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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开始向自己敞开心扉，把她当成了可以倾诉的伴侣。
每当从王爷口中套取到一点情报，她都会第一时间通过秘密渠道，传给太子。
这让她在太子面前挣足了脸面。
她甚至觉得，太子之前交代她给王爷下毒的任务，实在有些小家子气。
凭自己的手段，或许根本用不着下毒。
她自信能将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这座王府，连同他手里的兵权，迟早都会是她的。
书房内，烛火通明。
影七垂手站着，声音平稳的将今天监视到的一切都汇报出来。
“……凝霜苑今日申时，收到了丞相府送来的食盒，属下已查验，是几样江南新出的点心。”
“酉时，王妃的贴身侍女春禾，借口采买胭脂，在东街的布庄，和太子府的一名采办管事有过短暂接触，递出了一张字条。”
萧天衡面无表情的听着，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的轻轻敲击。
影七顿了顿，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分。
“另外……王妃今天和人闲聊时，提到王爷您，眉梢眼角，都是……媚态和得意。”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
即使他比谁都清楚，那只是在演戏。
可是一想到那个女人顶着王妃的名头，在外面炫耀着与“王爷”的恩爱，而这份恩爱还是由另一个男人代演的，他的内心就说不出的沉闷和憋屈。
他被迫看着这场以自己主君为主角的荒唐戏码。
而他，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萧天衡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影七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气息却明显低沉下去的脸上，心里微微一刺。
“知道了。”
他合上手里的公文，淡淡的说，“你今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是。”
影七躬身行礼，转身，沉默的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萧瑟孤寂。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环的瞬间，身后传来萧天衡低沉的声音。
“等等。”
影七的脚步一顿，转过身。
王爷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负手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过来。”
影七依言上前，在萧天衡身后三步远停下。
萧天衡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吻问道：“可是觉得烦闷了？”
影七的心猛的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垂下头，“属下不敢。”
“不敢？”萧天衡轻笑一声，终于转过身来。
他一步步走到影七面前，在对方那写满了戒备和困惑的眼神中，极其自然的伸出手，为他理了理额前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鬓发。
而后手指轻轻抚摸影七的脸颊。
指尖的温热传来，影七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本王知道，让你天天看着这些腌臜事，是种煎熬。”
萧天衡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么冷硬，带着一种少有的温柔。
他的手，顺着影七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轻轻的握住了影七那略显单薄的肩头。
“再忍耐些时日。”
他的目光深邃而认真，牢牢锁住影七的眼睛，仿佛要将这句话直接刻进他的灵魂里。
“待尘埃落定，这府中碍眼的人和事，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本王承诺，届时，与你堂堂正正，并肩而立，看遍这万里山河。”
这便是萧天衡在经历了一世惨痛和悔恨后，为两人规划好的未来。
轰！
影七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撞进了王爷那双不容置疑、写满了认真的眼眸里。
一股热流从心口炸开，瞬间涌遍全身。
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阴郁和委屈，在这一刻好像都被冲刷干净了。
堂堂正正，并肩而立……
这八个字，让他那颗习惯了黑暗和卑微的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瞬间被照亮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哽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王爷，眼眶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变红。
与此同时。
在王府一处偏僻的院落里，那个扮演王爷的替身，正站在井边，用冰冷的井水，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自己的脸。
他叫林三，是暗卫营中，身形与萧天衡最像的一个。
王爷的重托和厚赏，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荣耀。
但长期扮演另一个人，尤其是在那个心思缜密的王妃面前，滴水不漏的扮演着她的夫君，对他而言，是巨大的煎熬。
他必须时刻绷紧神经，记住王爷交代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习惯，甚至连说话的语气、皱眉的弧度，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就在刚才，他在睡梦中，差点脱口叫出自己青梅竹马的名字。
这个失误，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瞬间清醒。
他不敢想，要是真的叫错了名字，会给王爷的整个计划带来怎样无法挽回的后果。
冰冷的井水，让他混乱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水中自己那张与王爷有七分相似的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为了不辜负王爷的信任和他的宏图大业，这点压力，算得了什么。
他必须，也一定能，将这场戏完美的演到最后一刻。
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凝霜苑的膳厅内，柳凝霜正姿态优雅的用着早膳。
为了尽快怀上子嗣、坐稳自己的位置，她最近的饮食，都严格按照心腹嬷嬷制定的方子来调理。
一碗刚刚炖好的，据说是很滋补的鲫鱼汤，被侍女端了上来。
然而，那股鱼汤特有的腥甜气味，刚刚飘入鼻尖。
柳凝霜的脸色就是猛的一变。
一股恶心感猛的从胃里涌上喉咙。
“呕——”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王妃的仪态，急忙用丝帕掩住口鼻，俯下身，剧烈的干呕起来。
一旁伺候的贴身嬷嬷先是一愣。
随即，这位经历过风浪的老人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惊喜和精光。
当晚，嬷嬷秘密请来了一位大夫。
这大夫在京中专看妇科，而且口风很紧，被悄悄带进了凝霜苑。
第14章 您有喜啦
一番望闻问切，三根手指在柳凝霜皓白的手腕上，搭了又搭。
最终，那位老大夫站起身，满脸喜色的对着柳凝霜深深一揖。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您这是……喜脉！从脉象上看，已有一月有余了！”
柳凝霜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愣住了，随即一阵巨大的喜悦冲上心头。
有了！
她竟然真的有了！
这可是上天赐给她的好武器！
有了孩子，她凌亲王妃的位置就算坐稳了！
无论是男是女，这都将是她日后与太子谈判，乃至掌控整个凌亲王府的重要筹码！
惊喜过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此事，绝不可声张！”
她立刻对着嬷嬷和大夫下了死命令。
“在胎像稳定前，谁也不许多说一个字！尤其要瞒着王爷！”
她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个惊喜抛出来。
她要用这个孩子，给她的夫君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从他那里谋求到更多她想要的东西。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老大夫的诊断结果刚刚说出口的那一刻，凝霜苑屋顶的阴影里，一个负责洒扫的粗使下人，悄无声息的对月亮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柳凝霜有孕的消息，便化作一张简短的字条，越过重重守卫，被送到了萧天衡的书案上。
书房内，一片死寂。
萧天衡看着字条上那短短的几个字，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一切尽在掌握。
“果然如此。”
他将那张字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
“很好，她倒是……帮了本王一个天大的忙。”
这个由替身带来的孩子，在他眼中，是将来在朝堂之上、在天下人面前，给予柳凝霜的有力武器，也是致命一击！
柳凝霜正为了自己一石二鸟的成功而沾沾自喜。
她却不知道，她腹中那块被她视若珍宝的血肉，从一开始，就成了她的掘墓人。
一场围绕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展开的棋局，就此拉开序幕。
“王妃有孕，是王府的头等大事。”
王府议事厅里，萧天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将领和管事听得清清楚楚。
他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子嗣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从今天起，王府内外的戒备，再提一级。”
众人立刻躬身应下，心里却觉得奇怪。
王府的守卫已经够严了，现在这样，是不是太紧张了点？
他们还没想明白，萧天衡又下了个命令。
他的目光转向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影七。
“影七。”
“属下在。”影七上前一步，低头应声。
“从今天起，你除了贴身护卫，再兼任‘巡防都尉’，”萧天衡的语气不容反驳，“准你调动一小队‘玄甲卫’，全权负责王府内外的巡防排查，以及处理所有紧急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另外，你可以自由出入我的书房，查阅所有黄色卷宗以下的军务文书，方便我随时问你。”
这话一说完，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玄甲卫是王府的精锐亲卫，寻常统领都调不动。
而黄色卷宗，虽然不是最高机密，但也关系到京城防务的具体安排，一般的将领根本没资格看。
这不只是提拔，简直是让他一步登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到那个低着头的单薄少年身上。
他们想不明白，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暗卫，凭什么能得到王爷这样的看重。
但他们把这件事和“王妃有孕”联系起来一想，又觉得说得通了。
影七是王爷的贴身护卫，是王爷最信任的人。
王爷为了保护还没出生的孩子，把这么重要的守卫大权交给自己的心腹，也说得过去。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再看影七时，眼神就从惊讶变成了了然，甚至还有点羡慕。
这小子，运气真好。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凝霜苑，传到了柳凝霜的耳朵里。
她正对着镜子摆弄一支新得的凤头金钗，听到侍女的回报，嘴色翘得更高了。
“王爷……真是太看重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她摸着还很平坦的小腹，感觉自己未来的地位已经稳如泰山。
在她看来，萧天衡这样做，就是最看重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影七？
不过是王爷为了保护她和孩子，推到前面的一条听话的狗。
她甚至觉得，王爷这样做，也是在向她和她身后的丞相府示好。
是在告诉她，他已经准备好，安分当一个夫君和父亲了。
她对自己的想法，十分肯定。
然而，只有影七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表面。
所谓的“查阅文书”，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看。
而是每到深夜，王府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以为王爷已经睡下的时候，那间亮着灯的书房，就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萧天衡会赶走所有下人，自己关上门。
然后，他会从背后环住影七，将人整个圈进怀里，抱得很紧。
“看这里。”
王爷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那股热气吹过他的耳廓，让他身体微微一颤。
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会盖住他握笔的手。
“太子在吏部安插的这几个人，职位看着不起眼，却都卡在人事升迁的关键位置上。动一个，就会牵扯出一串人。”
王爷握着他的手，用红色的笔尖，在复杂的人事图上慢慢划过，圈出一条条利益关系。
他的讲解很直接，几句话就能点明要害。
把那些枯燥的文字和名字，变成了一盘暗藏杀机的棋局。
影七从未接触过这些，他努力记下王爷说的每一个字，这些知识能让他更好地活下去，甚至掌控局面。
他的见识和眼界，被他的王爷用这种方式迅速拉高。
可他的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王爷的气息，王爷的体温，还有那双把他圈在怀里的手臂……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这不只是教导。
这是保命的本事，更是亲密到极点的占有。
第15章 王爷的偏爱，是蜜糖还是毒药？
他能清楚感觉到，王爷在讲解权术时，落在自己脖子上的目光有多烫。
他甚至能感觉到，王爷有时候会故意把下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很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每一次，都让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王爷一次又一次“手把手”的教导，让他那份已经超出主仆界限的感情，越来越深，再也收不回来了。
紧接着，赏赐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过界”。
不再是金银，而是一些带着王爷个人印记的贴身东西。
一天晚上，影七当值结束，回到自己的小屋。
一推开门，就看到床上放着一条新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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