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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星一回头就见梁照谈这副表情,他难得觉得自己还不如待会再过来,这也太丑了。
[梁照谈这什么表情,是不是嘲笑星星呢?]
[就这还帅?丑死了好吗?]
[刚刚热搜,梁导莅临“青雪”剧组,忙着陪情人去了,哪里还管他啊]
“照谈哥,我们快把这些木雕搬回去吧,我都闻到麻辣鱼的香气了。”
“啊……好。”
他反应略显迟钝,机械般跟着吉星搬了低处的木雕,最后剩下两个最高处的。
梁照谈分神想其他的,没注意旁边的牌子,上面写着“拼接木雕”。他弯腰使力抱起木雕,让吉星走在自己前面。
刚迈下一步台阶,怀里的木雕呲呲作响,梁照谈察觉不对,想放下查看时,木雕直接从中间断裂。
他双手去抓,却都堪堪擦过,没一个能留住。
台阶是钢制镂空的,梁照谈没留心脚下,一个错位,整个人重心失衡,朝下翻滚,连带倒了吉星。
腿上刺痛传来,眩晕一阵阵,眼前全是雪花状的,他顾不得自己,坐起来去查看吉星的状况。
吉星捂着耳朵,蜷缩起来,紧紧皱着眼睛,咬紧牙关,梁照谈怎么劝说也没用。
老板抱着件外套慌忙跑来,将吉星整颗脑袋捂住,搀扶起他飞快跑向屋里。
之后,吉星和梁照谈双双退出节目。网上一片骂声,两人摔倒的直播切片各个平台疯传,评论区全都在讨伐梁照谈。本人账号的私信不堪入目,还有不停拨打他的私人号码。
伤还没好,梁照谈就决定回南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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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照谈送走兄妹两人,看着阿奶的院子中的水迹,就像一幅完美无缺的字画,多了一笔旁的墨迹,格格不入。
阿奶按住梁照谈的肩膀,让他坐在躺椅上,“你啊,就老实呆着,在腿伤好像之前别乱动,不听话,阿奶可就打你手心了啊!”
严厉的语气还有一丝无奈,她最爱这个孙子,又怜爱他。自己养了一个不称职的儿子,不能让儿子如此对待孙子。
“大宝来,闻闻哥哥。”阿奶把洗的香喷喷的大宝抱到梁照谈旁边,“这是哥哥的味道,可不能再乱咬他,陪着哥哥吧,阿奶去做饭喽。”
留下一人一狗相互盯着看。
大宝的眼睛咕噜咕噜转,趁其不备,张口作势咬他的腿。见自己没反应,大宝眼睛看着他的表情,用牙齿轻轻蹭蹭纱布,继而退开,朝梁照谈“汪”了声。
小狗毛蓬松柔软,梁照谈伸出手捞起大宝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小狗蓬松的脊背中。
大宝原想挣扎,却感到身后之人抽动的身体,还有时不时落在背上的湿凉,好吧,大宝就陪你一会儿。
眼泪落在背后,可太像被针扎的感觉。大宝想起之前扎的那一针,简直脊背发麻,尾巴都要绷直了。
大宝实在忍受不了,四肢磨蹭着转到正面,在梁照谈愣神的片刻,大宝伸出舌头,舐去了他脸上的泪珠。
温热的触感又麻又痒,他能感觉到小狗在哄他开心。
梁照谈双手拢住大宝的脑袋,用额头蹭了蹭小狗的脑袋,“谢谢大宝,我好了。”
“汪~”(对嘛,男子汉,振作起来,你还要给我做一个窝呢!)
梁照谈自然读不懂小狗的意思,闻着厨房飘出来的饭香,以为大宝饿了,朝厨房里问:“阿奶,大宝饿了,他的吃的在哪里放着?”
“不用找了,大宝跟我们吃一样的饭。”
“饭好了,照谈快来吃饭!”
梁照谈终于放过了手里的小狗,笑容从大宝脸上转移到了他脸上,身后跟着一只身心疲惫的小狗。
大宝心想,我不干净了,梁照谈太随便了,怎么能看小狗的那里呢,还把小狗的爪子耳朵捏了个遍,还扬言要买狗狗罐头。
笑话,大宝才不吃狗狗罐头。
“这是大宝的饭。”
阿奶用一个扁平瓷碗盛了饭,每个菜分开摆着,放到了大宝专属的矮木凳上。
大宝挨着阿奶蹭了蹭,短促的“汪”一声表示感谢,才转身去吃饭。小狗吃饭慢条斯理的,小舌头一卷一卷,饭菜不会撒的到处都是。
海岛的傍晚是宁静的,风只会带来凉意,带走烦恼。
梁照谈窝在露台上,手机平板等电子设备被他丢在房间里。他就默默看着天际线,放空自己,感受周围的一切。
直到手背濡湿,他才回神,低头发现是大宝。
梁照谈拍拍腿,示意大宝跳上来,“小狗也睡不着吗?”
第4章 发烧
大宝跳到梁照谈腿上, 埋怨他弄坏了自己的小窝,被子也脏了,他找不到睡的地方。
失眠严重。
梁照谈安抚生气的小狗, 嘟嘟囔囔朝小狗倾诉。
奈何夜深, 大宝很困, 又睡不着觉,男人又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大宝选择跳下去,利索得爬上梁照谈的床。
蓬松的被子上还有阳光的味道,大宝蹭了蹭脑袋,很满意这个新窝, 小狗就缩在梁照谈的枕头边睡着了。
风停了, 虫鸣声断断续续,梁照谈心中郁闷平缓了些, 静下来,只觉头重脚轻。
露台的躺椅对他来说有些逼仄拥挤, 梁照谈揉了揉发麻的腿, 没有开灯, 就着月光朝窗边摸索。
阿奶做的枕头柔软舒适,头陷下去, 被其牢牢托举住, 艾草陈皮等草药香慢慢环住他的鼻子, 一吸一呼间, 心态平静柔和。
大脑热胀疼痛, 迷糊间身体陡然颤栗, 坠落感将他扰醒。
突然发觉, 自己明明没有睡着, 可哪里来的呼吸声。
梁照谈睁大眼睛,听着耳边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时不时还咂吧嘴,嘟囔一声,继而又沉沉睡去。
他小心翼翼伸手去摸,摸到了顺滑的毛发,整个手掌覆上去,感受一起一伏,温热从掌心传至心脏。
原来是大宝在这里。
梁照谈不安的感觉消散,他就静静听着小狗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中,他也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片朦胧,他看着不及餐桌高的自己,还有争吵中的父母,来不及多想,冲上拉住两人。
“爸、妈,不要吵了好不好?”
“你以为我想跟你爸在一起吗?啊!我真是受够了!”
“你以为我想和你过吗?外面比你漂亮,比你年轻的姑娘有大把往我身边凑,要不是因为孩子,我早就跟你离婚了!”
“离!现在就去离!”
梁照谈鼻尖酸涩,眼泪抑制不住流出,哭着大喊:“你们明明很爱我的,我们不是在一起过的很快乐吗,爸还说过我们是最幸福的一家,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照谈?照谈,醒醒!”
耳边响起阿奶的声音,梁照谈惊呼一声,深深吸气,像溺水而生的人一般,胸膛起伏剧烈,猛然睁开眼睛,只觉得像在火炉里一般。
“哎,”阿奶见人醒过来,这才放心,她将浸过水的毛巾递给梁照谈,“你发烧了大宝去找退烧药了,等会吃了药,就去你刘叔那里看看,再给你腿上的伤换药。”
“要不是早上大宝硬拽着我来二楼,都不知道你发烧了。”
楼梯传来小狗杂乱的脚步声,梁照谈看向门外,见大宝嘴角叼着退烧药,吭哧吭哧跑过来。
小狗把药放在床边,汪了一声,(梁照谈吃药,一个大人了,都不知道睡觉关窗,活该被冻发烧,早上小狗被风吹醒了知道吗?)。
梁照谈拿起药盒一看,还真是退烧药,“真聪明,谢谢大宝。”
“汪。”(不用谢,照顾仆人,应该的。)
阿奶见人醒了,没什么大问题,“早饭在桌上,你等会热了吃,吃完一定要去你刘叔家,我要去参加排练了,你好好在家。”
“知道了阿奶,我乖乖听话。”
阿奶边走边摇头,乖乖听话?从小就是闷葫芦犟种,两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大宝,阿奶走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喽。”
梁照谈揉弄了一番大宝,将他早上好不容易打理干净的毛发弄乱。
小狗生气了,哼一声扭头就走,走到一半气不过,回过头在梁照谈手上咬了一口,犬牙特意用力,留下来深深浅浅的印子,这才满意离开。
梁照谈好笑地看着昂着胸膛走路的大宝,用毛巾擦去手上残留的小狗口水,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牙印,不深不浅,刚刚好。
跟人一样。
他看着大开的玻璃推窗,自己昨夜可能就有些发烧,神色迷糊,就没关窗。
梁照谈在厕所简单洗漱了一番,从房间里挪到楼梯口,小腿疼痛难忍,胀热瘙痒,伤口十有八九发炎了。
看来刘叔的诊所非去不可了。
南屿岛的大街小巷有着不同风格的美,人们毫不吝啬地装点自己的家,连小小的窗上都要挂着鲜花。
梁照谈记得刘叔的诊所从家出去,向南三百米,拐一弯就到了。
他迅速吃完早餐,将还剩百分之十的电的手机随意塞进口袋里,没电支付也没关系,可以记名字,下次再给也是一样的。
在花圃里逗弄花的大宝,看见梁照谈拄着拐杖向外走,低头思索。
阿奶很宝贝这个孙子,要是梁照谈出事了,阿奶肯定会很伤心,再说,阿奶收留了自己,自己理应帮阿奶看孩子。
头脑纠结了一会,眼看梁照谈要将大铁门关上了,大宝一个猛冲,利落从梁照谈腿边溜出去。
大宝想,自己就善良一回,保护梁照谈的安全吧,虽然自己现在还是有些讨厌梁照谈。
大铁门哐当关上,梁照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白光飞快闪过,等反应过来,他看见大宝正在门外歪头看着自己。
好吧,小狗贪玩些就贪玩吧,他也没事做,就权当帮阿奶遛狗了。
一人一狗就这么一前一后磨蹭得走着。
梁照谈这会儿烧退了,意识清醒后能感觉到伤口格外的疼,是他忍受不了的那一种。每挪动一步,他都能感觉到伤口在拉扯。
大宝一步三回头,看着梁照谈远远落后,不解地停下等人。
人比小狗高出那么多,腿那么长,还有拐杖,怎么走得那么慢。
“汪!”
大宝催促他快一点,小狗还要去睡回笼觉。
梁照谈全然不知道小狗的心思,一路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怅然若失。
早上街边人少,梁照谈就没戴口罩、帽子,跟着大宝慢慢悠悠晃着,就到拐角处了。
拐角新开了家花店,蔷薇花瀑布从二楼垂向下,门口还做了一道拱形花门,旁边立着秋千花藤,周边围了一圈人。
海景和花店,这样的装饰很容易吸引来拍照打卡的小姑娘,他没在意人群,将小狗架在怀里等红灯。
三十秒的红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人回忆的时间。
对面的化妆老师出来透口气的时候,偶然朝街对岸一瞅,顿时僵硬侧头,同身边同伴低声说:“快看那是谁?!我没认错吧!是梁照谈吧!”
低头摆弄咖啡拍照的女生猛然抬头,把目光锁定在梁照谈脸上,猛猛点头,惊讶地说不出来话。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又不可置信地举起手机拍照,满腔惊喜却无从宣泄,看着店里忙碌的同事,悻悻坐回去。
眼瞅着梁照谈要过来了,店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就这样安排,好嘞,您注意休息,那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那人紧跟着骂出一句粗话,“他是导演我是导演?没那本事就不要指指点点!”
“是是是。”
身边的人奉承地点头,掏出打火机点烟。
绿灯最后一秒,一人一狗终于磨蹭过来。梁照谈费劲地把大宝放到地上,甩了甩酸疼的胳膊。
“还没问阿奶大宝多大了,看着就没满月,怎么这么重,大宝,看你那小肚子,要减肥啦。”
“……”大宝呜咽一声,转头不理梁照谈,看着熟悉的地方,将目的抛到脑后,迈着腿朝着花店走。
梁照谈坏,妹妹好,妹妹还会给他小黄油饼干吃。
“哪来的狗,滚开滚开,别挡路了。”
“哎,那谁,今天不是说清店了吗,这哪来的狗,快抱走。”
人来人往,那几个穿着统一黑短袖的人不耐烦地喊,还有人随意拿脚踢大宝。
地上连着机器的电线,大宝躲闪不及,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四仰朝天。
梁照谈惊慌上前,“等一下。”
大宝柔软的腹部被踢中,也顾不得讨厌梁照谈,疼得蜷缩在他怀里,不停呜咽,想排解疼痛。
“喊你们老板来。”
那人显然认出人来,不做声,转身进到拉起的幕布后面。
梁照谈坐在椅子上,轻轻抚摸大宝的后背,观察大宝的状态。
“谁找我?”
导演实在不想应付里面那个,跟着男人出来。
四目相对,导演上下审视一番,拿掉烟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照谈啊,哎呦,网上说的那些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吕导好大的排场,没想到你心气小,连身边跟着的人也是,连一只狗也容不下。”
梁照谈冷眼看着大腹便便、胡子拉碴的人,从前他在酒会上,被这人明里暗里的揩油,威胁他。
他便搞砸了吕导的项目,断了这人的晋升路。
“狗算什么,”吕导斜眼睨着他,“有的人还以为有靠山呢,早没了,S+的大制作说换人就换人,照谈,拼爹,还不如拼自己呢。”
“你说对吧,哈哈。”
周围工作人员笑成一片,梁照谈依旧面不改色,“那不知道明天热搜上挂着‘某导演靠出轨上位,热门电影背后导演另有其人’,吕导可还觉得狗算什么?”
吕导收起嘲弄,收起驮着的背,从背后踹了一脚男人,“道歉。”
男人诧异回头,“导……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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