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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他气不打一处来,甚觉该让这臭小子多跪几天才是!
索性他也懒得打圆场,直奔主题宣布事宜去了。
“我乃天启宗玉剑派长老,同时也是玉剑峰主长老,诸位可唤我为李长老。”
“入天启宗,有三戒:一戒肆意妄为,扰宗门秩序;二戒心术不正,害同门性命;三戒执迷不悟,堕修士本心。宗门律法皆刻在诸位身后石碑上,待拜师礼毕后,可自行观看,有违宗规者皆按宗规依条惩戒,绝无宽恕。”
“本宗派别众多,各峰各司其职,入哪派住哪峰后,便要遵守各峰纪律,有任何问题,皆可寻各峰长老,只管言明即可。”
“今日乃是天启宗拜师礼之日……”
池舜头抵着地正假寐,这种跟早八周一升旗校长致词一般的流程,最值得高兴的只有一点:他这个姿势可以偷懒睡觉。
也真是无奈至极了,一个破宗门的宗规那么多,大伙徒弟都收差不多了,还非得弄个仪式感,早些放他回去睡个囫囵觉他不好吗?
心中思绪翻飞,这会儿正牵起他些许思乡的情绪,周遭却突然安静了下来,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就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池舜连忙悄悄睁开眼睛,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色身影正立在他身前。
这下他抬头也不是,不抬头也不是,倒僵在那里了。
发麻的膝盖在此刻开始隐隐作痛,诸多不适在这会儿碰巧一起爆发。
众人也在这瞬屏息齐齐看了过来。
好在赤连湛没有发难,众目睽睽之下,就见这风光霁月之人轻轻抬手,那肉眼可见的清浅灵力自其指尖缓缓流入池舜身侧。
池舜身体微僵,只觉一道冰凉的感觉慢慢沁入身体,腿脚的不适在此刻被舒缓,就连困意也被驱散了不少。
“起来吧。”冷冽的声音划破寂静。
池舜如蒙大赦,腿脚虽有好转,但到底还麻着。他颤颤巍巍站起,双腿像是灌了铅,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
刚站稳,就听赤连湛又道:“拜师礼上,你既是本尊亲传弟子,便无需再选其他派别,稍后随本尊回清霄殿即可。”
这话一出,周遭的弟子顿时又开始窃窃私语小声交谈起来。
令玄未站在人群前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阴沉至极,他本以为赤连湛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竟真要将这废柴留在身边。
云起前辈明明同他说,这位响彻大陆的第一剑尊是决计不会收徒的。他此番前来可以碰碰运气,若被拒绝也是合乎常理,切莫忧心,依序拜在玉剑派长老李飞鸿门下,偶尔借机请教那位剑尊即可。
可现在一切一切都乱了!
若无人拜在赤连湛门下,他倒也能接受,偏偏是这样,自己没拜入其门下,反倒让一个废柴捷足先登,实在让人不甘心。
早知如此,当日又何必助对方顺利参与测试灵根,上山时又何必扶他?让他被自己点的火烧死多好?
眼见周围拜师礼有条不紊地进行,其他弟子陆续拜入各长老门下。
令玄未迟迟未动,待池舜走上高台,正欲行三叩九拜之礼时,他突然上前一步打断,对着赤连湛躬身行礼道:“仙尊,晚辈虽已拜入李长老门下,却仍想向您请教剑道,还望您应允。”
池舜颔首微微蹙眉,虽说自己没资格被这位剑尊收入麾下,但按原剧情剑尊也并未收令玄未为徒,为何他百般阻挠,好似最好的就该属他一般,简直不将自己这个活人放在眼里。
但池舜并未表露,只乖顺立在那处,低头思索起要如何避开宗规害死这丫。
赤连湛则是抬眸看了令玄未一眼,淡淡道:“本尊无暇。”
池舜听得这句有些诧异,偷偷瞥了下令玄未,倒是想瞧瞧对方吃瘪的表情。
“还不速速行礼,东张西望什么?”一旁的李长老突然呵斥,打断闹剧。
池舜连忙收回视线,不敢有半分犹疑,连忙转身行拜师礼。
李长老心中不知作何感想,见池舜乖顺行礼,又看看这心有不甘的令玄未,他恨铁不成钢般摇摇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负手离去。
看他走,令玄未知道不好再留,也只能愤愤跟上,心中哀怨至极。
等池舜礼毕,整日的拜师礼流程也走了个差不多,多数长老都稀稀疏疏逐个离去。
池舜跪在这处,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
说实话,没想过会被这剑尊收为徒弟,也没想过竟然只是跪了三天三夜而已,没死,也没重开。
实在心有余悸。
山高路远,今日之羞辱,他日定当加倍奉还。
令玄未,你且等着。
可说到底他还是稚嫩了些,自诩将情绪藏匿得不错,却在身前人眼中无所遁形。
“清霄殿玉佩。”
池舜抬头,接过飞来的玉佩,紧紧攥住,又细细打量,这种品质他在自己的世界都不曾见过,实在是上上之品。
“谢师尊。”
赤连湛无言,起身淡淡瞥了一眼池舜,示意他跟上。
池舜不敢耽搁,起身快步跟上,穿过重重竹林与层层回廊,来到清霄殿。
清霄殿内空旷简洁,殿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案几,案几上放着几卷古籍。
赤连湛走到案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坐。”
池舜依言坐下,心中有些忐忑。
他虽手握剧本,但真谈到修仙,他一个现代人,可谓是一窍不通。
就算剧本说他有无上造诣,可剧本也没教怎么学。
说到底,还是要靠这便宜师父领进门。
“本尊是剑修,对符箓罕有了解,修行之事还要靠你自己。”
赤连湛语气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相。
“?”
池舜闻言震惊抬头,懵逼了。
你要毁了我吗?
可惜他敢怒不敢言。
“不过,为师可教你入道。”
池舜长吁一口气,还好还好,“师尊,你说话莫要大喘气……”
赤连湛目色微凉,他注视着这个身材体格看起来只有舞象之年的少年。
少年总体透着些许狼狈,除去对方日夜兼程赶路、放火烧山后又在后生鬼鬼祟祟捣乱,再跪了三天三夜,狼狈好像也合乎常理。
只是这人莫名让人想逗弄逗弄。
“三日期限,为师要你将宗规倒背如流,若不能便将你逐出师门,永不得入天启宗。”
池舜闻言抬头,撞进赤连湛冰冷的目光中,他心中泛起嘀咕,这和修行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他嘴上依旧要答:“是,弟子记下了。”
不知是不是池舜的错觉,他应下后,竟发觉赤连湛那冰山脸好似夹杂着些许笑意。
池舜摇摇头,恐是自己多日未曾好好歇息出现幻觉了。
“师尊若无其他事要吩咐,弟子便先告退了。”
现下池舜只想睡个好觉,身体的疲惫正在慢慢回归。
赤连湛没拦,轻声应下,“嗯。”
得令后池舜没多留,退出大殿后直奔清霄殿偏殿,自己的卧房去了。
他身上拿得出手的唯一物件就是原主母亲的红色头绳。
他从怀中掏出那根红色头绳,将原本系在玉佩上的绳子取了下来,又用红色头绳绑好,系在腰间。
做完这些,他刚好到了偏殿。
接下来当务之急,便是抓紧时间修炼,至少要让自己的修为赶在令玄未之前,不能不明不白便死在对方手下。
其次便是苟住。
他要在天启宗内站稳脚跟,还需要得到他这个便宜师尊的认可,否则万一被逐出师门,那就前功尽弃了。
思及此,池舜突然想起剧本。
他连忙在脑中查看剧本,剧本果然改变!
令玄未在宗内广结善缘风生水起,修为步步高升,而自己则是连入道都不能,又因自己鸠占鹊巢,引得宗内弟子不满,遭众人讨伐。
最后自己怀恨在心,在宗内弟子的道袍上动手脚,想害其他弟子中毒,却被令玄未发现,众弟子群起攻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连坐
偏殿的床榻铺着粗布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可池舜半点睡意也无。他摸出腰间系着的红色头绳,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原主母亲临终前的嘱托仿佛还在耳边。
“儿啊,要好好活下去。”
这句话如今误打误撞成了他的执念。
三日后背不完宗规是死命令,入道更是迫在眉睫。
池舜翻身下床,在偏殿里翻找起来,清霄殿虽偏僻,却也五脏俱全,墙角的书柜里堆着不少古籍,大多是剑道心法,偶尔夹杂几页其他派别修真入门的残卷。
他抱着唯一一本还算完整的《符箓初解》,坐在案几上啃了起来。书页泛黄,字迹潦草,许多术语他连认都认不全,更别提理解了。
折腾到子夜时分,眼皮越来越重,他趴在桌上,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冰冷的江水和老头挥来的掌风,还有令玄未举剑刺来的模样。他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天已蒙蒙亮……
这一刻他格外想家。
池舜伏在案上良久,几许温热的泪打湿残卷,他无声的哭了。
而一墙之隔、此间第一的珏尘剑尊又岂会不知。
……
池舜收拾好心绪,天还将亮未亮,他踩着稀疏的微光穿过天启宗内长廊。
今日他需去玉剑峰听李大长老的授课,新入宗的弟子都得去,否则领不了弟子服。
他身上这套破烂早该换了,磨得他皮都疼。
没想到的是,这么早玉剑峰的授课殿外已经聚了不少新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
他们见池舜过来,原本喧闹的声音骤然低了半截,几道带着鄙夷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这不是那个靠烧山攀上剑尊的五灵根废柴吗?”
“我要是他,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脸皮真厚。”
“诶!小点声,再废柴也是剑尊亲传,小心祸从口出。”
池舜听了个真切,灵机一动,直挺挺朝着那几个说闲话的弟子走过去。
那几人也是连忙嘘声,不敢再说。
谁料下一秒池舜从兜里掏出几个新鲜果子,朝几人递了过去,“师弟们早好,这是我早起在清霄殿门口树上摘的,可甜了。”
本以为这个池舜会大发雷霆,没想到竟如此愚钝胆小。
其中一人顿时嗤笑出声,言语间更加肆无忌惮:“这种烂果子也就你稀罕了。”
池舜转头看住他,“岂会?若你真尝了,定会觉得甜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来天启宗只为混口饭吃,师弟们又何苦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这般庸碌之辈,被你们谈及,你们恐沾上晦气。”
说完,他竟朝几个人颔首行了个见礼。
穿过几人时,他又顺手将果子塞在了那个说话的少年手中,头也不回先一步朝殿内走去了。
那少年望着他背影不满地“切”了一声,“无趣无趣,不说他了!”
其他几人闻言也迅速打起圆场,“一个混吃等死的,免得真沾了晦气。”
池舜耳尖,在门内听完他们说的话,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摸出怀里的宗规抄本,趁着大长老授课还没开始,抓紧时间默背起来。三日期限迫在眉睫,他可不能刚拜入师门就被逐出去的。
没等多久,李飞鸿提着剑走进殿内,殿内人满为患,却鸦雀无声。
他扫了眼众人,目光在池舜身上停顿片刻,才沉声道:“今日只讲宗规,待课业结束后分发弟子令牌,你们可凭令牌在弟子处领取各自所需物品。且你们尚未入道,没有辟谷,除各别峰有小厨房外,之后吃食也需你们自行去弟子处凭令牌吃。”
池舜闭上抄本,没想到今日授课内容竟是讲宗规,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天启宗宗规纷繁杂乱,各种事宜都有不少禁制,就连每个派别也各有小的规矩,昨夜他只通读就费了不少时间。
不过这些规矩也有迹可循,多数都是相同的问题,左不过就是反过来倒过去的说。
“第十二条:宗内不得私自内斗,若切磋只可在主峰道场,且点到为止。有违者除名,致死者自废修为逐出宗门。”
池舜一边听,一边对抄本上的字。
这个抄本也是在偏殿里翻出来的,那偏殿估计是仙尊之前的书房,现在给他住,他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占了便宜。
池舜借机认这个世界的文字,心中对那人升起了些许感激。
那人害自己计划失败,可自己思虑实在太不周全,自己本意虽不坏,却也完全没有顾过别人,若无意中害了旁人,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池舜叹了口气,不止如此,那人还不计前嫌力排众议收自己为徒。
若他不收自己为徒,自己犯下此等大错,恐符箓派长老也并不一定会收自己为徒,届时在外门也许连令玄未的面也见不到,又遑论计划。
都怪自己太过不小心,下次行事切不可再如此冒事,必得考虑好一切再行动。
思及此,池舜抬头望向坐在最前处,那个早已换成一身白衣道服的令玄未。
他们二人之间,只剩你死我活,绝无其他可能。
正想着,池舜一滞,注意到某道视线,他顺势偏头望了过去,正是早上羞辱他的那个弟子。
因被池舜发现,他连忙回过视线,洋装忙碌的样子,却不想漏洞百出。
池舜望了他两眼收回视线,一个崭新的计划萌芽油然而生。
“好了,今日宗规就讲到这里,叫到名字的,上来领弟子令牌,领到后即可离去。”李飞鸿朗声宣布。
一听这话,堂内众弟子顿时松懈下来,这无休止的重复性宗规讲课总算结束。
堂前李飞鸿正在叫弟子,堂下交谈声此起彼伏。
一个离池舜座位近的见他还在看抄本,忍不住跟旁人讥讽大声道:“也不知道这人怎的就这么爱装,一个宗规也要翻来覆去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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