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虞当即闭嘴,章羡央都算不出来的题目,她只会更加爪麻,看着和天书没什么区别,她还是不去带偏章羡央的思路为好,要不然也罪大恶极了。
“你做题吧,我不打扰你了。”
章羡央沉静点头:“好。”
池虞还是觉得不对,但章羡央浑身气势冷凝,目光沉沉地看着题目,一副不算出来这道题就誓不罢休的模样,让池虞不敢对她说话。
很快池虞就不再继续观察章羡央了,因为章羡央察觉到她犹犹豫豫看过去的目光,思索了一下,把做不出来的题目分享给她。
这下好了,一起苦恼吧。
池虞总觉得自己被打击报复了,而且她有实质性的证据!
第无数次惋惜晏宜年怎么就学了艺术呢,青梅之间就应该共同进退啊!
晚自习放学以后,池虞和晏宜年鬼鬼祟祟地说她觉得章羡央不对劲,肯定有心事。
晏宜年遥遥地望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章羡央,垂下眼睑,抬手摸了摸池虞的额头,“注意身体,可不能在高考的时候烧糊涂了,考不上京都警察大学,以后你怎么帮我连根拔起晏家的罪恶。”
“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池虞没好气地拍开晏宜年的手。
晏宜年冷哼一声,也往池虞的手背上打了一下,“谁跟你开玩笑了,我说的也是真的,央央没说出来就是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你总不能逼着央央把不想说的话给说出来吧?”
“好你个小池子,掌控欲还挺强的。”
就算她们关系再好,也不能毫无边界感。
既然章羡央什么都没说,那么她们当作不知道就好,没必要刨根问底,等章羡央想说什么的时候自然也就说了。
而且章羡央又不是需要时刻小心翼翼对待的易碎珠宝,不用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密保护她。
“好吧好吧,我确实有点你说的这个倾向,但我是有理由的!”
晏宜年冷笑两声以作回答。
“央央奇怪,你也不遑多让。”池虞狐疑地看着晏宜年,摸着下巴沉思起来,“总感觉……”
“感觉什么?”
池虞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和央央给我的感觉像是颠倒过来了。”
以前章羡央心性淡然,对人和物都没有太大的渴求,唯一坚定的目标就是考上京大,晏宜年因为原生家庭则是有些偏执,而现在二者好像反了过来。
“央央给我的感觉像是无情道的仙师终于要渡情劫了,而你给我的感觉截然相反,像是人人喊打的合欢宗妖女看了一本道家典籍以后直接被感化向道,死乞白赖地非要遁入空门了!”
晏宜年皮笑肉不笑地掐着池虞的脖子,“少看点小说吧,还有你这个文盲,遁入空门这个成语是佛家的,不是道家的。”
池虞艰难呼吸,“都一样,都一样。”
“这个人人喊打的人人不会有且仅有你一个人吧?”
“我只是说出了普罗大众的心声!”
“……我看你是真的很想死了。”晏宜年很有道理地说道,“还普罗大众呢,我在外伪装的形象到底怎么样,我自己还不知道么!”
她在和alpha母亲、omega父亲的两个大家庭的相处中,积攒了太多打造个人形象的经验,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识破。
如果说她的母亲和父亲是演技稀烂的演员,那她就是对粉丝很负责的爱豆。
池虞投降:“别拿我眼镜!”
晏宜年算是服了她了,“没有近视戴什么眼镜!”
为了百分之一百可以考进京都警察大学,池虞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近视,戴的也是保护视力的平视眼镜。
池虞推了推眼镜:“这是智慧的象征。”
“……”
章羡央没有回头去管身后池虞和晏宜年的打闹,她现在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隔空捏住了,每跳动一次就揪疼一下,以至于她不想待在吵闹的人群之中,只想快点回到可以让她独处的宿舍。
池虞和晏宜年默契地跟着章羡央到了alpha宿舍楼下,目送章羡央刷卡上楼之后才互相嫌弃地分道扬镳。
章羡央带着手机进了浴室,洗澡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总是往放着手机的洗手台的方向望过去。
可是并没有人在此时给她发消息,就连天天往群里发各种网络热梗的池虞和晏宜年都因为顾虑章羡央的心情没有在群里说话。
章羡央忽然想起杨雨晴所说的,宋画迟带着她送的郁金香离校,也就是说现在宋画迟不在理景……
也是,生日那么重要的日子,肯定要和亲近的人一同庆祝。
章羡央失落地垂下脑袋,任由花洒浇在她身上。
这下丹凤眼彻底被淋成了湿漉漉的小狗眼了。
从浴室出来以后,章羡央停下擦头发的手,忽然想起自己加上了方连溪的联系方式,就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
方连溪发了她和宋画迟合照九宫格。
照片里宋画迟还穿着今天白天上课穿的白色长裙,衬得她别样的温柔,偏了偏头,无可奈何地用双手捧着蛋糕,去喂一手举着手机自拍的方连溪,眸光温和地看向镜头,很是漂亮,雅致清丽,林下生风。
而方连溪则是身穿张扬的红色短裙,连发色都是酒红色,背景更是眼熟得不行——方连溪在水云身会馆常有的包厢,曾经章羡央和宋画迟在这里悄悄地吃过一顿午饭。
在这一瞬间,章羡央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但可以共情寒假里在池虞朋友圈看到她在水云身会馆玩的宋画迟。
风水轮流转就是这样子的。
章羡央把每张照片放大仔细观察,确认除了宋画迟和方连溪外,那间包厢里再没有其她人,然后才放心地挨个保存,最后才点开和宋画迟的聊天框,犹豫地在键盘上打下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出来再删掉……
她深呼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把想说的话都发出去了。
【小幸运】:宋画迟,生日快乐。
【小幸运】:我们能打十五分钟的视频电话吗?
【小幸运】:我想亲口祝你生日快乐。
章羡央紧紧抿着唇,她甚至没说送宋画迟生日礼物的事情,就怕宋画迟不答应。
其实她已经想好了要送宋画迟什么。
在她还未出生的时候,孟横波和章长卿给她做的小章鱼玉佩,是用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玉佩形状四方四正,表面是章鱼图案,背面是孟横波和章长卿对她的祝福。
——美我无恙,强我不穷。匪怀宝银,惟畏不公。
出自诗经小雅的一句话。
她们希望章羡央拥有健康的体魄和坚韧的心性,更希望章羡央为人清正诚实,不奢求她赚取多大的财富。
直到上初中的时候,章羡央才拿掉这块玉佩,孟横波和章长卿都觉得很可惜,只不过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们为人母亲不好多做干涉。
当时她脸上还有婴儿肥,白白净净又爱板着脸抿着唇的小人,戴上一块白璧无瑕的小章鱼玉佩,别提多可爱了。
这是章羡央能想到最适合送给宋画迟的东西。
只不过她并没有随身携带,还放在家里,要送给宋画迟的话,也只能等到高考之后。
章羡央失神地念着高考两个字。
只要高考,她就能得偿所愿。
可是就那么难熬下去呢。
宋画迟并没有让章羡央等太久,很快就回复了她的消息。
【宋困困】:谢谢。
【宋困困】:我收到你的心意了,这比什么都珍贵,别的就不用了,我这边还有别的事情。
【宋困困】:早点休息。
就像之前宋画迟说的那样,只要章羡央问她问题,能回答的她一定回答,这个问题也是,她给出了答案。
——她拒绝了章羡央视频电话的请求。
章羡央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愣神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怕宋画迟久等,马上就打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小幸运】:好的,我会早点休息的,你也是。
宋画迟没有再回她的消息。
章羡央呆呆地坐了一会,很快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钢笔,开始练硬笔书法。
她没能继承孟横波一手行云流水的书法,但也学了一段时间的硬笔,正好现在可以用来静心。
要不然的话,就算她答应了宋画迟,待会也不一定能睡得着。
……
水云身会馆的包厢里。
见小人机的消息过来以后,宋画迟放下手机,方连溪若无其事地移开自己凑过去的脑袋,安分没一秒,摇头晃脑地说道:“爱情啊,青春啊,羁绊啊,让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宋画迟不理会她的意有所指,脸色淡淡地斜睨她一眼。
“啧,好冷酷无情的人,可是好好地伤了我们小人机炙热的心。”
“这就相当于小机器人把自己刚生长出来的心脏剖出来,满心欢喜地送给最喜欢的人类,但是可恶的人类无视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并转身就走。”
“可是小机器人怎么知道我发的朋友圈是某个可恶人类授意的呢。”
最后方连溪铿锵有力地说道:“一无所知的小机器人被可恶的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中!”
宋画迟一句话结束了她的喋喋不休,“你的调酒师小女友用你的钱养着她的小女友。”
“……可恶的人类!”
第67章
也不知道方连溪这个“可恶的人类”指的是谁。
方连溪的感情之路向来很坎坷,激情和新鲜感退去之后难免一地鸡毛,彼此的缺点显露无遗,但这无疑是方连溪翻车最严重的一次,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那位调酒小女友被她发现另外还养着小女友的时候,正连连给电话那头保证,说只爱老女人的钱,不爱老女人的人,她现在还在守身如玉呢……
呵呵,平时姐姐长姐姐短,姐姐是我小心肝,真出事了,还得是肝火旺盛的老女人。
当然方连溪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在当场抓包的时候,她拿过调酒师的手机,使出浑身解数,媚眼如丝地看着屏幕上更小的小女友,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人迷得神志不清,还说给小小女友花钱是她心甘情愿的,但是给调酒师小女友花钱就不行了,让调酒师前女友记得还她的钱……
结局喜闻乐见,因为钱的事情,调酒师和小小女友果然闹掰了,前者想和方连溪再续前缘,后者想和方连溪发展一段超越年龄的感情。
嗯,就是未成年人和成年人之间的爱情。
调酒师刚成年,比她还小的小女友自然就是未成年了。
方连溪随口敷衍小小女友几句,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就拉黑了这两朵奇葩,她相信没了她的阻碍后,这两人还是会在一起的。
人教人,怎么都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方连溪可算是明白她妈妈阿妈为什么想让她找个年龄相仿的对象了。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宋画迟的肩膀,“咱俩不愧是亲闺蜜,感情同时出现了问题,年纪小的确实心智不成熟。”
宋画迟清凌凌地看她一眼。
意思显而易见,心智不成熟的人到底是谁。
方连溪说不下去了,小人机和调酒师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吃尽感情苦头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很快又找到一个角度去戳宋画迟的心,“我记得某位语文老师明天是有早读的吧?前一天晚上刚拒绝完小人机,第二天早上就得和小人机共处一室,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宋画迟无奈地说道:“你说的共处一室指的是几十人待在一间教室并大声读书吗?”
方连溪假装自己没听到这话,自顾自地说道:“哎,也不知道以后小人机会不会失去对爱情的信心,某人会不会追妻火葬场,真叫人拭目以待。”
宋画迟捏了捏眉心,反问道:“所以调酒师小女友撕心裂肺要追回你的时候,你也失去了爱情的信心吗?”
方连溪戳不下去了,立马站起身,呲牙咧嘴地说道:“礼物送了,蜡烛吹了,蛋糕吃了,照片拍了,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送你回理景。”
“我和你处不下去了,咱俩还是一别两宽吧。”
“因为小人机,你对我太残暴了!”
宋画迟慢条斯理地拿着包站起来,惋惜地说道:“本来我还想安慰你的。”
“嘴脸!宋困困,你现在的嘴脸简直太可恶了!”方连溪气得吱哇乱叫。
表情和语气哪有丝毫可惜,分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理景,哪怕不能和小人机见面,待在同一个地方互相惦记着对方也是好的。
方连溪气得想咬人,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宋画迟送回理景,看宋画迟解开安全带,难得发善心地说道:“点到为止就行了,可别追着小人机杀,省得适得其反,咱可不能做为了你好就使劲欺负你的事情。”
毕竟宋画迟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让章羡央好好学习,专心应对高考,要是再下猛料,章羡央的高考怎么样先不说,以后宋画迟就真得考虑追妻火葬场的事情了。
虽然宋画迟出现感情问题的时候方连溪笑得最大声,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宋画迟不要有情感坎坷。
要不然的话,闺蜜两个人没有一个拥有健康感情的话,那也太惨了。
“我知道。”想到章羡央,宋画迟不自觉勾起唇角,“我们都会有分寸的。”
方连溪嫌弃极了,觉得宋画迟炫耀的嘴脸比之刚才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就不该发善心的,毕竟她比宋画迟惨多了。
宋画迟下车,没有关上车门,而是不放心地说道:“画方已经步入正轨,不用你事无巨细地照看着,适当分权分任务给下面的人,应酬的时候少喝点酒,在高考之前我都没有时间去医院照顾你。”
又不是宋天府非得在公司里当土皇帝,还搞死死握着权力那一套,和他不一样,方连溪是因为责任心太强,掌控欲有点重,生怕底下的人做不好她交代的任务,于是就各种亲历亲为,重要的事情从不假与她人之手,全是她自己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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