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洵钦伸手把睡袍转放到床脚,好在小花妖似乎很喜欢这张床,躺在里面腿忽上忽下地捣腾着,但硬是没给自己捣腾出被窝。
暂且就让他这么玩吧。
这时席洵钦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经纪人程曦打来的。
席洵钦就站在床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程曦的声音有些散,应该是在室外。
“席哥,你上热搜了。”
程曦语速很快,“我就操了,我就说今晚周弦怎么这么安分,原来留了后手。他最近有一部剧要上了,但是投资不大后期制作也不咋样,他的团队把他塞进今晚的直播,一是露露脸二是借机和你炒作。”
听得出程曦很生气,一直边说边骂。
“他们买了热搜,将今晚直播的录屏剪辑后和在倾慕拍摄的片场视频一起放了出去,视频经过恶意剪辑,要拉你和他组CP。”
程曦说完,通话另一端的人却没有回应,程曦把手机拿到眼前看看,没有被挂断啊。
“席哥席哥?”
席洵钦听到一半,余光中看到那光溜溜的小妖自娱自乐玩累了,扭着身体就想从被子爬里出来。
白的亮眼的胳膊和上半身已经爬出来了,席洵钦忙按下静音,一手按住小妖的肩膀一手提拉着被子再一次把人裹住。
看小妖的样子也是男性,但席洵钦可没有看裸男的癖好。手下的皮肤细腻光滑得不可思议,他没有停留太长时间,隔着被子压着小妖不让他挣脱,那只手就很快收了回来。
小妖嘟嘟囔囔的,双脚一个劲的乱蹬,终于挤出一个席洵钦能听清楚的字了。
“放……”
席洵钦无情拒绝,“不穿衣服就不许出来。”
小妖龇牙,“坏人。”
对坏的定义还挺随便的,席洵钦转头又把那睡袍塞到小妖脑袋边,指着说:“穿上。”
态度强硬。
小妖晃着脑袋在席洵钦脸上和睡袍上来回看,咕哝出声,“不……”
席洵钦冷着脸严肃起来挺吓人的,又强调一遍,“穿。”
小妖气鼓鼓的,声音都大了好多,“不……”
席洵钦加重了语气:“穿。”
小妖怒了,小嘴一张,终于蹦出了三个字,“不、会……穿。”
席洵钦再次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他摊开那件睡袍,在想自己帮妖穿上的可能性。
不过他想起来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席洵钦拿起来解除静音,“你们先商量着看,我有事等会儿回你。”
拿的是睡袍,其实还是比较好穿的。席洵钦控制住又开始嘀嘀咕咕乱动的妖,扒拉开裹紧的被子,只看到这小妖白的晃眼的肩,他一把将睡袍披到小妖的肩背上。
拉进了睡袍低头快速打上结。
“好了。”
席洵钦后退一步。
小妖扯扯突然裹住自己身体的布料,倒是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
席洵钦靠着吧台,一手晃着红酒杯,一只手飞快打着字。
他突然抬头,不远处坐在沙发上,一脸好奇地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的小花妖立马察觉到,同样转头。清纯漂亮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有点幼稚地歪歪头。
席洵钦将红酒全灌下肚,勉强冷静了下来。
他抬脚朝突然变成人的白山茶走去,近了看到青年嘀嘀咕咕地正在踢脚和甩手。
席洵钦的睡袍对于小花妖来说太大了,不仅肩膀处宽出好多,到席洵钦小腿的下摆,小花妖却会不小心踩到,走路时更像一个歪歪扭扭的企鹅。
十几分钟前刚给这小妖穿好睡袍,人就一骨碌爬了出来,赤着脚下了床,还险些给自己摔了。
席洵钦总算看出来了,这小妖除了话说不清楚,走路也走不好。
不过他似乎精力很旺盛,自己低着头试探着,像是在学走路,走了几步看起来是掌控住自己的身体协调了,就着歪歪扭扭的走路姿势走到席洵钦面前。
席洵钦依旧感到头疼,他想他需要冷静一下,便转身朝着楼下走去,不想这小妖也慢吞吞地跟了下来。
也不管席洵钦,像是自己家一样,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走累了就跑沙发上坐下。
席洵钦回神,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突然抬起手指向席洵钦身后,席洵钦顿住,顺着他细白的手指看去,是那个他喝完红酒的高脚杯。
虽然不想承认,但席洵钦几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喝?”
晃着脚的人使劲点头。
席洵钦无情地拒绝了,并抱着胳膊,再次问:“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妖?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突然化形出现?”
被拒绝的小花妖可怜巴巴转头,竖起耳朵听到面前的男人问他是什么。他对人类的情绪感知敏感度不高,没有察觉到席洵钦的警惕和冰冷的表情,只关注到自己似乎恢复了一点。
自己睡了太久太久,突然的化形,他不太能适应,连说话都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貌似是大脑或者各个系统都渐渐地适应了新身体,白玉茗垂眸,手掌张开又握成拳。
完全受自己控制了唉。
沉浸自我的小花妖忽然开心起来,漂亮的小脸上扬起甜甜的笑。
席洵钦看着这小妖突然笑起来,接着开开心心的回答,“是……白……山茶哦。”
他边说边点头,“很……漂亮!”
毋庸置疑。
席洵钦有些晃神地想。
“白……玉茗……”
他又听到。
因为小妖说的断断续续,席洵钦结合前后努力理解了一下,这小妖在夸奖自己是漂亮的白山茶,又自我介绍了他的名字……
白玉茗。
席洵钦没有问他名字里的玉和茗是哪两个字,因为小妖是白山茶,即玉茗花,它的别名。
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妖,却有一个格外贴合好听的名字。
白玉茗绿宝石一样的漂亮眼睛亮晶晶盯着他,又指着他的酒杯,“水。”
席洵钦回神,却再次摇头拒绝了他,“你能喝酒吗?”
白玉茗眨巴眨巴大眼睛,格外清澈单纯。
“酒……是什……么?”
席洵钦无话可说了,把酒杯拿去厨房洗干净,摆到柜子里,又去倒了一杯出去放到白玉茗面前的桌上。
“你还是喝水吧。”席洵钦对着无知的小花妖说。
白玉茗哪知道这杯水和席洵钦刚刚喝的酒有什么区别啊,他只看到颜色不对,但也好奇地用双手捧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末了,他砸吧砸吧嘴,不高兴了把杯子放回桌面上,和他天天在太阳下吸收的水一样。
白玉茗软绵绵躺进沙发里,他注意力特别容易被转移,这会儿摸着一个圆乎乎的抱枕,搂到怀里揪了揪抱枕的角。
那是一个煎鸡蛋状的抱枕,席洵钦也不记得是怎么来的了。这小妖看起来还挺喜欢的,把自己的脸蛋怼到鸡蛋抱枕上蹭来蹭去。
席洵钦只能再次出声打断他的自娱自乐,“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完。”
白玉茗晃晃脚,“我也……不……知道。”
他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崩,“我……睡了……好久了,不记得了。”
白玉茗抱着抱枕,下巴垫在鸡蛋抱枕上,小脑袋随着说话的动作一点一点的。
席洵钦沉默了,也就是说,白玉茗可能像是冬天动物冬眠一样,因为某些原因睡了很长时间,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他爸妈买回去,又突然在他直播时化形了,人自己还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样的。
他席洵钦顺风顺水将近三十年,终于是遭报应了,摊上个这种麻烦事。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席洵钦指了指他刚才一起抱下来的花盆,“你还能变回去吗?我爸妈很喜欢你,你记得他们吗?之前养的两个人。”
白玉茗点头,“记得呀。”
席洵钦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们很关心你,明天要见你,但是不能让她们知道你变成人了。所以需要你变会白山茶。”
白玉茗晃着脑袋,在花盆和席洵钦脸上来回看,大声且理直气壮地回,“不……”
席洵钦耐着心,“为什么不?”
白玉茗冲着花盆撅了撅嘴,“因……为我……会变呀。”
什么?
席洵钦回头,那个花盆里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原样,一模一样的白山茶好端端地种在里面。
他也是糊涂了,人家是妖,本事可大了去了。
席洵钦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程曦说的事他都还没有时间仔细问清楚,明天还要去上班。
席洵钦看着似乎精力旺盛一点都不困的小妖,也不能就把他丢在这里。
“现在天黑了,你们妖需要睡觉吗?”
白玉茗啪啪啪拍着鸡蛋抱枕,“当然。”
席洵钦:……那就好。
“那上去睡觉吧。”
白玉茗抱着那个抱枕不松手,席洵钦没管,只要他不整什么幺蛾子,要个抱枕算什么。但白玉茗走路慢吞吞,还左脚绊一下右脚的小妖,看得他心惊胆战。
怎么又不会走路了,可别摔了。
索性虽然一小步一小步的,还是成功上了楼。
席洵钦都没反应过来,看着白玉茗踢踢踏踏朝他的床走去,一脚蹬飞拖鞋,爬进了他的被窝。
第3章 小花妖闯祸
白玉茗非常乖地给自己盖好被子,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还是说他的个人习惯,他躺下后的身体笔直。
板板正正平躺好,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又乖巧又人机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侧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席洵钦,讲礼貌地说了一声,“晚安哦。”
看着小花妖心安理得地霸占了自己的床,席洵钦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跟一个话都说不利索、貌似常识也极度匮乏的小妖争论床位问题,显然是徒劳的。
席洵钦无法,只能转身出门,还记得帮白玉茗把灯给关了。
房门轻轻合上,卧室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只余下窗外朦胧的月光勾勒出床上那个乖巧躺直的身影轮廓。
……
白玉茗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席洵钦已经出门了。
因为席洵钦工作的特殊性,他这个别墅里没有管家和阿姨,往常他一人独居,只觉得清净自在,此刻却留下了一个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的小妖独自在家。
白玉茗睡之前什么姿势,醒来就是什么姿势。
他闭着眼睛赖了一会床,直到口渴了忍耐不住了这才不情愿地爬起来。
穿着对于他来说过大、走路吧嗒吧嗒响的拖鞋,也没有洗漱的概念,就迷迷瞪瞪地朝楼下走去。
没有在别墅里感知到另一个活人的气息,白玉茗有点茫然,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抱着那个柔软的煎蛋抱枕,小声地“呀?”了一下。
那个看起来凶巴巴但给他水喝的男人怎么不见了?
白玉茗抱着煎蛋抱枕,在一楼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席洵钦,倒是把自己给累坏了。
他不太习惯长时间用双腿走路,加上睡袍过长总绊脚,探索别墅这项运动对他而言消耗巨大。
临近中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白玉茗蔫巴巴地趴在沙发上,又渴又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感觉自己漂亮的花瓣都要蔫了。
脸蛋子搁在煎蛋抱枕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扫视,突然,他的目光被客厅墙壁附近一个巨大的、会反光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白玉茗有模糊的记忆,那游来游去的东西叫鱼,是可以吃的。
位于墙面前巨大鱼缸里的几条观赏鱼此刻还浑然不觉,优雅地摆动着尾巴,完全不知道已经被某个妖盯上了。
白玉茗已经跑了过去,他趴在透明的鱼缸壁上,双手张开贴在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摆着尾巴的鱼。
想吃。
但问题来了,他只记得这玩意能吃,但是鱼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封起来了,白玉茗徒劳地张开手对着玻璃抓了抓,什么都没有抓到。
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更大声了,白玉茗低头看看自己扁扁的肚子,然后又抬头看向那阻隔了他的透明墙壁,绿眼睛里泛起一丝委屈和恼怒。
小花妖后退一步,只留了一只手按在鱼缸壁上,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下一瞬,他微微蹙起眉,紧接着,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坚固的玻璃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蛛网般的裂缝瞬间向外急速扩散。
嘣的一声巨响,巨大的鱼缸再也承受不住,彻底碎裂开来。
玻璃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缸里的水失去了束缚,裹挟着鱼汹涌而出,一下子淹没了客厅的一角。
白玉茗好端端地站着,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屏障,没有一滴水、一片玻璃渣溅到他身上。
他眨眨眼睛,满意地收回手,似乎对自己解决了透明墙壁这个问题感到很满意。
随后,他的目光锁定了一条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徒劳拍打着尾巴的、最肥美的鱼,伸出了恶魔之手……
……
晚上九点,夜色浓重,黑漆漆的别墅前终于行驶进来一辆车。
席洵钦带着一丝疲惫推开车门,抬脚朝着大门走。
他用指纹打开门锁,习惯性地先脱外套,然后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
“啪。”
顶灯亮起,柔和的光线驱散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玄关后的景象。
席洵钦拿着外套的手顿在半空中,整个人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他离开时还整洁的客厅,此刻仿佛遭了灾。地板上蔓延着已经干涸的水渍,水渍的源头,那个他定制的大型观赏鱼缸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玻璃碎片。
2/45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