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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表示很头疼,“好像去不成地里了。”
简昭拉开窗帘,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大门口果然有一辆黑色的轿车,陈爸已经下车了,奈何没人开门,只能边抽烟边等着。
“你打算怎么办?”简昭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要不我下去跟他说?就说你不在家,一大早去城里买东西了。”
陈明在意的不是这个,“本来说好了我们今天要去浇水的。”
“没事啊,改天也可以。”简昭拍了拍陈明的肩膀,“你直接跟他说明白,不用怕。”
“我不怕。”陈明笑了笑,说:“只是很讨厌这种一声不吭过来打扰人的做法。”
简昭当着陈明的面三两下换好衣服,“我先去洗漱,你们随便聊,我不下楼。”
陈明:“你不吃早饭吗?我都做好了。”
简昭心想早晚要跟陈家打交道,不如下去客套两句,便说:“吃,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下楼。”
陈爸等不及了,又给陈明打了一个电话。
简昭一边洗脸一边说:“急什么急!多大人了还耐不住性子。”
陈明被简昭这话逗乐了,“就是!”
这是简昭洗漱最快的一次,倒不是害怕陈爸在外面久等,而是这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太烦人了。
“你去吃饭吧,我给他开门。”陈明说。
陈明做了八宝粥,一看就是用心了,而且还做了简昭喜欢的虎皮鸡蛋,配上土豆丝超级香。
本应该是美好的一天。
陈爸一进门便注意到了正在吃饭的简昭,低声对陈明说:“简文盛的小儿子?”
陈明点点头。
陈爸对简昭礼貌地笑了一下,很明显是那种客套的笑,简昭也一样,还喊了声“叔叔”。
“我们去二楼?”陈爸环顾四周,家里算是大变样了,放到二十年前,这种程度的装修在当地是不差钱的,但要是放到现在,只不过是个花里胡哨的自建房罢了。
陈明先是看了看简昭,征得简昭的同意后,两人才上楼。
陈明和陈爸长得一点都不像,果然还是妈妈的基因好,生出来一个酷似混血的大帅哥。
简昭想都不用想,陈家那个小儿子绝对没陈明长得好看。
陈明做了四个虎皮鸡蛋,简昭吃了两个,给陈明留了两个。锅里的八宝粥都快凉了,陈明还没有下来。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撞人就要承担责任啊,而且居然能把人撞成重伤,闭着眼开的车吧?
简昭坐在椅子上想想就来气,于是决定悄悄上去偷听一下陈爸的奇葩发言。
“希宇好歹也是你弟弟啊,他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哭。”
陈明手里多了根烟,面对陈爸的说辞,他表现得像个木头人,“嗯,我知道。”
陈爸眉头紧皱,“是吧,他还年轻,要是在国外入狱,心气就没了呀,更何况最高会判十年。”
“但我确实没办法。”陈明弹了弹烟灰,淡淡道:“我在国外那些年虽然结识了一些厉害的人,但我们已经好久没联系了,这种官司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给钱不行吗?多少钱,让他开个数。”
“你以为人家稀罕你那点钱吗?别让我丢人了。”陈明开始变得不耐烦,靠着沙发说:“你用你的人脉想想解决办法吧,反正我这里行不通,说再多都没用。”
陈爸扭头看了一眼楼道,简昭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慌忙往里面躲了躲。
“简家呢?”陈爸说,“他们家的大儿子不是跟你关系还不错吗?他应该手里有点东西吧?”
陈明:“不知道。”
“你问问呗,希宇是你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
“人家有自己的事要忙。”
“离婚那事是吧?”陈爸说,“都过了半辈子了,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家也就老大会抗事,老二刚大学毕业吧?刚才看着怪眼熟。”
陈明想快点结束对话,说:“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去找别人吧。”
陈爸:“简家老二不是在这里吗?你让他给他哥说一声,万一能帮到呢?你还是脸皮太薄,互帮互助嘛。”
陈明:“我说了人家也很忙,你听不懂吗?”
“能忙什么?”陈爸瞪了一眼陈明,“离婚的事就不该让孩子插手管,他们家老大算有本事,敢跟他爹叫板,你看老二敢吗?吃穿住都靠着家里,之前没闹离婚的时候跟简文盛出去吃饭,一提到老二就直叹气,扶不起来。”
“你说人家干什么?那也比陈希宇强,至少不三天两头惹事!”
楼上的父子即将爆发争吵,简昭在楼道里抿唇不语,从头冰到脚,他机械地下楼,然后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有时候简昭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只不过因为自尊心而不愿承认罢了。
陈爸的到来把这个家搞得乌烟瘴气,简昭看现在才九点,便给陈明发信息:【我一个人去浇水吧。】
陈明甩开陈爸,下楼找简昭,“你不用去,我现在就让他走。”
“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干。”简昭估摸陈爸不会那么快离开,就算不谈陈希宇的事,还会提别的话题,便说:“我想出去走走,你不用管我。”
陈明察觉到了简昭的不对劲,拉住简昭:“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
简昭:“没有啊,我一直在下面。”
陈明迟迟不松手,简昭有点烦,“浇水有什么难的?我去干活还不行啊?”
“可以是可以。”陈明见拦不住,说:“那你到了给我说一声,我担心你。”
简昭冲小黑招招手:“嗯,我和小黑一起去,刚刚我已经喂过小白了,你在家不要让它乱跑。”
第47章
陈明让简昭骑三轮车去, 后面放着一条长长的黄色水管,并说:“刚下坡那里有个水龙头,接上就好了。”
“不用浇太多。”
“知道了。”简昭坐上车, 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简昭根本不会浇地,只是心里难受,想换个地方一个人待着。
水管有点重,简昭将其卸下车,然后精准找到水龙头, 面对六棵大樱桃树, 简昭两手叉腰, 准备速战速决。
小黑在旁边晃悠,如今做了绝育, 也不经常出去沾花惹草了, 就喜欢守在人身边。
简昭先打开水龙头, 然后手忙脚乱跑到出水口, 拿起水管对着樱桃树底进行浇灌,听陈明说,这几棵樱桃树已经有快十年的寿命了。
简昭把控不好浇水的量, 看树坑里的水迟迟没有被根部吸收进去, 心想这应该是浇够了, 喝不下。
一直举着水管好累,简昭活动了下手腕,然后把水管放到树坑旁边,这样也能浇进去。
上次留在这里的小板凳吸引了简昭的注意, 简昭坐着从兜里拿出一根烟,脑海里总会响起陈爸刚才说过的话。
怪不得陈明讨厌这个父亲,连说话都带着自以为是的感觉。
陈明说弟弟是贱种, 说明这个陈永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心还有脸了?光是留学期间用断供的方式在陈明面前树立威严,简昭就看不过去。
烦人的老东西!
简昭猛吸一口烟,想着想着居然咬牙切齿起来,陈永峰凭什么评价他们简家的事?管好你自己吧!
脚边的石子成为简昭的发泄工具,简昭捡起一块小石子狠狠扔了出去,下一秒小黑本性使然,撒开腿去追石子。
这六棵大树可没那么容易伺候,因为分布比较散,所以简昭还要再抬着水管走几步,有时候水管扭着了出不来水,简昭就得弯腰把沉甸甸的水管铺好。
陈明要是知道简昭这么认真干活,一定会狠狠夸他的。
简昭不禁勾起嘴角,本来还想抱怨两句,算了算了,大男人浇个水而已,没什么难的。
小黑站在树坑边上,非要伸着头去喝里面的泥水。
简昭皱眉,“你怎么喝脏水啊?”
以为小黑是口渴了,简昭便过去从水管口接了一捧干净的水,递到小黑嘴边说:“喝吧。”
小黑给面子地喝了两口,然后转头又去喝泥水。
“你这家伙!”简昭把手里的水撒到小黑身上,偏要跟小黑对着干,于是捏着小黑的嘴筒子,将其拉远一点。
小黑在狗界好歹也是个185长腿黑皮体育生,简昭越这么缠着它,它就越兴奋,别说喝泥水了,现在恨不得一头跳进泥里打滚。
看清小黑的真实目的后,简昭心里一惊,绝不能带着一条脏狗回去,要是再蹭两下人,这裤子算是不能穿了。
“你冷静一点吧,我求你了。”简昭使出全力把小黑抱起来,“你是狗,不是泥鳅。”
最后小黑被禁锢在简昭两腿之间,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小黑的颜值很不错,简昭盘着它的狗头,说:“小伙子我看你还挺俊的,不要舔我的手,没礼貌。”
兴许是嗅到了同伴的气味,小黑忽然抬头看向上坡,简昭也看过去,发现上面有个陌生的大黄,虽然摇着尾巴,但不敢下来。
小黑一直都是散养的,简昭便放开它,说:“天黑之前记得回家啊。”
小黑又舔了一下简昭的手,然后屁颠屁颠地去和同伴打招呼。小黑这么一走,简昭觉得自己有点像孤寡老人。
唉——
简昭这心里还是不舒坦,不说他了,陈明以后会有什么打算?
大概率会出国工作吧,但简昭搞不懂陈明为什么非要在乡下死磕,就因为跟家里人赌气吗?
好比一个学生为了气父母,故意考试拿低分,其实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简昭现在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因为简昭第一次浇地还不太熟练,所以耗费的时间比想象的要多,简昭吭哧吭哧把水管盘成最初的模样,再一看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
简昭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没办法,年轻就是代谢快。
陈明那边估计还没完事,到现在都没给简昭发一条消息,希望家里已经做好了饭,实在不行就出去吃,简昭今天又想吃镇上那家麻辣烫了。
早上还是大晴天,到了中午变成了阴天,简昭很满意这个天气,他身上出了些汗,这样凉快。
后方不知道是谁家养的鸭子,一直在嘎嘎叫。
简昭对什么都很好奇,便上前一探究竟,脚下是石子路,难免会发出声响,他刚一靠近,圈养在地里的鸭子就不叫了。
鸭子在哪儿呢?简昭仰头去看不远处的棚子,过不去啊。
就当简昭准备原路返回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酷似大白鸭的生物。
简昭蒙圈,这是鸭子吗?
简昭知道鸭子的性格都比较温顺,不会攻击人,于是大着胆子往前靠近了两步,不料鸭子张开翅膀,十分嚣张地朝他袭来。
看到那排细小的牙齿,简昭傻了,这好像不是鸭子。
是大鹅!
鹅的脖子又粗又长,简昭被这狡猾的家伙吓到了,情急之下撒开腿就跑,后面的大鹅更来劲了,一边追一边发出尖锐的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这里的老大。
简昭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腿软,大鹅居然快追上了自己,脖子伸得老长,马上就该咬到简昭的小腿肚了。
神经病啊!
简昭闷着头往前跑,没注意到脚下有块凸出来的石头,一个不小心摔地上了。
完了。
简昭顾不上胳膊和腿上的擦伤,捡起手边的石头砸向那个恶霸。
有鹅生没鹅养的东西!
一声狗叫如同悦耳的天籁之音,简昭眼前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回头看,小黑和大黄呲着牙合伙驱赶走了大鹅。
还在大鹅的屁股上咬了一口,一嘴毛。
“我有点感动了。”简昭搂着两只狗,瞧自己又要被舔,实在不想让自己的脸和大鹅的屁股产生间接接触,便迅速站起来,说:“回去我就让陈明给你们两个做好吃的。”
小黑和大黄的心思不在这上面,看简昭没事,又跑去玩耍了。
简昭叹了声气,胳膊上的疼痛叫人难以忽略,虽然只是擦伤,但还在往外冒血珠,简昭又挽起裤腿,发现膝盖上也有一小片擦伤,一碰就疼。
可恶的大鹅,还有没有人管啊!
简昭又气又委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擦擦血珠,走路的时候,膝盖的擦伤会跟裤子摩擦,简昭嘶了一声,不顾形象地把裤腿挽到膝盖处,然后坚强地坐在三轮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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