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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言捕捉到关键字,沉默抬眸,眼神似乎带着疑问。
“刚才在宿舍门口遇见的,他就强行塞给我一张话剧票,邀请我明天一起去看。”顾西楼说着说着,眼中同样划过疑问,跟身侧的青年闲聊起来:“你说李木戈这人是不是脑回路跟别人不大一样?我就没见过......挖墙脚挖地这么迂回的人。”
这是挖你的墙角吗?
这分明就是挖我的墙角!
陆无言快气疯了,手指没控制好力道,把那张话剧票直接捏出一个破洞来。
就很烦!
好不容易打发了个殷择,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李木戈。
他知道顾西楼很好,毕竟他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所以他已经尽力藏着,又争又抢了,怎么还是冒出这么多的情敌来他眼前晃?
还有昨天当着他面互留联系方式的叶坚,看着也要跑偏的样子...
所以杀人为什么要偿命?
如果国家不管就好了,他要把他们都杀了!
还有那个肉眼看不到的系统......
“诶?我跟你说话呢!你这咬牙切齿的想什么呢?”
陆无言闻声抬起头,瞥见少年不太高兴的模样,立马收敛起神色,变脸如翻书。
“没想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李木戈不是好人,你别跟他去。”
顾西楼的思路瞬间被带歪,点头附和:“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还用你说?上个月他还找社会人堵我呢,我可没忘。”
说到这里,少年想起什么一样,俯身凑近,冲着他眯起眼睛:“你也不许忘,记得离他远点,一天就会给我招蜂引蝶!”
陡然凑近的人身上还带着细微的凉意,像是山涧溪流旁的青松,清隽挺拔。
陆无言没忍住伸手拽住对方,用力一扯。
顾西楼瞳孔不由放大,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滑,噗通又坐在了青年的腿上。
还不等回过神,嘴唇就覆上一抹柔软,熟练的撬开他的唇缝......
顾西楼被吻地喘不上气,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腰软腿也软。
期间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偏过头,他的嘴巴里被稀里糊涂的塞进自己的衬衣衣摆。
咯嘣——
书架上闲置的记号笔从眼前划过,他的目光空悠的落在上面,没有焦距。
恍惚中,他看到青年张嘴咬下笔帽......
凉丝丝的触感从肋骨上传来,冰的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等好不容易找回两分神志以后,他看到自己的腰侧被黑色的记号笔写上龙飞凤舞的‘陆无言专属’这几个字。
顾西楼眨眨眼,惊愕的睁开嘴巴。
口中衣衫滑落,瞬间盖住了那个充满狎昵的画面。
“你...你干嘛呢?”顾西楼脑子还有些不清醒,下意识红着脸反问。
青年瞥了他一眼,从容的把记号笔放回之前的位置:“我在拿回我的补偿。”
说完,他并未急着离开,而是伸手撑住桌沿,倾身抬眸,近距离欣赏着少年天真眼神下被自己勾出的细微情欲。
胸腔里的满足感瞬间像是被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许是大脑共感的缘故,对方的脸和脖子都泛起红潮,哪怕是想要逃离,浑身却没有丝毫的力气,只能困囿于他的两条手臂之间,像一只被剪掉利爪的小猫。
见到这一幕,青年殷红的薄唇轻轻挑起,冲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小西,我们谈了多久的恋爱?”
这是要考我?
顾西楼混沌的大脑开始发散思维。
好像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女朋友’没事就喜欢出点难题来刁难自己的对象。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确定道:“五六天?”
说完之后,他似乎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回答,眼神不由流露出几分忐忑。
下一秒,白天都能表现的像是一只阴湿男鬼的对象,突然在他耳边来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上床啊?”
顾西楼:......!
人言否?
青年并未不理会他震惊的表情,抬手轻轻抬了下他的衣摆,再次把自己写下的那个字露出来,欣赏片刻,不由自主的低喃着:“写字太慢了,还是做个印章比较好,等到了那天,一次就盖一个章,你说你身上这么点地方,够不够我盖章的啊?”
顾西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就忘记害羞,恶寒道:“你是不是太看的起我了?我又不是泰迪,还没到那个程度......”
陆无言微滞片刻,气笑了:“明明是你太看的起自己了。”
顾西楼眯起眼睑:“你什么意思?”
陆无言顿觉没趣,松开手叹息一声:“没什么意思。”
顾西楼懒得理他,顺势起身,急匆匆地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清洗。
不多时,气恼的抱怨声从虚掩的房门内传出:“草!这怎么洗不掉了?”
陆无言脊背一僵,看向桌子上的记号笔。
笔身上明显的写着四个小字——防水、防油。
要遭。
他轻咳一声,说道:“呃...我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话音刚落,浴室里传来少年不耐烦的嘶吼:“别解释了,怪我。”
“怪你?”陆无言狐疑的看向浴室。
这么善解人意?
很快,房门倏地一声被拉开,露出少年半张阴恻恻的脸。
“对,怪我。
怪我刚才光顾着取外卖,居然忘记取你的狗命了。”
“......”
第136章 人设——头脑共感,表里世界(16)
下午的课只有一个半小时,窗外寒风萧瑟,带出尖细的哀鸣。
云层渐低,天空灰暗,好似正在酝酿着一场盛大的仪式......
处于这样的氛围中,不少同学都有些昏昏欲睡,顾西楼也不例外。
他打了个呵欠,打到一半发现嘴疼的厉害,气不过又往身侧的人腿上踹了一脚。
青年俯身弹开裤腿上的灰尘,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疏懒。
顾西楼翻了个白眼,感觉更气了。
时间在这种略微有些压抑的氛围下缓缓走过,顾西楼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是被冻醒的。
A大虽然暖气还没通,但教室前排有空调,屋子里开着制热模式,即便睡着也不会有冻醒的情况。
顾西楼感觉有些不对,他缓慢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与之前不同的课堂。
前面的班主任梳着干练的盘发,穿着休闲。
令人松了一口气的是,对方的五官并未发生什么诡异的变化,一如记忆中那样严肃利落。
再看班里的同学们,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有的人脸庞一片模糊,有的人脸上只有一个标志性的五官,就像是跟他同住在孤儿院的那些小孩子一样,让人不忍直视。
当然,也有几个同学跟班主任一样。
比如当年的班花班草,再比如他的同桌,再有就是......班里的富二代,以及后排疑似‘小混混’的男生。
可能是习惯了,顾西楼不再惧怕,那颗脑子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
是不是这些人的样貌是根据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投影’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颗脑子就是好使,从某种角度来看,他已经接近事实的真相了。
再看他们坐姿不一,有趴着的,有的低头偷偷玩手机......看这样子倒不像是正经上课,反而像是在开班会?
顾西楼不动声色的缩回脖子,好奇的看向讲台的方向。
班主任突然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学校贫困补助的人选已经敲定,是苏港、陈金辉、路妙彤、应盼,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今天回家后把户口本带上,再加一份街道办事处开具的证明,这个周五下课前交给我......”
班主任的语速很快,顾西楼直到这一话题结束才恍惚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一切。
他下意识看向班里有名的那个富二代——陈金辉。
对方长着一张大众脸,手里拿的手机却是水果最新款,脚上的鞋子也是价值8000多的潮牌。
这样的人,领贫困补助?
同样的一天,同样荒谬的事重演,顾西楼此时已经没了不甘愤懑,眼中满是嘲讽。
这时,同桌那个忘记名字的小姑娘转过头,下意识看向自己。
她的眼中染上同情以及不解:“老师是不是搞错了?隔壁班的那个大嘴巴男生不也是你们院里的吗?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为什么名单里有他,却没有你?”
说完,她抿了抿嘴唇,劝道:“要不下课后我陪你去问问咱们班主任?”
不同的地方,顾西楼这张脸所获得的待遇也不一样。
在孤儿院,那个所有资源都需要竞争的地方,他出众的脸总是会引来不少收养人的关注,要不是他怕再次遇见上回那样的家庭,顾西楼说不定早就离开孤儿院了。
因为被关注被优待,所以那些孤儿们嫉妒他,排挤他。
但在学校,他获得的善意就太多了,虽然也有几个同学对他孤儿院的出身戴着有色眼镜,可大部分同学都很照顾他,包括同桌这个善良的小姑娘,还有班主任......
顾西楼抿唇笑了笑,摇头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这事找班主任根本没用,班里4个贫困补助的名额,他们班里直接内定了三个。
陈金辉是富二代,家里跟教育局有关系,路妙彤是校长的侄女,还有苏港是个官二代,他爸具体是什么官没人知道,但班里的好事从来就没缺过他。
至于应盼,她家是真困难,虽然只有一个跛脚的妈妈在,但她爷爷曾经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去世的爸爸又是烈士,即便家里穷,但人家底子硬。
这个贫困补助,学校不给谁,也不敢不给她。
说到底,他们班卧虎藏龙,班主任根本说不上话,找了也是白找。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名额最后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顾西楼努力回想着,期间班主任讲完这事就坐在椅子上批作业,其他同学们则是或学习,或溜号,干什么的都有,
这个时候,顾西楼听到,陈金辉在跟他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上轻声答应自己的朋友:“行,等拿到钱就请你们去嘉仕豪酒店吃饭,钱不够也没关系,老子又不缺钱,用得着你们操心?”
路妙彤则是低头给自己妈妈发短信,央求着贫困补助不想上交,想用这笔钱在暑假时出门旅游。
顾西楼趴在桌子上,听着听着,眸色里的笑意缓缓褪去。
虽然他在顾家吃穿不愁过了这么多年,但如今再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不过不是少年时代的嫉恶如仇,只是心里微微有一些对这个社会的酸涩无奈。
资源分配不公,就连给穷人仅有的补贴和帮助都分不到真正需要他们的人手中。
就像是A大,它是国家Top级别的著名学府,可凭真才实学考进去的学生连一半都不到。
就这占比连一半的不到的名额,却是大多数的考生在竞争。
不说别人,就是他在顾家为了高考拼命学习而流鼻血的时候,他妈不也想出一个用移民来曲线救国的歪招吗?
所以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但当初尚且稚嫩的自己却不明白,只觉得天都塌了。
突然,他感觉有人轻轻戳了下他的后背。
顾西楼回头,看到的就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对方的五官是模糊的,在脑海里没什么记忆点。
顾西楼快速眨眨眼睛,掩去眸色中的慌张:“怎么了?”
对方沉默了一瞬,说道:“顾西楼,你别难过......”
第137章 人设——头脑共感,表里世界(17)
他点点头:“放心,我没难过。”
许是看到这张没有五官的脸依旧不太自在,他很快把头又转了回去。
可在他趴下不久后,隐约听到对方的同桌说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啊?”
双马尾女生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同桌又说:“可他住在孤儿院,除了长得好看,又没钱没势的,你玩玩就算了,可别当真。
而且那里出来的人都心机深沉,你没看到那么多喜欢他的人都退缩了吗?就你傻乎乎的撞上去......”
顾西楼摒弃掉那些言论,转头看向窗外。
黑压压的天幕中落下零星晶莹的雪花,随着凛冽的寒风漂浮,找不到丝毫的着力点,就像是一首独属于冬季的残歌正在拉开序幕。
倏地,他感觉周围同学们的讨论声骤然一降,气氛有些不对。
他好奇的把视线从窗外移开,看向前方。
就见他们班级虚掩着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校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对方似乎朝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对着讲台上的班主任招了招手。
班任很有眼力见的起身,快步走上前。
两人压低嗓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班任突然回头唤道:“路妙彤,你出来一下。”
名唤路妙彤的女生狐疑的站起身,快步走出门。
不多时,路妙彤红着眼眶跑进来,坐下后恶狠狠的瞪了顾西楼一眼,接着趴在桌子上低声啜泣着。
大家好奇的望着这一幕,视线在路妙彤跟顾西楼的身上来回打量,然后再度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起来。
顾西楼知道她为什么瞪自己,也知道对方为什么哭。
她在哭自己的‘旅游基金’没了,气的是这笔钱以一种她不能理解的方式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其实这也是顾西楼不明白的。
这个校长可是出了名的势利眼,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反常态跑来班级,更不明白对方竟然把自己侄女的名额挤掉,而让给他。
他如是想着,就见班主任突然一脸喜色的走回来,看向他说道:“顾西楼,老师刚才说的那些材料你也回去准备一份,记得找你们院领导去开证明,周五晚上下课前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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