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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哎,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说罢,孟横波就兴冲冲地拉住宋画迟的胳膊,要带着她去录入指纹,嘴上还在说着,“你不是外人,也不是客人,是我们自己人,应该早点录入的,都怪我没想起来这件事。”
宋画迟难得无措地看向章羡央,她是真的震惊于她孟姨的行动力。
章羡央嘴角漾开诚挚清浅的笑意,偏了偏头,对着宋画迟指指玄关处的年货,又眨了眨眼睛,她的意思很简单——
挺好的不是吗?她妈咪不会唠叨带来那么多年货的事情了。
只不过没了唠叨,孟横波对宋画迟的热情也不会减轻,她只能自己承受。
这回轮到宋画迟哑然失笑了。
章羡央是好多天没见到宋画迟,孟横波自然也是,录好指纹和人脸识别以后,就亲亲热热地挽着宋画迟的胳膊来到客厅,章长卿已经坐好等着她们了。
好在坐下以后,孟横波就松开了手,不然的话,章长卿怕是要放下手机,哀怨地看着她们。
孟横波故作伤心地问起放假的这些天宋画迟在做什么,怎么也不来看她。
其余三人就当没看见她说这话时忍不住把视线望向章羡央的动作,这哪里是孟横波伤心宋画迟不来看她,伤心的分明是宋画迟不来见章羡央。
宋画迟自然是先把孟横波哄好,才说起自己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您是知道的,我和方连溪共同创立了一个小公司,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公司就进入了高速扩张期,我们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只不过我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理景上,现在放假,才能帮她分担点工作。”
所以不怪方连溪说宋画迟就是看中了她激情澎湃的肉..体,她的精力多得简直用不完,一天能在公司待上十几个小时高强度地处理工作,中间还能抽空见个客户,甚至还能安抚住过于活泼闹腾的小女友……
就算这样了,方连溪还能抽出时间关心宋画迟和小人机关系的进展,简直就是天选的牛马。
公司事务由方连溪全权打理,一些新入职的员工都没有见过宋画迟,对她完全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可是宋画迟也不能真的对公司不闻不问,正好她放寒假了,方连溪见不得她清闲,就把她喊过去处理公司内部事务,而方连溪自己则是去见客户。
说到这个,章长卿来了兴趣,让宋画迟说她们那个小公司的情况,她可以帮忙指点一下。
宋画迟当然欣然接受,除了一些完全机密的东西不能说以外,她把能说的都说了。
要知道琰城想要章长卿指点一下的人多了去了,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也就宋天府那样的货色觉得他能带着章长卿发大财。
当然,和垃圾父亲不一样,宋画迟在章长卿这里得到了最高最好的待遇。
沐浴在妻女崇拜的目光中,章长卿的谈性大发,不仅给宋画迟的困难出主意,还积极地帮她和方连溪的小公司做发展规划,恨不得今天是个小公司,明天就能变成大集团,好让妻女看到她有多厉害。
出身于琰城老牌豪门,章长卿对于别人的奉承和追捧并不放在心上,甚至还会觉得厌烦,但老婆孩子不一样,得益于一些历史原因,章长卿最怕的就是孟横波觉得她不听话把她踹了,带着章羡央单过。
现在能有机会展示自己,章长卿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不是突然有急需她处理的工作,她能给宋画迟和方连溪那个小公司做出十个五年计划。
等章长卿去大书房处理工作的时候,孟横波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道:“咱们娘仨配合不错,一个认真提问,两个崇拜看着,天衣无缝,非常完美,要不然也不能把章总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掏出来,看得我眼睛都快抽抽了,她的话可真多。”
章羡央正襟危坐,面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个接收到妈咪眼神后选择配合的人不是她一样。
宋画迟也跟着弯了弯眼睛,笑盈盈地说道:“我是见多了学生问问题,就学会怎么精炼提问。”
“我的崇拜是真的,孟姨和章姨就是很厉害。”
“小章妹妹也厉害。”
宋画迟不意外孟横波会这样做,孟姨一向对她热心,就是没想到章羡央会选择面无表情地配合。
怪可爱的。
这就是她之前被打断的未尽之语。
第38章
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专门从私厨请来的厨师团队还没有把午饭做好,宋画迟被孟横波推进了章羡央的小书房,美名其曰是章羡央长大了,可以自己学着招待客人。
“宋姐姐不是客人。”章羡央拿孟横波之前说过的话来说事,试图反抗。
“那正好,反正你是初学者,对待自己人可以随意一些,让画迟教教你。”孟横波不做思考,直接说道,大抵是照顾女儿的面子,随口补充一句,“我得去陪你妈妈工作,年二十九不好抛下她一个人。”
反抗无效。
章羡央的沉默震耳欲聋,抿着唇请宋画迟去她的书房参观。
有时候她真的佩服她妈咪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精神。
上次是参观儿童房,今天是参观小书房,下一次呢?参观她的卧室吗?
先是了解她的童年,再了解她的现在,最后再了解她的内在……
还挺循序渐进的,一步步深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章羡央并不担心孟横波会这样做,因为妈妈妈咪很尊重她的隐私。
要是真有下一次的参观,宋画迟去的应该是别的功能房间,虽然她们家的健身房、电竞房、影音室没人去,但还是有的,用来招待宋画迟这种没有血缘关系,不住在一起的自己人正好。
一开始确实有些不想让宋画迟踏足她完全的私人领地,不过章羡央也没有负隅顽抗,路上还给宋画迟介绍各个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
章羡央进了小书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通风和换气系统,转身看向宋画迟,抿唇说道:“书房里信息素浓度比较高,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及时告诉我,我们去客厅。”
alpha和omega就是会在情绪起伏比较大的时候,腺体会往外溢出信息素。
整个家里除了卧室,就是小书房里信息素浓度高,因为章羡央常常待在这里看书、写作业、上网课,池虞和晏宜年来找她,基本上也都在这个房间玩。
有时候图方便,章羡央不会在家里贴抑制贴。
“没事,是我来得太急了。”宋画迟摇了摇头,语带笑意地说道,“呆一会吧,万一孟姨说我们敷衍了事怎么办。”
“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章羡央认真说道,她觉得她妈咪没有错,那什么都没做的宋画迟自然也没有错。
“喝什么?”章羡央不愿再纠结这个问题,打开书房里的冰箱,回头看向宋画迟。
冰箱里的饮料种类很丰富,饮用水、碳酸饮料、果汁和蔬菜汁、罐装瓶装的咖啡和茶、功能性饮料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年轻人喜欢喝的东西。
“矿泉水就好。”
宋画迟若有所思地看着书房里三把椅子和三个抱枕、沙发上还未收起的游戏机、架在桌子上的平板、明显不是章羡央风格的外套、丑萌丑萌的猫咪玩偶……
“池虞和晏宜年刚来过吗?”
章羡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们昨天刚来过,还没有收拾。”
话到嘴边又被宋画迟给咽了下去,她本想说‘不用收拾,她们和你认识更久,相比之下,我才是客人’,但想了想,这句话有些太过哀怨,不适合她说给章羡央听,容易引起歧义。
方连溪是让她不要辜负章家人对她的真心,但没让她和章家人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让她对方连溪说这话,宋画迟丝毫不会犹豫,可是面对章羡央,她怎么都开不了口。
“挺不错的,你带着她们写作业,她们带着你放松精神,劳逸结合。”
章羡央再一次怀疑宋画迟对她是不是有刻板印象,觉得她是书呆子,可是她实在反驳不了,因为昨天的情况确实如宋画迟所说一样,她督促池虞和晏宜年写寒假作业,她俩一边捂着耳朵说师傅别念了,一边投喂她水果零食。
“嗯。”
这个字过后,小书房陷入寂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凝结住。
两人都没有说起教和学待客的事情,她们都知道那只是孟横波让她们单独相处的借口。
其实也正常,她们之间最大的交集就是学校和孟横波,其次就是水玲珑,她们私下里和对方并没有多少接触,单独相处的时候没有外力介入,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章羡央正在绞尽脑汁地向话题,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宋画迟轻声说道:
“我今天来,除了拜年,还有一件事。”
章羡央心头蓦然一跳,有所预感,静静地看向宋画迟,没有接话,等待她的下文。
“在刚放假的那天,宋天府来找孟姨说起我们婚约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想订婚,也无意打破现在平和的状态,这件事是他擅作主张,想利用我的婚事,从你和章家谋求好处,所以宋家那边鼓动几句,他就上钩了。”
“章羡央。”
宋画迟温柔的眸光直视章羡央的眼睛,红唇轻启,比平时上课柔和几分的声音落在章羡央心上,“给你带来那么多不便和困扰,我很抱歉。”
许是觉得气氛太过凝重,宋画迟又开玩笑道:“我已经在努力工作了,争取早日击垮宋家,让你我都摆脱宋天府那个吸血鬼。”
向来善解人意的章羡央没有顺着宋画迟并不好笑的笑话笑起来,而是深深凝望着宋画迟的眼睛。
这世界上最不可控就是我以为。
在见到宋画迟之前,章羡央以为自己会很激动雀跃,实际上她很平心静气,甚至还能好整以暇地观察宋画迟略显疲惫的眉眼,让妈咪给宋画迟录入指纹和人脸识别,配合妈咪让妈妈指点宋画迟。
所以她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宋画迟,那点好感也是基于宋画迟给她画头像,给她送了时姨画作的缘故。
毕竟宋画迟对她的好有迹可循,她因感动而对宋画迟生出好感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以及,在听到这句话之前,她以为自己会克制住心里莫名升起的怒火,可是并没有。
这份怒火不知缘由,来得太过莫名其妙,未免引火烧身或者牵连到无辜之人,她只能用力克制。
章羡央没有抿唇,只是安静坐着,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却勾了勾嘴角地看向宋画迟,笑意不达眼底。
宋画迟以为章羡央在认真听她说话,继续轻声说道:“你不用笑着看我,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当然也不讨厌,只是抵触这份突如其来的婚约,和我骤然入侵你的私人领地,就像现在一样。”
章羡央哑然许久,搭在膝上的修长手指动了动,眼眸垂下又抬起,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宋老师很了解我。”
“嗯?”宋画迟不解地看着章羡央,她知道章羡央很注重细节,怎么在这喊起了学校里的称呼?
“没什么,不重要。”章羡央摇了摇头,心情平复了些许,轻轻舒气,“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再怎么样,也怪不到你身上。”
“是宋天府欲壑难填,不知你我婚约的内情,想要尽快绑定宋家和章家,用你的婚事从章家换取利益,从这个角度来说,你我都是受害者。”
“你和宋天府,我分得很清楚,不会迁怒,所以无需道歉。”
宋天府能坚持一个学期,才来章家要好处,已经很出人意料了,现在催促章羡央和宋画迟订亲怕不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等她们婚后再一次吃绝户。
论在商场上厮杀的本事,宋天府不仅比不上章长卿,甚至连理论知识大于实践的章羡央都比不上,只是论恶毒和阴损手段,他在全琰城都排得上号。
毕竟他把女儿嫁出去了,不仅完美消化时家的遗产,别人没有理由说三道四,说不定还能谋求章家,等章长卿退下之后,他就可以利用岳父的身份掺和章家的事宜。
就像章羡央觉得来到小书房的宋画迟没有错,那么这件事怎么都和宋画迟扯不上关系。
在讲述这番话的过程中,章羡央终于想明白了自己默默生闷气的点。
——宋画迟大动干戈地为此道歉,是因为不信任她吗?
宋画迟是否看轻了她?
为了宋天府做的破事而道歉或许是因为宋画迟自己不喜欢她,所以感同身受之下才觉得她同样不喜欢宋画迟。
其实宋画迟也没有那么了解她。
她终究还是没有克制住坏脾气,对宋画迟阴阳怪气地说了反话。
宋画迟沉默一瞬,莞尔一笑,目光没有落到实处,“我以前学会过一个道理就是,和亲近的人,有话要及时说开,不要把事情拖着拖着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你不介意,可是因此产生的苦恼不会减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宋天府确实是我的生身父亲,我不希望你因为他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对我有所误会。”
“总得做些什么,表示我和宋天府不是同一种人吧。”宋画迟展颜一笑。
“嗯。”章羡央轻轻应了一声,唇角微微上扬,凤眸灿然湛湛,清润俊丽的面容也跟着变得熠熠生辉起来,“宋画迟,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喊宋画迟的名字不是因为不讲礼貌,而是对应刚才宋画迟道歉时也喊了她的名字,显出她对这件事的重视。
礼尚往来。
宋画迟右手抬起,搭在左臂上,肩膀缩了一下,不解但尊重地说道:“谢谢小章妹妹的体谅。”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可能就是心情多变,一会晴天,一会暴雨天,中间都没有阴天过渡。
她知道章羡央很注重个人隐私,所以不打算追问章羡央心情转变的原因,像她们这样复杂的关系,更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既然章羡央可以自己消化,那应该就没事了。
章羡央看到她的动作,连忙站起来,打开房门,“到了妈咪可以最低接受的相处时间,我们出去吧,看看待会吃什么。”
她有些懊悔,不该忘了小书房里信息素过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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