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这SB还答应了!
你他爹算哪根葱!轮得到你答应!
“你现在是在拿师傅和李星威胁我,让我坐一会儿吗?”
他问的直白。
岁予安扯领带的动作停下,他只是这几天在忙,一直没看到小兔子,想和他待一会儿,说说话。
对上小兔子不屑轻蔑的视线。
心脏仿佛被什么锤了下,那种疼痛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一次,他在心疼谁呢?
他抽出领带:“不是。”
“那我为什么要陪你坐一会儿,呵——”陶野冷笑声,回了房间。
空荡的客厅只剩下岁予安,他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震耳欲鸣,他想起一开始的小兔子还会毫不在意地坐在他身边,接受他的好意,甚至是把衣服洗过了才还给他的,也接受了帮忙去当npc的事情。
他们还合照了,只是那张照片没拍好。
岁予安有些颓废,他逐渐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小兔子,但事实是他失去了小兔子……
陶野在卧室里把蛋糕吃完,想着等安机械臂的时候,要求岁予安让他出去。
喝了半杯水。
洗漱后他就睡了。
最近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好。
岁予安没睡,他在看柯敏发过来的资料,这次的资料非常详细,还有许多视频,这些视频都是很多年前一些店铺的监控视频,或者是公共区域的监控视频,还有福利院提供的视频。
视频里无一例外都有着陶野的身影。
他看到了小小的陶野,因为只有一只手,袋子系在腰上,用仅有的那只手去翻垃圾桶。
看到小小的陶野睡在公园,或者走向天桥底下,等天亮再出现。
看到小小的陶野和流浪狗玩儿,把他手里的馒头掰一块给流浪狗。
看到他对着柜子里的食物直咽口水,有时也会坐在台阶上,在太阳好的时候,晒着太阳睡觉,小野猫会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睡。
他们一家在一次出行中出了车祸,他的父母当场死亡,他被他妈妈护着虽然活了下来,但手臂却截肢了。
那年陶野5岁。
资料显示他被爷爷接了回去,但是爷爷不靠谱,把所有赔偿全部赌没后在一次喝醉后失足落水而亡。
这一年陶野6岁,他开始了没有亲人,身无分文的流浪。
直到2年后,去到福利院。
岁予安点开陶野在福利院里的视频,干净了很多的小陶野乖乖坐在课桌后,一双手叠在课桌上。
认真听讲。
他一个个翻看,注意到小陶野的脸上好像总有伤,但柯敏的资料并没提到这一点。
他问了下柯敏情况。
柯敏一惊,过多资料让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确认了的确每段视频都有陶野在就整理发给了老板:【抱歉,我这就去调查清楚。】
快8点,岁予安才全部看完。
他捏着眉心按揉着,小兔子14岁就离开了福利院。
被赶出去的,说是不服管,一直在惹事。
柯敏发来了视频文件。
柯敏:【老板,这些人是陶先生在福利院时的工作人员。】
岁予安点开文件,一个富态的中年女性先是进行了自我介绍,然后说出了更加让岁予安心疼的真相。
“他缺了条手臂,总是被欺负。”
“我们福利院是记录,上报这种事的,都是小孩子小打小闹。”
“这孩子也挺狠,把人家眼睛捅瞎了,但这是恶性事件,会影响福利院的评分,还会被重新审查,之后还可能会减少资源分配,所以就压了下来,把他赶出去了。”
“其实那孩子也是被逼急了,我记得他,上课特别认真,要是没有那些事,也是个有前途的孩子。”
陶野在网上搜着和岁家有关的资料,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当做突破口。
有人敲门。
肯定是岁予安。
他懒得搭理,关闭了光脑。
门在打开的瞬间一个枕头砸了过去,岁予安接住枕头。
“机械臂安装好,你就可以出去了。”
第76章
出去!
好消息突然砸过来,陶野靠在床头的身体不禁挺了下,要冒出的欣喜神色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快的像是没有发生过。
搭在膝盖上的脚吊儿郎当地晃了晃,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完你可以滚了。”
继续看电影。
陶野心里有些后怕,人果然不能一直被关着,不然本就属于他的权利被剥夺,然后再被施舍,他居然会为此感到开心!
一想到刚刚自己的兴奋他就羞愧!
他不应该开心,他应该更加愤怒,他应该时刻保持愤怒!
岁予安没等来小兔子的欣喜若狂,他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会开心点的,他看了一晚小兔子的资料,视频,那个小小的拖着袋子翻垃圾的身影,乖乖坐在课桌后的身影,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个炸着毛……
有的人凶是为了欺负别人。
但小兔子的凶是为了自己不被欺负。
这是不一样的。
这些也是岁予安平时从来不会想的,他不在意一个人凶或者不凶,反正不管什么样的人在他岁予安面前都要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眼前的这只兔子除外,而他岁予安不需要故作凶狠,他只需要随心所欲的发号施令。
陶野眉头压了下去,这屌人怎么还不走?
“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不止是物质上的,你还可以学习,创业,追求自己的梦想,所有人都会尊重你,这样的生活你真就没有一点心动?”
岁予安还是不相信,不相信有人愿意拒绝这样的生活,而且这个人还是一直处在社会底层的人。
那双狐狸眼死死盯着陶野,想要揪出他哪怕一点心动的证据,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做错,是这个世界上的穷人太虚伪。
陶野在听到他的话后脸上出现嘲讽的神色,他把脑袋转向门口,放下搭在膝盖上的脚,对还抱着枕头的人勾了勾手。
如同唤狗。
岁予安真就被他这么叫了进来,来到床边,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低头靠近。
陶野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岁予安的脑袋被打的晃动,视线却还是黏在陶野脸上,爽依旧是爽的,但现在不是让他爽的情景。
不过这样突然一巴掌扇下来和天上掉馅饼没区别。
岁予安抱着枕头的手抓紧了些,克制着自己的兴奋。
陶野原本是想扯床头柜的纸巾擦手的,但是一只手打人不影响,擦手有些不方便,索性就直接放下了手:“得到你想要的了,现在可以带着你的那些废话滚了。”
岁予安没滚。
他放下枕头在床边蹲下,仰视着现在还属于他的小兔子:“陶野,我和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不一样。”
福利院三个字让陶野的气场变得更加凌厉。
他不意外岁予安会知道,只是没想到这屌人调查自己调查的这么详细。
“那些孩子欺负你的目的就是欺负你。”
“我的目的不是欺负你。”
陶野能从他的话里感受到岁予安在委屈。
他笑了。
无语的笑。
他倾身低头靠近岁予安,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灰色地带:“他们欺负我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欲,私心,你也同样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私心。”
岁予安坚定的眼神出现裂缝,他的委屈逐渐消失。
陶野嘲弄的笑了下,身体重新向后靠上床头:“还是你觉得你们有钱人的私欲和私心就比别人的高贵。”
“你们一样恶心。”
“不,你更恶心,起码他们没有假装善良,没恬不知耻的觉得自己委屈。”
陶野一字一句锋利的像是一把刀子,把眼前这个资本家的面具切得稀碎,切到了他的心脏上,让他的心痛变得更加绵长。
“滚吧你。”
“看见你就倒胃口。”
陶野说着不耐烦地又给了岁予安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岁予安没有任何抵抗地跌坐在地,这次他没再说什么,爬起来就走了。
房门关上,陶野哼了声。
“还想来pua你爹,下辈子你也没机会。”陶野嘀咕着,不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被打就会爽的变态?岁予安又为什么会是这种变态?
他浪费时间琢磨了下,难道是这家伙一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人生太顺了……
“操!”
“有病!”
陶野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一想到机械臂安装好他就可以出去,当然肯定就是放他出去放放风,好一点是只有几个保镖跟着,坏一点是岁予安和保镖一起跟着。
他得抓住这次机会。
陶野开始琢磨起来。
岁予安的状态是有些混乱的,他和那些福利院里的孩子一样?
——
私人会馆内
岁予安坐在红色沙发上,手上古典杯里的酒水轻晃着,冰块偶尔撞到杯壁上发出声响,旁边电子屏壁炉上火烧的旺盛,营造出冬天的感觉。
对面坐着的两位是从小就跟他混在一起的,自然也是世家出身,未来各自家族的掌权者,两人被岁予安叫来喝酒,没想到喝的是闷酒,更没想到让岁予安郁闷的居然是感情上的问题。
也算是铁树开花了。
岁予安还是迷茫:“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他是威胁了小兔子没错,可是并没有对他师傅以及李星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点陶野明明也知道,可是他依旧恨自己恨的牙痒痒。
这不符合他的认知。
看着很有纨绔子弟模样的杜峰把手里的打火机开开合合,没有个正形的瘫在椅子上:“要我说,安哥你就是还不够狠,你那也叫威胁,他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你的威胁根本没有吓到他。”
他嗤了声:“这些穷鬼的骨头总是特别硬。”
房铭扶了下镜框:“因为他们的口袋轻,只能骨头硬一些,不然就没法在这个世界上立足了。”
他斯斯文文的说话却是又狠又毒,看向真的在认真为此烦恼的岁予安:“安哥,正常人没必要与智力缺陷者论长短,咱们这样的人也没必要去体会底层人的思想逻辑,那只是在浪费时间,因为那是咱们永远也用不到的东西。”
杜峰点头表示赞同:“一个小雀儿,养着不开心丢了就是了,安哥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他饶有兴趣的瞧着岁予安脸上的巴掌印,不过这只小雀儿,够劲,他还挺想见一见的。
岁予安喝了口酒,不是小雀儿,是一只小兔子,是一只毛毛看着蓬松柔软但尖是硬的小兔子,是一只把他的毛毛往两边扒开就能看到满身伤痕的小兔子,是一只会把伤痕藏起来,装作很凶的小兔子。
你们有钱人的私欲和私心就比别人高贵吗。
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好兄弟,房铭自不用说,稳重靠谱,就连看着不着调的杜峰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们在这个阶级层面的圈子里是被无数人夸奖,重视,视为强劲对手的存在。
他们无疑是优秀的。
而资本家的优秀和小兔子那个阶级是对立的。
冰块在酒杯里融化,岁予安在这一刻恍然大悟,语气复杂:“你们这些可恶的资本家……”
还有他自己,他是最可恶的那一个。
资本家的眼里看不到人间疾苦,因为那对他们来说不是疾苦而是生财树,从小接受着这种教育,在这种环境熏陶下长大的他,也一直理所当然的用这一套对待小兔子,甚至觉得自己格外宽容。
直到小兔子的眼泪落在了他身上,直到小兔子那声妈妈牵扯了他的心神。
他的视线才真正落在了小兔子的疾苦上。
直到小兔子把他那层,他都没意识到的虚伪面具撕破。
他其实才真正的正眼去看小兔子。
岁予安此时此刻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傲慢,傲慢到把自己都欺骗了,他早上的委屈的确恶心。
他一点都不冤枉。
被说是可恶的资本家,房,杜两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杜峰潇洒地举起酒杯:“如果世界上的人都有的选,谁会不想做资本家呢,让我们敬万恶的资本家。”
房铭笑意从容地举起酒杯。
岁予安虽然想明白了其中症结,但不表示他会放弃这个身份,转身开始仇视资本家,那实在过于愚蠢,他和两人碰杯:“敬万恶的我们。”
——
陶野正在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在网上搜索岁家的仇家。
之前想找岁予安的仇家让对方把师傅和李星送走,自己当他们的枪弄死岁予安,仔细想想这个方法太麻烦,而且不够安全。
等于把自己的弱点交给别人,要是对方借此反过来威胁他,那他就会变成骑虎难下。
还是要借刀杀人。
岁予安死在别人手里可和他没有关系。
“许家……”
这家被搞破产离开宣城了。
“爬床失败,惨遭投海……”
陶野嘀咕着往下看去,聂氏药业的老三在酒会上给岁予安下药,被抓后,岁予安下令把人丢到了海里去,两天后聂家把人打捞上来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记下了聂家,叉起块小蛋糕送到嘴里。
看向那条【内部不和】的新闻报道。
岁予安的小姑夺权失败,小姑……他皱眉,想起了自己之前勾引岁予安他妈的那个荒唐想法,勾引小姑好像可能性更高一点,而且岁予安他妈早去世了。
或许也不用勾引,人家都要夺权了肯定是事业型,如果能接触到她,来一个里应外合……
他点了点头,记下。
吃晚饭时岁予安也在,陶野嘀咕了句“晦气”,完全无视对方,在距离岁予安最远的位置坐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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