点意思的,撒盐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把盆栽拿起来了,可能掉了几块石子进去吧。
——
梁阔在去往公司的路上还在琢磨着,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盛西京不是头盔男,可即便如此这个盛西京还是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很微妙,不过自己也没见过他是如何对待其他合作对象,所以不好下判断。
他抬起手抵在唇边,张嘴向指甲咬去,又在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后把手放了下去,发痒的牙齿咬上下嘴唇,扯下薄薄一块皮。
还有他一直不把那只手拿出来也很奇怪。
他把裤兜里震动的手机拿出来,刚加上好友没多久的盛西京给他发来了消息,他点进聊天界面。
盛:【梁总,这款钙片的链接我给你要到了。】
他瞧着盛西京发过来的链接,虽然看不全,不过适合50岁以上人群这几个字还是可以看到的,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
梁阔又咬住了嘴唇,一张硬朗的俊脸,饱满的唇肉从洁白的齿尖挤出变了形状和颜色,像是诱人的红彤彤的果肉。
盛:【笑脸jpg】
梁阔索性没搭理,梁总公事繁忙,错过一两条消息也是再正常不过,如果不是因为鹿呦呦,盛西京甚至没资格得到他的联系方式。
他点开和鹿呦呦的聊天界面,在打字前又想起盛西京说他们办事磕青了膝盖,鹿呦呦却骗他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忽然间失去了找鹿呦呦聊天的欲望。
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男人压眼的眉愈发的沉,在认识鹿呦呦的第二天他就调查了他的资料,知道他说的单身是骗自己的,他知道自己是撬墙角的那个,或者在鹿呦呦有对象还向他释放信号这一点,让他觉得他和他对象的感情是不好的,他们是老夫老妻,他们相看两厌根本不会做。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对盛西京虽然残忍,但对鹿呦呦简直是救世主般的存在,他可以大方的功过相抵,所以他理直气壮。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他把情况想象的过于偏向自己。
现在他见到了他的对手,对那张脸有了清楚的轮廓,他的脑袋里甚至不受控的浮现出两人办事的场景。
那张阴柔的脸要是陷入情欲……泛起潮红……
梁阔的下嘴唇一下被咬出了血,他嘶了声皱起眉,手指从嘴唇擦过抹走了一片红。
——
晚7点,盛西京回到家迎接他的是鹿呦呦的冷脸,对方坐在沙发上,收拾了一个双肩包放在了手边,一双眼瞧着他,一副等待着看他表现的样子。
盛西京换了鞋,把自己往他对面的沙发上一丢,一双长腿甩到茶几上。
明知故问:“又怎么了?”
鹿呦呦眼睛一瞪,在一起12年盛西京从没对他是这幅态度过,他怒火中烧,腾地一下拿起双肩包就站了起来,一边背一边说着:“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我从楼梯摔下来你说走就走,昨晚还差点掐死我,今早的粥里还有石头,桩桩件件你有哪一件向我道歉了。”
他背好双肩包,委屈又生气的瞪着瘫在沙发上好像变了一个人的盛西京:“你有哄我吗?你有关心我吗!盛西京!你还在乎我吗?你还爱我吗?”
他有点歇斯底里。
盛西京靠在沙发上,表情没有任何动容,只抬手揉了下太阳穴淡淡说了句:“我工作真挺累的。”
一句话把鹿呦呦燃烧的愤怒浇灭,但灼热的水汽还藏在鹿呦呦身体里闷着,闷的他有什么卡在嗓子眼,让嘴角抽动了两下。
“我去小贺那儿,我们冷静冷静吧。”
他大步向门口走去,在玄关那里拿走了盛西京的车钥匙,鹿呦呦走进电梯,心里期盼着盛西京能追出来,动作上却是快速按上电梯的关闭键。
没有任何意外的去到停车场,开走了盛西京的车。
六六:【他把你的车开走了。】
盛西京沉默着,如一座不动声色的山,浅色眼珠幽幽散发着冷光,那巍峨不动的山,无人知晓内里是怎样的变化,直到被爆发的山火吞没才会后知后觉他是多么的危险。
放在茶几上的长腿放下,站起的人猛地把茶几踹翻。
操!
杀我!
盛西京发疯般把茶几踹碎,把沙发掀翻,嘶吼着一拳把满是两人的照片墙打碎。
还要杀我!
你还要杀我!
鹿呦呦把车开出停车场,打算还去上次的地方,那里没有监控方便他动手脚,之后他再把车送回来,上楼,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他的车送去保养了,他开一下盛西京的车很正常。
车子上路,鹿呦呦踩下油门,车前盖下忽然发出一声闷响黑烟一下子就窜了出来,车子瞬间失控,鹿呦呦尖叫着慌乱地转着方向盘,车子打着转的向前,侧翻后又滚了两圈。
鹿呦呦在安全气囊后挤的快要变了形,有血从脸上流下。
盛西京站在一片狼藉中,脚底踩着鹿呦呦的照片,他慢悠悠擦着破了的手背。
“好巧。”
“我也想杀了你。”
不过这次就先收点利息。
盛西京拎着头盔离开小区坐上出租车,没一会儿就听司机说:“诶呦呦,这儿出车祸了。”
盛西京转眼向车窗外看去,半死不活的鹿呦呦被从车里拽了出来,他勾起唇角:“真惨啊。”
司机附和起来:“可不是。”
六六沉默着,这可不是它干的,它们有明文规定的,是不可以搞死人的,这都是盛西京自己的手笔,它要给盛西京一个称呼——狠人宿主。
六六都有点怕怕了,虽然之前盛西京鼓捣车的时候它就猜到了,但真的发生了还是挺吓统的。
——
宴会上梁阔心不在焉的应酬着,好在他也只是客人,应付着过来和他打招呼的人外,就没什么需要麻烦的了。
“梁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梁阔一句喝你的丧酒比较快在肚子里打着转,脸上挂着浅笑:“王总别急,会有那一天的。”
王总摇了摇头:“又是这句,之前我想和梁总合作,梁总说的就是这句,不知道现在到没到这一天啊?”
他向梁阔举起酒杯。
梁阔笑呵呵的正欲和他碰杯,音乐响起,跳舞的人走了过来,他视线一凝,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向宴会厅通向别处的空荡走廊,戴着黑色头盔的男人如鬼魅般静静站在那里。
他如墨的瞳孔骤然缩小一圈,跳舞的人挡住他的视线又转来绕去的挪开,恢复的视线里,空荡的走廊上却不见了头盔男的身影。
梁阔一下子撞开王总追了上去。
王总被撞得一晃,手里的酒洒了一身,陪在他身边的人惊慌地叫了声,连忙扶住他。
梁阔顺着走廊转了个弯跑进玻璃连廊,一转眼就见外面的花园里,高大的身影正向通往花园深处的羊肠小道走去。
他加快脚步跑出连廊,向有着一排排高高树丛的花园跑去,到了入口处,视线前方对方转进了左边的岔路。
他像是被胡萝卜叼着的兔子,又窜了出去。
在到达那个岔路口时他向左边看去,对方又转弯了,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跑进岔路又蹙着眉停下。
上次被对方压制是因为辣椒水的原因,这次碰上自己不一定会被压制。
但是……
叫保镖就能解决的事情,自己没必要以身犯险。
梁阔从突然见到头盔男的情况中冷静下来,拿出手机就要叫保镖,他身后侧的树丛里突然伸出一条手臂,盛西京无声无息地挤了出来向梁阔走去,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在按钮上一按,刀身弹出,在月光下散发出寒芒。
梁阔点开和保镖的聊天界面,正准备打语音,余光中银色光芒一闪,一把刀就横在了他脖颈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梁阔僵住动作,身体对危险产生了反应,脖颈处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盛西京压低声音:“在找我吗?”
另一只手从梁阔手臂旁伸过去,一把抢下他的手机,从后看,还以为这是一个多么甜蜜的拥抱。
梁阔再一次冷静下来,轻微颤动的瞳孔看着那只握刀的手,手上还贴着防水纱布贴,被自己咬的伤没好,果然和盛西京不是一个人。
他轻嗤了声:“你敢动手杀我?”
他不信。
盛西京手腕稍抬,刀尖就压了下去刺破梁阔脖颈的皮肉,流出的血水瞬间凝成艳丽的珠子挂在刀刃和皮肉的夹角,在月光下摇摇欲坠。
梁阔就连喉结都不敢再滚动,余光中黑色的头盔偏过来探出他肩膀上方,通体漆黑的头盔,只遮面的地方反着月亮的光亮,一晃晃,完全无法想象后面是怎么样的一张脸,正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盯着他。
头盔的阻隔,他甚至无法通过感受对方的呼吸连判断对方是人是鬼。
刀尖还在用力,那滴血珠达到极致的圆润后重重坠了下去,落在地上时发出了“啪嗒”一声响,于是这花园里就多了一朵开在地面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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