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有你说得这样严重,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让她们认识彼此的机会,又没有强行摁着她们结婚。”孟横波小声地嘟嘟囔囔,“我们家央央看着正经,对于同龄人的示好从不动摇,那是因为她的思想远比同龄人成熟,只能找比她大一些的人,相处着才不累。”
和上了大学就放飞自我的孟羡淳相比,章羡央显然比她成熟太多。
想搭上章家这个青云梯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些人都下意识地推出和章羡央同龄的omega,想着她们会有共同话题,殊不知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孟纵绣拿掉眼镜,捏了捏鼻梁,冷声质问道:“好,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么,我们会反对吗?你是觉得母亲和妈妈会不赞同这件事吗?你总是这样,真正做决定的时候谁也不告诉。”
当初和章长卿联姻也是这样,没和任何人商量,自己就找上了章长卿说联姻的事,明明母亲和妈妈,还有她都在寻求别的出路,从未想过让女儿去联姻。
她们家是受到了点波及,但绝对没有到最困难的时期,熬一熬就度过去了。
毕竟当时章羡央的大外婆都安稳退下来了,要是还追着她不放,那就不符合约定俗成的规矩了,最重要的是大外婆自身过硬,从不做违法乱纪,授人以柄的事情。
谁用她逞能当孤胆英雌了呢?
她不会以为自己特别悲壮吧!
孟横波知道,章长卿知道,母亲妈妈知道,唯独孟纵绣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用得着孟横波牺牲自己吗?
在孟横波找上章长卿之前,谁知道章长卿内里是什么样的人?万一她外表看着人模人样,实则私下里冷暴力和热暴力都来呢?这世上人模狗样的人还少么!
唯一幸运的就是孟横波赌出了一个好的结果,章长卿在感情上笨拙木讷,但别的方面都没有问题。
孟横波用带着一种“忍了那么多年,终于爆发了吧”的眼神看着孟纵绣,高傲地抬着脑袋,抱臂冷笑,拒不服软。
章长卿终于反应过来了,深沉说道:“是我想着禧璋集团那么大的家业单靠央央或许有些吃力,就想给她找个帮手,省得集团里的老人天天和我说什么喜上加囍的废话,正好画迟知根知底,就让你姐联系了画迟,但这种事情还得看两个孩子的相处,怎么样都不好说,我就没有让你姐告诉家里。”
禧璋就是章家最大的家业,创始人妻妻是章璋和段禧,集团便以她们的名字命名,传到章长卿手里已经是第三代了。
所以章家直系亲人不多,亲缘浅薄,但在集团里还是有很多老一辈的人,章长卿最初接手禧璋的时候可没少处理这些人带来的麻烦事。
不过别看章长卿在家里和稀泥都和不好,在禧璋的时候,对付这样倚老卖老的家伙,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现在还能留在禧璋的老人都被来来回回敲打无数遍,都是顺从的人精,怎么可能顶着章羡央和孟横波的不喜,要和章家喜上加囍呢,给她们多少个胆子,也不敢惦记章羡央的婚事啊。
虽然借口漏洞百出,但诚心可嘉,面对妻妹的冷眼,也要和老婆站在同一战线上,值得表扬。
孟横波和孟纵绣对视一眼,齐齐略过她。
都进入现代社会了,她还在这歌颂女娲造人呢,根本没想到孟纵绣之前说孟横波生活不规律和现在章羡央和宋画迟的事情都是为了借题发挥,借今讽古,既是说章羡央和宋画迟的事,也是在说孟横波和章长卿的事,谁也跑不掉。
慢了一拍又一拍的笨蛋还是不要参与她们姐妹俩的高端话题了。
但毕竟是当初的当事人之一,还是让她在这当个观赏的花瓶吧。
“我知道你对当年的事情不满,可是那已经是最优解了。”孟横波能想明白孟纵绣芥蒂的点是什么,可是想不通多少年的旧事了,怎么还拉出来批判呢。
哪怕早出生一秒,她都是孟纵绣的姐姐,有些事就得她来做。
总不能让孟纵绣去和不知根底的人联姻吧?
当时以她们家的情形,除了章长卿这样难能可贵的漏网之鱼,能联姻的基本都是不受重视的家中次女,或者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照孟纵绣受了委屈也不吭声的性格,放她去联姻才是拿她一生做赌注,孟横波怎么可能放心孟纵绣做联姻的那个人!
那样的家庭不管是上进心旺盛的次女,还是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都是灾难,前者容易被斗争波及到,后者容易时不时刷新出一个外面生的孩子……
和早就没了感情的前妻拖了那么久才离婚,要是联姻,怕是受了一辈子的委屈都不和家里知会一声。
而且孟纵绣是beta,那种一屋子都是封建老不死的家庭,绝对会嫌弃孟纵绣的性别,在那样的环境生活,说是地狱难度也不为过。
孟横波是疯了才会让孟纵绣去闯龙潭虎穴!
想归这样想,但让孟横波服软给孟纵绣说几句软和的心里话那是不可能的。
孟纵绣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你常说我太过理智,不考虑情感的占比,那怎么你做决定的时候,比我还理性?”
出乎意料的,孟横波没有动怒,也没有着急为自己解释,而是揶揄地看向孟纵绣,“哦~妹妹心疼姐姐的情感占比啊。”
“……不要打岔,我们在说正事。”
“我又没说你这个妹妹,好生自恋。”孟横波撇了撇嘴,摇头晃脑地阴阳怪气起来,“这算什么正事?你离婚又和倪青颖在一起不也没告诉我吗?半斤对八两,有什么好说的。”
“……不可理喻。”孟纵绣和她谈不下去了,对着听得一头雾水的章长卿点点头,“姐嫂,我先走了。”
“好,慢走。”章长卿应了一声。
等孟纵绣刚走出客厅就听到章长卿从困惑不解到恍然大悟的声音。
“当年什么事?咱俩结婚的事吗?”
章长卿瞪圆和章羡央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冷然的脸庞显得很震惊,“怎么人到中年,又讨伐起了我和蓝琅妩的事情?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她别的没听出来,倒是听出来孟纵绣不赞同孟横波当初和她联姻一事,还以为不能和孟横波互为初恋的缘故……
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在感情里太笨,蓝琅妩都不至于把她甩了,因为她这张脸生得实在好。
但万事万物总会不得圆满,章长卿生得好、家世好、能力出众,相应的,也就会失去点什么。
章长卿小声为自己翻案,戳戳孟横波的腰肢,“你知道的,蓝琅妩只图我的脸,我俩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标记过你,也只被你反向标记……”
蓝琅妩是京都来的大小姐,对章长卿这张脸惊为天人,但实在耐不下心来调..教她毫无情趣的木楞性格,在一起之后也只是把章长卿的俊俏脸蛋当下饭菜,任期满了以后就回了京都。
当时章长卿也懵懵懂懂的,两位母亲飞机失事时,她正在下面的分公司实习,基层下了一半突然之间就得掌管整个禧璋,正好蓝琅妩递来橄榄枝,她顺势就接下了,至于情啊爱啊的并不重要,两人都忙得飞起,一碰面就是有胃病食欲不好的蓝琅妩对着章长卿的脸吃饭。
说起来,蓝琅妩在琰城任职的时候,还见过孟横波和时望秋,同样的惊为天人,非要拉着孟横波、时望秋一起吃饭。
而琰城上一代人,不管是分化还是没有分化,还是ABO六个性别,只要是好看,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人,全都被蓝琅妩夸过,甚至还当众说过琰城山明水秀,更是人杰地灵……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相信你还不行么!”孟横波拍掉章长卿的爪子,默默捂住自己的脸。
明明靠胡搅蛮缠赢了孟纵绣一头,现在怎么感觉输得连颜面都不剩下了呢。
孟纵绣脚步一顿,然后加快速度,直到把姐姐和姐嫂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才缓缓舒了口气,对于往事释怀了很多。
这桩联姻果然是上天注定的好姻缘——两个不可理喻的家伙凑在了一起。
结果生了个温文尔雅还不木讷的小甜包子。
现在宋画迟就是这个想法。
章羡央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她们相处时间不多,章羡央还对宋画迟多有抵触和抗拒,宋画迟对此感触还不深。
现在她们独处,小书房因为换气和通风系统的努力工作,残留的茶香木质调并不多,宋画迟皮肤上只有非常微弱的刺痛感,相比之下,她更关注章羡央波光粼粼的水润眸子。
怎么会有alpha在易感期那么乖巧,不会发疯,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更不会暴起伤人,只会用亮晶晶的眼睛期期艾艾地看着人。
想让她走过去,但是不说,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宋画迟。
“现在在看什么学科?”一开口,宋画迟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干涩。
“物理。”
“你写你的试卷,我写我的试卷,有什么不会的,我们一起讨论。”
章羡央忙不迭地点头,偏了偏头,淬着冰雾的湿润眼眸望向站着不动的宋画迟,轻声问道:“不过来坐吗?”
比之前在电梯里被孟纵绣看过来的时候更陡峭的心跳响起了。
明明章羡央的脸色有些红润和眼神过于潮湿以外,她整个人算得上极为正经,甚至连坐姿都很端方,目光从宋画迟脸上擦过,就落到了书本上。
嗯,也不是很正经。
衬衫最上面两个扣子没有扣上,袖子因为此前做检测的时候卷到臂弯处,露出雪白的锁骨和线条分明的手臂……
脸上是浑然天成的无辜感,看着却没有那么纯洁,反倒像是海妖在蛊惑人跳进海里,和她一起沉沦。
易感期的alpha确实很危险,不动声色的欲..望可以引诱任何人。
气氛太奇怪了。
在嗓音越来越喑哑之前,宋画迟压低声音,温声说道:“这就来。”
宋画迟落座之后,章羡央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像是预想的章羡央凑过来、突然贴近之类的动作都没有。
章羡央真的有在乖乖做试卷,甚至没有用余光去看宋画迟。
宋画迟心下松了口气,也开始静心做自己的事情。
等孟横波收拾完章长卿,带着零食水果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热火朝天的场景,以至于她在门外站定,看了看门框,发现确实没有自习室三个字的牌匾,才放心地把吃的递给宋画迟,就一刻不停地离开了。
孟横波时髦地给自己磕的cp命名为学习小组,并决定做一个讨蒸煮喜欢的cp粉,远离畸形的粉圈文化,绝不掺和偶像的私生活。
嗯,主要是让她掺和,她也解不出高中题目。
“要吃点东西吗?”宋画迟问道。
正好章羡央的物理试卷做完了,眼眸明亮地看着宋画迟,“这是答案,你帮我批改一下好不好?”
“好。”宋画迟自然应好。
刚把选择题批改完成,嘴边就多了颗饱满圆润的葡萄。
清润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尝过了,很甜,你也吃点东西吧,我见你在饭桌上都没有好好吃饭。”
当时那个场面,别说章羡央和宋画迟了,就是最心冷似铁、一心干饭的人来了都得听一耳朵八卦再走。
她们现在的姿势是宋画迟坐着,章羡央站在她身侧,微微弯腰,把手上的葡萄送到宋画迟嘴边,所以章羡央的嘴唇和宋画迟的耳朵是由一定距离的。
但在宋画迟的感官里,章羡央带着湿润的热气仿佛直接吹到了她的耳朵上,激起阵阵惊颤,连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声音越温和温润,给宋画迟的感觉就越是危险。
不做耽误,宋画迟张口含走了那颗葡萄,囫囵咽下去之后,才对着章羡央说道:“我不饿,你先吃吧。”
章羡央没有继续纠缠,点点头,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几分钟过后,宋画迟转头看向章羡央,清丽的脸庞上满是对章羡央的骄傲,“全对,满分。”
“章鱼同学,你好棒啊。”
哪怕易感期的状态不好,也没有影响章羡央做题时的冷静。
章羡央也小幅度地笑起来,谦虚说道:“尚未成功,仍需努力。”
宋画迟含笑看着她,泪痣熠熠生辉。
不用她问出来,章羡央就主动解答道:“我想做你的学妹。”
宋画迟脸上的笑意浅淡了些,“方连溪说的?”
虽是问句,但她的语气很笃定。
不用猜就知道方连溪会对章羡央嘀咕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章羡央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一会,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宋画迟猜测道,“方连溪确实对你说了这样的话,但考京都大学是你本来的目标?”
章羡央眸光一亮,“嗯嗯。”
许是易感期对她的影响太深,又或许是在宋画迟面前,章羡央克制不住自己亲近她的念头,往常干脆利落的应声现在有些黏黏糊糊的。
没有哪一刻如现在一般适用那张猫猫鱼大王超开心的表情包了。
“困困,你好厉害啊。”
宋画迟哑然失笑,“你的成就本来就很好,以京都大学为目标很正常,我猜不到也很难。”
易感期的章羡央自有自己的道理,不敢大声反驳,就小声地嘀咕,“就是很厉害。”
宋画迟克制住摸摸她章鱼脑袋的冲动,不欲和她继续纠结这件事,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好,我厉害。”
章羡央献宝般地捧着草莓递到宋画迟面前,眼睛亮如星子般地看着人。
宋画迟最先错开视线,好笑地看向那颗红彤彤的草莓,“我厉害的奖励?”
“嗯嗯。”章羡央奖励宋画迟的同时,也没忘了给自己谋取好处,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喂给你吃。”
草莓是给宋画迟吃的,但享福的另有其人。
虽然章羡央没有说她对喂宋画迟吃草莓这件事的期待,但那双凤眸里的期盼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
宋画迟无言以对。
怎么那么会缠人和磨人啊。
怪不得下午知道章羡央易感期,她要住进章家,方连溪在电话里笑得那么狂放,还说有你累的……
57/115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