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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叶安耳尖有点红，咳嗽了一声：“下次不会这么干了，那个时候就是没有反应过来。”
叶安：“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生气。”
“啊？”叶安咬着嘴唇，脸上带点茫然：“解释清楚了还生气吗？”
“对。”
“……”叶安：“那怎么办？”
徐韫：“罚你明天出来和我约会。”
叶安还以为他真生气了呢，原来又是在逗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好。”
徐韫声音温柔：“带你去商场买点东西。”
第66章 和他分手
大概人在倒霉的时候真的是喝水都会塞牙缝，出门前就诸多不顺。
先是喝水被呛，下楼差点崴脚，现在对着那两张熟悉面孔的时候，叶安真是后悔今天答应徐韫出门。
实在是他也没有想到他会在商场碰到他妈，旁边就是他爸。
这是什么死亡场面。
好在大约顾忌着在外面，他爸妈全当没看见一样，并没有过来。
徐韫没有见过他家里人，维持了短暂的和平。
“这件怎么样？”
徐韫对他总是充满购物欲，想包办他的全身行头，此时正兴致勃勃地拿着不同款式的衣服在他身上比划。
叶安根本没看清，也没心思看，脑子很乱，随意点头，“都行。”
“麻烦都包起来吧。”徐韫把卡递过去。
徐韫从来没有掩饰的意思，买的同款不同色，一看就是情侣装。
接下来的时间里叶安都为未知感到忐忑，徐韫以为是因为出柜家里不答应的心神不宁。
“别想这些了。今天出来好好玩，带你去吃饭，有想吃的吗？粤菜可以吗？”
“徐韫。”
“怎么了？”
叶安艰涩说：“我刚才好像看见我爸妈了，不，不是好像，就是他们。”
“在哪？”徐韫环顾四周。
“他们已经走了。”
“那……”
“我今晚得回家一趟。”
“我陪你吧。”徐韫握紧他的手，“我和叔叔阿姨说清楚。”
叶安头疼：“你去了更添乱。”
徐韫沉默不语。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现在不适合。不是我不想让你去。”
说到这里。
叶安心里一跳。
他现在都到了和徐韫互相见家长的地步了？
他们……还会分手吗？会一直在一起？会在一起多久？结婚？
这些他以前从没有思考过。
但是现在，竟然走到了这一步，真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的初恋呢。
“你一个人，我担心你。”徐韫目光幽幽。
叶安回过神来，失笑：“担心什么？怕我爸妈把我关起来？还没有这么极端。大不了我不听就是了，反正这也是不可能改变的事情，只是需要时间让他们接受。”
他呼了一口气，也渐渐安心一些。
听到旁边徐韫忽然道：“那如果让你和我分手怎么办？”
徐韫说：“你会听吗？”
“不不不——”叶安：“没有这回事。”
“那你上次告诉叔叔阿姨你交男朋友了吗？”
“……”貌似没有。
“这次他们坚持让你分手……怎么办？”
“不会的！”叶安：“我都已经出柜了，这是既定事实，不是你也还有下一个——”
“下一个？”徐韫眼睛危险地眯起来，“这是你的心里话？还没分手就想着下一个了，对我哪不满意？”
叶安急死了，他嘴快，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徐韫忽然抱住他，有些咬牙切齿：“不许分手。”
“我知道。”
“知道还能挂在嘴边吗？”
“……”叶安嘴笨，解释不清楚，怕越说越乱，干脆闭嘴。
“总之，有什么事情一定告诉我，不要偷偷瞒着我做决定，好吗？”徐韫捧着他的脸，眼神认真。
“我知道了。”叶安抿唇，侧过脸。
晚上。
叶安略微有些忐忑的回到家，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开启话题，万一他爸妈根本就不想和他聊这回事怎么办？打算冷处理。
头晕呐。
站在门口，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终于鼓足勇气开门，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他爸妈双双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两个人同时看着他。
像是三堂会审。
叶安嘴巴瞬间有些干涩。
看来是猜到他今天晚上要回来。
他也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出柜比他想象中要难，他以为爸妈最多口头说两句，然后就顺其自然接受……自从上次之后，家里的三人小群已经很久没人发过消息了，死一样寂静。
“有男朋友上次怎么不说。”
叶安咽了咽口水：“……你们也没给我这个机会说，反正你们现在看见也不晚。”
“安安，以前爸爸妈妈从来没有管辖过你感情的事情……真没有想到你会喜欢男生。”乔婉眼神复杂。
他爸也跟着叹气：“不是我们非要阻拦你，而是这条路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和容易，我们能不了解你吗，从小你想做什么家里都由着你，没让你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累，只想让你平平安安健康的长大……”
叶安忍不住道：“喜欢男的女的都能平平安安健康长大，跟这个也没关系。”
“从小家里就没给过你什么压力，你以为喜欢同性和喜欢异性承受的压力和眼光是一样的吗？你能接受吗？你才二十岁出头，对于感情还一知半解，对于人生了解也不透彻，以后想后悔就来不及了。”
叶安知道爸爸妈妈的话从某些角度来说也并没有错，他们也是真心的在为他考虑，没有人比爸爸妈妈更希望自己以后过得好，但是性取向这个东西并不是一件可以随意扭转的事情，喜欢某个人也不是可以轻而易举更改。
一直以来除去所谓隐含的社会压力，他更害怕的是面对爸妈失望的目光，他希望自己做任何事情，包括这件事情，可以得到家里无条件的支持，这样确实是太自私了。
或许其他的事情他可以答应可以做到，但这件事情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底的，不止是因为徐韫，即使是没有徐韫，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
叶安抿唇：“我明白。”
“你如果真的明白——就和他分手。”叶承谦道：“你第一次谈恋爱，大概还分不清什么才是正确的感情，只是一时的新奇和好玩，或许这样的感情会让你感到有诱惑力有冲击力，但这一点都不靠谱，也不会长远。”
“以前我和你妈妈没有关注过你的感情生活，也总是把你当成孩子来看，总觉得你还小，不着急……等你和他分手以后，理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叶安忍不住打断他：“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就是我想要的。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不成熟，会觉得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实际上我已经长大了，并不是小孩子，分得清什么是爱情，知道自己喜欢谁，也明白以后的道路怎么走，懂得自己在做什么——爸，妈，我知道你们说这些话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的以后考虑，但这件事情我真的不能答应你们，因为我自己也无法改变。”
乔婉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你不愿意分手是吧。”
“对。”叶安很少这么坚定，他垂着眼睛：“妈，就算不是他也会有下一个人，况且我确实喜欢他，如果分手，我想我也会很难过。”
“他对你好吗？”
几乎是没有犹豫，叶安说好。
大概是除了父母以外，徐韫是对他最好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总是会考虑到他的情况，即使是自己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徐韫也总是宽容自己，一如既往地照顾他，他并不时常提起徐韫的好，但心里一直都明白，徐韫对他从来都是很好的。
他也知道即使很多感情一开始是从一而终，后面的许多年大概也会变质，伴随着争吵或者出轨，总而言之很难继续爱下去。但即使有，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他不能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去衡量现在，并不是相信自己会是那脱颖而出的幸运儿，只是习惯于先感受当下。
一次双方都不怎么愉快的交谈，看着紧闭的大门，客厅里似乎还残留着叶安刚刚存在的余温，乔婉叹了口气。
“这小子……”叶承谦的语气显然是有些挫败，本来试图把儿子扭转到“正道”，结果一向听话的儿子并不买账，仔细一想也情有可原，很多人就是这样的，越是要让他做什么他反而越不会做，不阻拦说不一定反而会自己放弃。
“要我说——”叶承谦：“干脆就别管了，现在怎么说他都不会听，你越劝他他还觉得你在害他，等他自己撞了南墙就会自己回头，现在异性恋还不稳定，他找个男生能行吗？这能长久吗？完全是儿戏！”
“不然呢？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乔婉皱眉：“不管是好还是不好，就像安安说的那样，不是这个男生也会有下一个男生，总不能让他分手之后立马去交女朋友……那不是祸害人家姑娘。”
儿子的感情生活，他们从来没有操过心，也没有关心过，并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叶安打小就长得玉雪可爱，虽说算不上机灵圆滑，但成绩优异也从来没让家里操过心，上学时也不乏有些小姑娘追着，他们也算是开明的父母，并不阻拦这些所谓的早恋，反倒是叶安对这些并没有展现出多大的兴趣，没想到不谈则已，一谈就来了个大的……还不如早恋呢。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我就是担心他啊——”乔婉抿了下唇，眼睛里像是带了点泪花：“从小就没有怎么离开过我们身边，想着以后他会找个不错的姑娘，成家立业，生一两个孩子，我们帮忙看着……生活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以后他和这个或者那个男生在一起，也不会有孩子，外面的世界诱惑又这么多，万一他被辜负被抛弃了，年龄也大了，孤家寡人的……”
说着说着，乔婉就忍不住哽咽。
刚刚在儿子面前，她不是不能这么说，叶安心软，未必扛受的住这些话，也许在种种压力之下也会听从家里的分手，但做父母的又哪里忍心让孩子难受。
她只是想到，如果有旁的亲近的人也利用这一点来伤害叶安，她就又是忧心又是难过。
叶承谦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了擦泪水：“不都是这么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以后的日子还长，都是自己过的，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陪着他，你能管一件事情，不能管所有事情。就像儿子说的，他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已经想清楚了，再多的我们也干涉不了。”
他说着这些话，像是开导乔婉，也像是开导自己，但是心情却依然沉重。
第67章 松口
“十五……十六……十七……”
“数什么呢你。”季见明搂着他的肩膀，轻轻捏了一下：“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喊你出来吃顿饭还这么心不在焉，这么敷衍。”
“不是——”叶安仰头，表情有些痛苦，“我在算什么时间放寒假。”
“放寒假还不好吗？”季见明说：“话说这个寒假你有什么计划没有，要不咱们出去玩吧，可以去别的地方旅游，不过——徐韫应该也会约你出来吧，他和你说了吗？”
叶安现在哪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他本来是打算寒假在家歇着，这么冷的天他哪里都不想去，但是突然发生这些事情，他在家里肯定呆的难受，真烦啊。
“不会还是因为那个事情吧……”孟程说：“叔叔阿姨还没松口？”
他这么一说，季见明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叶安在群里聊过，毕竟这也不算个小事，但是他也实在是出不了什么主意，更何况这还是家庭大事，他们支持没什么用，家里反对叶安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季见明：“我看是难，你家里还是好，要是我跟我爸妈忽然说我喜欢了一个男的，完了之后还给他们出柜了，甭想了，这个家以后我就不用回了。”
“我看现在叔叔阿姨还让你回家。”季见明说：“挺不错的。”
孟程有点无奈地笑：“开什么玩笑。”
“说真的啊。”季见明说：“你不信你可以给你家里出一下柜，看你爸怎么揍你。”
孟程摸了摸鼻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季见明说的好像也没错。
“啧，这么说好像也是。”孟程看着叶安：“那叔叔阿姨脾气也挺好的。”
叶安：“……”
“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季见明：“反正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再说了，说不定寒假还没到你爸妈就想通了呢，别把事情想这么坏。”
“反正也只能这样了。”叶安语气有些沮丧。
徐韫问他的时候他的脑袋都要低到地板上去，看得徐韫想笑，觉得他可爱。
其实徐韫真不在乎在这种方面的“平等”，他理清楚了家里，叶安也得对应着办，这不是一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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