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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麒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拉扯,但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他和闵从谦只是合作关系,过多的好奇是一种冒犯。
闵从谦:“谢谢你配合我。”
“这次演出的时间出乎预料的短暂。”檀麒的风趣打破了因为薛景明离开留下的微妙感,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会空出很长时间。
檀麒提议:“吃完饭要去看电影吗?昨天上映的那部以大将军和那位最强外交官为原型的片子,反响据说不错。”
闵从谦没想到会突然听到和他亲生父母有关的消息:“不、不好意思,我今晚要早点休息。”
檀麒也就没再说什么,不过他明显感觉到闵从谦变得心不在焉,应该是因为薛景明离开的原因。
有意思的兄弟俩。
——
酒吧
薛景明瘫在卡座里,身前摆了满满一桌的酒,他醉到身边坐了一个想要搭讪的omega都没注意到,可脑袋又很清醒,不断循环播放着闵从谦那句:你对我最好了。
他笑了声,苦涩的自嘲。
把手里的酒向嘴里送去。
旁边的omega痴迷的瞧着帅气又狂野的alpha,正要往薛景明身上靠,一只手从后伸了过来粗鲁地抓住他,把他扯了过去就是一巴掌。
凶悍的alpha大骂着:“你当老子是死的!”
omega的嘴角都被打出血。
薛景明眯起眼,摇晃着站了起来,在alpha凶神恶煞的向他看过来时抡起手里的酒瓶就砸了过去,他的西服衣摆都甩飞,极其暴力,酒瓶在alpha脑袋上碎开。
周围响起尖叫声。
薛景明攥着手里剩下的半截酒瓶,手背出现几道被碎片划破的伤口,他瞧着捂着脑袋的alpha,笑了。
小李和律师前后脚急匆匆赶去警察局。
看到薛景明时两人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不敢相信那个衣服凌乱,一身酒气坐在那里的alpha是他们的老板。
薛景明已经清醒,后续的问题交给律师处理。
小李询问着:“薛总,您要去哪里?”
坐在车后面的薛景明闭上眼睛:“回家。”
薛景明从车上下来时,别墅里两双眼睛正在看着他,闵从谦看到他回来这才回卧室,薛山青已经知道他刚刚从警察局被捞出来的事。
薛景明会因为打架出现在警察局,换做以前这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alpha一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薛山青深吸了一口气。
——
闵从谦敲着键盘,悬浮屏幕上出现一个个专业词汇,他已经在这里敲了一上午键盘,眼睛都快要看花了。
庞争从他白大褂的胸兜里抽出一根笔。
闵从谦看都没看他一眼:“你欠我6根笔了。”
庞争:“那我可真是不够努力。”
过了会儿何慧过来:“快快快,今天中午据说有好吃的!”
三人风风火火的往食堂去。
何慧啃着鸡腿:“晚上去看电影啊,大将军和外交官为原型的那部电影,我朋友去看了,说特好看。”
闵从谦往嘴里送去的筷子停下。
何慧:“我朋友说特浪漫又感人,看到他们最后在一起并且有了爱的结晶后,哭的她眼泪哗哗的。”
闵从谦:“我吃完了,我先回去了。”
安全通道内。
beta蹲在角落,缩成一团,几次拿出手机又放下。
又一次拿出手机,在搜索页面上久久停留。
最后退了出去,点开了和薛景明的聊天页面。
【哥。】
在开会的薛景明看着这条消息,回复了句:【嗯。】
收到回复的闵从谦,看着这只有一个字的回复,揪着的心舒展开。
他哥在。
一连几天过去,薛山青在快速推进闵从谦的婚事,薛景明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得不好,闵从谦也越来越急。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着薛景明开口,他们已经等了大概2分钟,可是薛景明在走神。
最近他走神比较频繁。
但这一次,众人偷偷看向董事长薛山青,今天他也在。
薛山青:“景明。”
薛景明这才回过神,他看了眼薛山青,看到了浓浓的失望,alpha无颜面对,他控制不住自己……
当晚又在三更半夜才回来的薛景明依旧是直接去了祠堂。
薛山青已经忍无可忍,这么多天了,他没等来薛景明在祠堂那里清醒过来,反而是越来越不像样子。
闵从谦在夜色中做贼似的向祠堂走去,没想到却在这里听到了薛山青的声音,他立即屏住呼吸,躲在了外面。
薛山青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薛景明,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薛景明身上。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说出来他也是痛心疾首,尤其是闻到alpha身上的酒气后。
薛景明的头垂的更低,但是他不能承认,因为这也会影响从谦,甚至对从谦的影响更大,如果要做选择,他们的父亲一定会抛弃从谦。
不。
他的父亲已经做出了选择。
薛景明这才明白,为什么爸会这么突然给从谦安排婚事。
“抱歉,我最近在工作上有所疏忽。”薛景明故意曲解薛山青的意思,爸是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的兄弟关系不对?又是从什么时候这么觉得的?
“工作,你还有心思工作!你最近都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薛山青少见的对薛景明发火。
“整日酗酒,工作不上心,甚至还在酒吧把人打伤去了警察局,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闵从谦震惊的看向薛景明:打架?警察局?薛景明?
薛景明也觉得自己很离谱,他也很看不起现在这样的自己,但是他要被逼疯了!
alpha提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继续克制,隐忍着:“我是薛家的脸面,是公司的未来,我……”
“你是闵从谦的大哥!”薛山青这一句当头棒喝,让一直低着头的alpha抬起了头。
闵从谦:薛山青知道了!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薛景明瞧着薛山青,好一阵儿后一字一顿的开口:“我是从谦的大哥,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是,这辈子一直都会是他的大哥。”
闵从谦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让他安心也让他痛心。
雨落在了beta身上,带来初秋的冷意。
薛山青并不买账:“你也只能是他的大哥。”
一句话,让房里房外两个人情绪汹涌。
薛山青:“从谦的婚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不要有无谓的想法做多余的事情,这样只会让一切变得更难堪,别犯蠢。”
面对薛山青一再的提醒和斥责,薛景明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如果他下一秒就死了,他不甘心……
“我知道!”
薛景明喊了出来。
闵从谦被惊的打了个哆嗦,红着眼看着歇斯底里的alpha对着他一向敬重的父亲吼着。
“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我做什么了!我到底做什么了!”
只是一场梦,他真就罪不可赦吗……
“为什么都要逼我!为什么!为什么!”薛景明像是穷途末路的野兽在质问,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alpha的痛苦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让闵从谦震惊,无措,眼前的场景明明是他一直期待的,也许下一秒薛景明就会承认,他就彻底在薛景明那里得到超过一切的爱,可此时看着这样的薛景明,他……
泪水从beta的眼眶流下,混着冷雨,湿了满脸。
他好像错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也并不快乐,他的心在痛。
薛山青要被这个样子的薛景明气死:“你什么都没做。”
他忽然上前,扯起薛景明的左手,把他的袖子撸了上去露出手肘那里的疤痕:“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那年你从国外回来,发了疯要去闵家把人接回来!”
“我把你关在阁楼,3楼,你说跳就跳下去了!你在医院躺了3个月!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第53章
薛山青还记得那是个白天,为了闵从谦的事情一向敬重他的大儿子对他嘶吼咆哮,一双赤红的眼瞪着他,踹翻了茶几。
骂他卖儿子,骂他不配当个父亲,叫嚣着让自己把闵从谦还给他。
于是他把薛景明关到了阁楼,但是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连命都不要从上面跳了下来,时至今日他还记得薛景明摔在地上时的声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摔的四分五裂。
他们跑出别墅看到他时,就见他还撑着那条骨头都从手肘支棱出来的手臂想要爬起来。
夕阳如火,比不上他身上的血色浓郁。
但他还没等爬起来就失去了意识,直到最后嘴里还喃喃着从谦的名字,一遍一遍透着不同寻常的执拗,让他感到不正常。
他无法理解,只是把从谦过继出去,不是再也不联系,再也不见面,他们的血缘关系不会因此而消失,他不明白为什么薛景明要做到这个地步。
薛景明听他提起这件事,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父亲会认为这不正常:“他是我弟弟,我的亲弟弟,我凭什么要接受你们把他送出去?是我把他养大的,他从出生就在这个家里,就在我身边,你们把他送到别人家,送到那么远。”
alpha完全不能理解他的父亲为什么认为这是正常的:“我弟弟……他是个人啊……”
门外的beta身形摇晃的向后退了两步,视线却死死黏在薛景明身上,他为了自己跳楼……
雨滴打在他身上像是南方潮湿的雨季,雨一天天的下着让16岁的闵从谦从心底开始发霉,土生土长的北方男孩并不适应,因为过敏身上起了一片片红色小包,痒的他彻夜难眠,整晚整晚盯着手机,备注为哥的人却再也没有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那是他们这些年唯一一次的失联,在他被送出薛家后,他一直以为哥也不要他了。
他反思过,不止一次。
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乖?是不是因为上次考试他的语文成绩不够好?是不是因为哥那次夸别人自己和他闹脾气?还是因为自己总是霸占他的时间?
所以哥讨厌他了,不要他了。
他写了长长的保证书,保证自己会改,会更乖。
他发给薛景明。
16岁的男孩抛下青春期强烈的自尊。
他和薛景明说:
哥,南方的虫子好多。
哥,他们吃的菜我吃不惯。
哥,他们的方言我听不懂。
哥,我身上总是过敏好难受。
哥,我想回家。
哥,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他没有收到薛景明一条回复,薛山青说薛景明在国外学习,很忙。
薛景明和他不一样,他是爸妈最看重的儿子,所以潜意识里他觉得薛景明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他只是被薛景明放弃了而已。
过敏的地方被抓破,流血,结痂再被他抓破。
反复着反复着他就习惯了。
然后他在某一天放学收到了薛景明的消息,只有简单的4个字:【好好学习。】
他没有说要接自己回去。
单车停在路边,16岁的闵从谦抬起头,阳光刺的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薛景明。
雨季过去了。
他还记得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恢复联络后的这些年薛景明从来没和他说过当时的情况,现在真相摆在他眼前,告诉他,这些年他恨错了,怨错了……
他最恨的那个人最爱他。
薛山青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是亲兄弟应该不会有什么:“你在医院足足躺了12天才恢复意识,你知道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他从来没向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当时医生说薛景明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不能尽快醒过来,那么就只有两个结局,死亡或者成为植物人。
医生的建议是多和薛景明说话,最好是他最在意的。
那时候他也慌了,老二过继了出去,老三不成器,老大是薛家未来唯一的指望,是他尽心培养的继承人,绝对不能出事。
他们夫妻俩轮流在他床边说了很多很多,可是薛景明没有任何反应。
丽珍在他身边哭的不成样子,说着早知道就不把从谦过继出去了,他这才猛然想起闵从谦,于是他在病床边给闵从谦打了电话,不过并没有告诉他实情。
薛山青至今还觉得不可置信,他瞧着薛景明:“整整12天,你在听到从谦的声音后醒了。”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兄弟俩只差4岁,虽然景明大了后对从谦严厉了许多,但兄弟俩还是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他们甚至在一起睡,从谦那时已经16岁了。
他开始回想兄弟俩之间的相处,他们实在是太亲密了,就算是自己误会,想多,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决不允许他们薛家出现这种丑事!
尤其是在薛景明醒来后,还是一门心思要把闵从谦接回来。
所以他不得不那么做,他威胁了他的儿子,他告诉薛景明他如果再继续这么闹下去,他就会把闵从谦送到国外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面。
后来闵从谦考进帝学院,他虽然回来了可是他变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黏着薛景明,在这个家里变得更没有存在感,薛景明那时刚进公司忙的脚不沾地,以自己做模版学习着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的企业,努力到让他侧目,迅速成长着的同时对闵从谦也很冷淡。
兄弟俩之间只剩下疏远,他这才逐渐放心。
但他没想到。
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
薛山青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薛景明但凡还要这张脸,但凡他心里还有薛家,他就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明天我会和檀家的人见面,商量从谦婚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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