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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看着看着，终于发现了自己左眼下方那枚凭空出现的泪痣。
顾西楼低头吐出漱口的水，然后伸手抠了抠那枚小巧的泪痣，表情有些嫌弃。
“这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开门声从隔音不太好的浴室外传来，顾西楼快速用毛巾擦了擦脸，开门去看。
见到陆无言提着早餐，正把其中一袋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顾西楼趴着门框歪了歪头：“你给我买了什么？”
陆无言闻言看过来，笑道：“买了豆浆和油条，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顾西楼道了声谢，又说：“睡得特别香！”
陆无言微笑：“真好，我昨天整晚都没睡着，失眠了呢。”
顾西楼忙问：“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失眠了？”
陆无言看了一眼两人都已经收拾好的床铺，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突然就自己睡了，还挺不习惯。”
“.......总要习惯的啊。”顾西楼直白的眼神瞬间就飘忽起来，甚至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生硬的转移开话题：“你这个早餐买的太妙了，我正饿着呢。”
说完，他就拖出自己的椅子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虽然还有些烫，但他忍了。
就在他想去抓油条的时候，陡然看到了桌子上装鱼子酱的盒子，随即愣住。
昨天他饿疯了，吃完之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款鱼子酱的价值。
而且这东西也不是说买就能买，那么陆无言究竟是怎么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替他找来的？
顾西楼压下震惊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轻声问道：“昨天的鱼子酱，我还没有给你钱吧？”
陆无言叼着吸管瞥了他一眼：“不用给钱，朋友送的。”
谁知他话音刚落，顾西楼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
什么朋友能送他价值几万块的鱼子酱？
在书里，这种事情除了那几个神经病男配，没人能做的出来。
况且唯一一个正能量的男配殷择，现在还是个一穷二白的驻唱歌手，根本买不起这东西。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顾西楼越想心里越难受，立即掏出手机：“不行，把你银行卡号给我，这又不是豆浆油条，我必须得把钱转给你，你快还给人家！”
陆无言见少年隐隐发白的脸色，顿了一下，随后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对方：“行，你发来吧，我转给他。”
顾西楼转钱的速度很快，在把银行卡还回去的时候，突然说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陆无言把卡扔回自己的抽屉，懒洋洋的问：“什么话？”
顾西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秉着提醒的心思，模棱两可的说道：“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所有命运的馈赠，其实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话实在不像是顾西楼这个傻白甜能说出来了，陆无言听后不禁神色微滞。
这副样子落在顾西楼的眼里，就是对方听进去了，不由有些开心，转头继续没心没肺的吃起了早餐。
另一边的陆无言望着少年欢快的背影，只是轻轻抬了下眉梢，咖色的眼瞳犹如覆上了一层哑光，晦暗难辨。
顾西楼对这一切都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主角，吃饱后美滋滋的招呼对方一起去上课。
但出师未捷身先死，他还没够到门把手，就又被对方拎住后脖领给拽了回来。
顾西楼茫然回头：“你干嘛？”
陆无言好心递上早上新买的口罩：“戴上再走。”
顾西楼皱眉挣开对方的挟制，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我才不戴！”
陆无言听后，看向少年那颗仿佛会夺人心魄的泪痣，几秒钟后把手缩了回去。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跟傻子讲道理纯属是浪费口舌，倒不如让他自己出去碰碰壁，等知道疼了，自然就乖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此时正是上课的时间。
学校喜欢把同专业的人放在一起管理，所以他们出门后碰见的基本都是同班同学。
经历了为期一周的军训，大家都相熟了，偶尔还有聚在一起的谈话声。
可这些谈话声在看到顾西楼两人的时候，却再次如昨天的情形一般，纷纷噤了声。
如此诡异的场景，顾西楼内心越发不安起来，他从中找到自己还算相熟的人，伸手在对方的眼前打了个响指，问道：“傅宣，你看什么呢？”
傅宣被问的表情一愣，眼神却依旧不舍得从顾西楼的身上移开：“看你。”
顾西楼：“看我干嘛？”
傅宣不舍得眨了下眼睛：“你好看啊！”
顾西楼见他愣头愣脑的，不由伸手推了他一把，不高兴的点出：“你看我就好好看，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盯着我！还有，你要是喜欢好看的，你不如看看我身边这位呢？他更好看。”
陆无言听后，眼睛里冒出两个‘问号’。
还带这样的？
那边傅宣却苦恼的皱起眉，目光依旧直勾勾的：“我现在觉得还是你更好看，不穿军训服，稍微打扮一下就把陆无言给艳压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再瞥见身旁陆无言目光中的笑意，他差点被气了个仰倒，不由啧了一声：“你这个大学是运气好，全靠蒙答案进来的？艳压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傅宣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道：“不好意思，要不你抽空重新教教我？”
话音刚落，顾西楼脸上就没了笑意。
傅宣这人虽然喜欢看帅哥美女，但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丝毫杂念，满满都是欣赏。
所以顾西楼才能一直容忍对方。
但现在，那样纯粹的眼神变了，变得跟走廊里其他的同学一模一样，里面令人心惊的欲望好似复制粘贴的一般，罗列在眼前。
望着这一幕，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下意识的，他转头去看身侧的陆无言，一双杏眼焦急的观察着对方脸上的情绪。
在注意到陆无言一如往昔的神色，他内心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不愧是主角，他果然是不一样的。
还有这个富江体质......
他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是高兴的太早了，富江体质.....似乎是一个比Omega体质还要麻烦的东西！
第24章 人设——美成欲望，川上富江（4）
“陆、陆无言，快...快把口罩给我。”
少年压低嗓音，望着他的眼神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陆无言心想：看吧，受到教训，自己就学乖了。
当然，他的动作比脑子要快很多，早就在内心看起热闹前，先一步把未开封的口罩递给了对方。
直到那张脸被口罩遮掩，诡异的走廊才像是终于沸腾了的开水，变得再度热闹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大家似乎对于自己痴迷的目光并未有什么记忆点，一切都如常进行，丝毫没有质疑行为的意识。
这一幕就像是有凶兽潜蛰伏的森林，没有虫鸣鸟叫，风平浪静到却令人恐惧的地步。
顾西楼一路浑浑噩噩的来到班级，进门时，一个人正好也莽撞的往外冲。
好在对方反应快，及时扶住门框，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火气：“麻烦让让。”
顾西楼本来就烦，莫名其妙的被吼了一嗓门，眼神也不善了起来。
他抬起头，什么都没说，只是烦躁地瞥了对方一眼。
因为这个动作，致使他的领口微微下滑，从而露出半片薄白的锁骨，耸立精致，好似在发光。
这样的场景恰好落入对面的男生眼中，他的目光莫名变了味道，脸颊也迅速升温变红，甚至隐隐有脖子上蔓延的趋势，就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尤为谦和。
“那个、还是你先过吧。”
说完，他老实的朝着旁边侧身，让开足够少年可以通行的位置。
旁观了一切的陆无言：“......”
这也行？
那边顾西楼只是狐疑的瞪了对方一眼，随后不客气的就走进了教室。
男生目送着顾西楼往班级后排的空位走去，刚想离开，心下却陡然一突。
随即后知后觉的看向站在门外始终都未曾挪动脚步的陆无言，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
他想，如果目光可以实体化，他现在一定是在被刀子一寸寸的凌迟着......
男生咽了下口水，压下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就在他考虑是让人家先走还是自己先走这个问题的时候，对方竟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略带警告的撞了一下，看似没用什么力道，但阵阵余痛却持续了很长时间。
男生扶住自己的肩膀，回头不受控制的看向先后进门的两人，他们此时已经坐在了班级后排的空位上，相邻的座位，两张尤为出色的脸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突然，刚撞了他一下的那个青年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般，眼神顿时飘了过来。
对方有着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平和，但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秒，却骤然没了笑意，留下的只有凉薄诡谲的死水......
像是猛兽在进食前的护食行为，震慑着身边跃跃欲试的鬣狗们。
男生被这一眼看的后背发凉，当即把头又转回去，快步跑出了教室。
陆无言望着对方仓皇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满意，再次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旁边的少年身上，轻声问道：“刚才你说什么？”
顾西楼为了躲避那些暗暗窥视的目光，口罩仿佛是焊死在了脸上，闷着声音重复道：“你知道富江吗？”
陆无言的眸色中闪过了然，随后微微垂头，露出乖顺的模样，同样放低了声音：“当然知道，富江是岛国恐怖漫画作家伊藤润二创造的角色...怎么？你想看吗？我记得短视频平台有人为了引流曾经做过连载的专栏，你可以搜索一下。”
顾西楼一听这话，顿时发出拒绝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好吧，我还以为是你想看。”陆无言安利失败，露出失望的神色。
沉默了片刻，顾西楼没忍住，追问道：“我虽然不想看，但你能给我讲讲吗？”
青年闻言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散漫的单手撑住自己的下巴。
“顾西楼，”陆无言喊他，眼中满是看透了一切的精明：“你是不是怕鬼啊？”
顾西楼身体微僵，眼中的慌张逐渐汇聚至瞳孔，再次否认：“我才不怕。”
呵。
陆无言心中冷笑，嘴上却只是无辜的‘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你还是自己看吧，我讲不明白。”
“......”顾西楼望着对方没所谓的侧脸，眼前一黑，突然就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这是什么很难办的事吗？为什么不讲给我听？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
陆无言听后撇撇嘴，心道：谁要跟你做兄弟？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有一点逼数吗！
顾西楼见他不说话，催促道：“我跟你说话呢？为什么不理我？”
此时老师已经来到班级，少年只能再度压低自己的音量，一双略显委屈的眼睛含着水汽，懵懂又茫然。
这样的眼神就像是窗外振翅飞舞的蝴蝶，倏地一下扇在了陆无言的心里，动作轻柔、泛起一片酥麻。
他本来还想再逗逗对方，结果却只是张了张嘴，话锋在诡异的情绪下陡然一转：“富江是欲望的化身，没人能说清楚她的来历。
她拥有着能令所有人都疯狂的美貌，这样的美貌轻易便能勾出人们内心阴暗又见不得人的想法。
而疯狂的尽头就是以爱意为名的杀戮，所以富江总是会从一开始的被人追捧再到千百种以死亡为终点的结局。
但反转的是，富江是杀不死的。”
顾西楼的大脑快速接收着这些信息，虽然他的重点搞错了。
“拥有着能令所有人都疯狂的美貌......？”顾西楼喃喃重复，露在口罩外的一双杏眼倏地定格在身侧的青年身上，狐疑的道：“这说的是你吧？”
被有好感的人认可长相其实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但陆无言却高兴不起来。
他无语的叹息了一声，错开对方的视线，落于少年那枚格外引人注目的泪痣上，意味深长道：“你知道吗？富江最显著的特征——左眼下方的黑色泪痣。”
顾西楼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左眼，嗓音里充满了懵逼：“......啊？”
第25章 人设——美成欲望，川上富江（5）
“陆无言，你怎么也一直盯着我看？”顾西楼有些心虚。
青年依旧是单手撑住下巴的姿势，口吻透着散漫：“你猜。”
凝视跟注视是不一样的，同是被一瞬不瞬的望着，但陆无言的视线却并不会让人有不舒服的感觉。
顾西楼顿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须臾之后，青年放下手臂凑近，说话时敛下了眸子，嗓音气若游丝：“你现在，是富江对吗？”
顾西楼听后，杏眼瞪得圆溜溜，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在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他才惊觉失言，暗自抠紧了手心。
陆无言却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放过他般把自己的身体摆正，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当然知道，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好懂的人了。”
顾西楼没太听懂他的话，还不等问，又听到对方刻意压低的声线。
他说：“所以香味消失后就不是Omega了，现在变成了富江。顾西楼，你还是人吗？”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在骂人。
顾西楼蹙眉犹豫了一会儿，尾音也带着疑惑：“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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