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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中,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小朋友,看来你在雨林里挺出名啊?”黑瞎子抱着手臂,墨镜对着那条诡异的野鸡脖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调侃,清晰地传入黎簇和所有人的耳朵里。
“看来,是有人在这片雨林里,天天念叨你啊,念得连这些冷血畜生都记住了。”
黑瞎子的话音落下,水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条会说话的野鸡脖子。
然后,齐刷刷地,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和极其暧昧的探究,聚焦在了脸色黑成了锅底的黎簇身上。
黎簇:……
妈的,肯定是吴邪这个闲得没屁放的,他就说怎么这一路老打喷嚏呢。
第24章 众生平等
黎簇黑着脸将匕首“嗖”地一声脱手飞出,动作快准狠,带着一股“杀人灭口”的狠劲。
“闭嘴吧你!”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条野鸡脖子的七寸上,将它死死地钉在了潮湿的岩壁上。
蛇身剧烈地扭曲挣扎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留下那诡异的声音戛然而止。
水道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匕首钉入岩石的“嗡嗡”余音和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被钉死的蛇,又看看脸色铁青的黎簇,一时无言。
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鼓起掌来:“漂亮!小朋友,这手飞刀,风采依旧啊。”
他墨镜对着黎簇,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一边去。”黎簇冷着脸,几步冲过去拔出匕首。
看着面面相觑的伙计们,黎簇叹口气解释道。
“野鸡脖子通过蛇冠震动的频率,能够模仿最近听见的声音,以此来诱骗猎物,不过是捕猎的手段罢了。”
吴三省皱着眉,看了一眼那死透的野鸡脖子,又看了眼黎簇,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东西,继续前进,这鬼地方邪门得很。”
众人不再提刚才那茬,赶紧整理装备,重新排好队形,只是看着黎簇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队伍再次潜入幽深冰冷的水道。
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和诡异,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响。
黎簇走在中间,脸色依旧不好看。
心里把吴邪骂了八百遍,顺带问候了一下张起灵那个突然抽风的神经病。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众人到达了一片相对干燥平坦的地面,只有角落里有些积水。
空气流通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地底的阴冷,但比水道里舒服。
拖把松了口气,“总算能喘口气了。”
“原地休整,检查装备。”吴三省立刻下令。
“黑瞎子,拖把,带几个人分散开,仔细搜索周围,看看有没有入口或者机关。”
黑瞎子应了一声,随手点了几个伙计,朝着平台深处走去,拖把也带人往另一个方向搜索。
黎簇被吴三省安排在平台入口附近相对安全的地方“警戒”,顺便休息。
他靠着一块干燥的地面坐下,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四周。
过了一会儿,却见黑瞎子背着脸色青白的王胖子回来了。
吴三省上前查看后,赶紧招呼人给他打了血清。
胖子的情况不太妙,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天命了。
黎簇凑了上去,王胖子此刻还在昏迷,口中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胖子怎么搞成这样了?那吴邪呢?
黎簇眉眼微动,对吴三省道:“我去四处转转。”
说完,也不管他们的反应,直接就朝着水面走去。
小爷想走就走,什么时候跟人打过报告,此刻愿意知会吴三省一声,都得夸他尊老爱幼。
黎簇走后,黑瞎子哼笑两声:“这是心里惦记着人呢。”
吴三省听了黑瞎子的话,眼底闪过幽光,垂眸不知谋算着什么。
黎簇要是看到,得直呼一声老奸巨猾。
只是此刻的黎簇正在井道内打转,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压抑的惊呼声。
“啊!”
他绕过巨大的障碍看去,只见吴邪正背对着他,靠在一处湿滑的石壁前,眼神惊恐地盯着水面。
水面上一只野鸡脖子死死锁定吴邪,猩红的信子吞吐着,身体后弓,显然已经进入了攻击姿态,下一秒就要擦地而起
黎簇飞速扑了过去,速度快到极致,左手探出,一把抓住吴邪的胳膊,将他猛地向后一拽。
同时右手紧握的匕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朝着那弹射而起的野鸡脖子的头部划去。
匕首精准将蛇头划为两半,也就不用担心它呼叫同伴了。
野鸡脖子的蛇身在水面上疯狂地扭动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吴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黎簇拽得一个踉跄,撞进了他怀里。
而那条致命的毒蛇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黎簇。”吴邪看着黎簇,眼睛发亮,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
这该死的安全感。
黎簇转身看向吴邪,蹙眉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都走散了吗?”
这傻狗,一刻不看着就出事。
吴邪看着对方眼中的紧张,心里却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流。
他抿抿唇,一路的颠簸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潘子受伤了,胖子被水流冲散了……”
黎簇没有回来,张起灵后面又离开了,潘子为了保护他被金鳞巨蟒咬伤,胖子一肚子的蛇卵,现在还失踪了。
吴邪的神经长时间紧绷着,心里疲惫极了,此刻看到黎簇,心中竟莫名感到委屈。
“胖子已经让黑瞎子找到了。”
黎簇原本应该幸灾乐祸的,但看到吴邪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松开抓着吴邪的手,开口声音低了些:“跟着我游,你三叔就在后面。”
两人在水里一路游走,黎簇先爬上另一个干涸的井道,而后再将吴邪拉上来。
吴三省队内很多人都回来了,胖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地上昏迷着。
吴邪一上来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老脸,喜极而泣道:“三叔!”
迎接他的却是吴三省的大嘴巴子,直接给他打得眼冒金星。
吴三省蹲在吴邪面前,用长沙话轻声道:“潘子和小哥呢?”
吴邪将他们刚才经历过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后,就被吴三省猝不及防的按在了井壁上。
身边的伙计凑过去看,惊呼一声:“我靠,真有!”
黎簇是半路加入吴三省的队伍,看着队伍内此刻的反应,有些好奇的探头看去。
吴邪后腰靠近脊椎的一处有一圈白色的凸起那里,内里的生物还在活动。
吴三省眼神一厉,先用火折子烧,而后再用刀将东西挑出来,操作手法和之前张起灵给黎簇清除蘑菇蛋相似。
吴邪被烫的几乎弹起来,又被身边的几个伙计给死死按住。
黎簇看着吴邪此刻被一群人死死按着,满脸惊恐的模样。
真像按年猪啊,怎一个惨字了得。
吴邪这一路真挺惨的,但黎簇看着他,就是矛盾的心疼又想笑。
吴三省身边的伙计明显不是第一次见,几条白色的小蛇挑出来后,就被他们拿石头噼里啪啦的一顿砸。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吴邪捂着后腰,恶心的不行。
“这是刚孵出来的小蛇。”吴三省脸色凝重地解释。
一个伙计跟着解释道:“你刚才在死人潭里呆过,泥下面其实全是这种小蛇,有东西经过肯定就会被附上,我们之前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
“这蛇用牙齿咬住你的皮,你的背就麻了,被皮鞭抽你都没感觉,然后他就会慢慢往你皮里面钻,吸你的血,等它长大从你皮里出来,这时候浑身都吸饱了血,皮就变红了。”
吴邪听得脸都白了,后怕不已。
黎簇也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腰腹。
在雨林里众生平等,真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惨法啊。
第25章 乱成一锅粥,快趁热喝了吧
队伍最终在一个宽敞的石窟内扎营,点起篝火四周温暖了很多。
黑眼镜仍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兀自拿出东西开始吃。
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很多人都脱了鞋烤脚,一下子整个空间内全是酸脚气。
就这味道,哪里还用得上硫磺,一个个都堪比生化武器了。
黎簇被熏得连压缩饼干都吃不下了,用堪称钦佩的眼神看向一脸平静的黑瞎子。
一旁的拖把笑着上前,主动介绍自己:“小兄弟,我叫拖把,这些伙计都是我带着来跟着三叔混的。”
黎簇抬眼打量了拖把几下,本能的对这个男人心生抵触。
黎簇挑挑眉:“哦?那你是他们的头咯?”
“不过都是一群过命的兄弟,称不上什么头不头的。”
拖把回答得滴水不漏,挥挥手,一个伙计拿了两个罐头过来。
他笑呵呵将两盒罐头递给黎簇:“小兄弟,你身手好,后面怕是得受累了,现在多吃点。”
黎簇扯扯嘴角,接过罐头后,随意“嗯”了一声。
扫视了营地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伙计,黎簇眉心微动。
一群队伍里只需要有一个话语人就够了。
这里面却有着奇奇怪怪的拖把,能力高强的黑瞎子,以及只能维持表面和平的雇主吴三省。
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黎簇头疼的按按眉心,暂时不打算理会,目光扫了一圈,却没看到吴邪。
他皱了皱眉,微直身子看。
这才发现吴三省正站在不远处一个稍暗的角落里,吴邪站在他对面,叔侄俩低声交谈着什么。
过会儿,吴三省递给吴邪一个手提电脑,就离开了。
黑瞎子不知何时也晃悠了过去,抱着手臂,强行跟吴邪一块看,偶尔还要插上一两句。
昏黄的灯光只勾勒出他们模糊的侧影。
黎簇眯了眯眼。
什么意思?防着他?还是防着这队伍里的其他人?
难道……这队伍里真有汪家的钉子?
他眯起眼,不动声色扫视那些或坐或躺,疲惫不堪的伙计,试图从那些麻木的脸上找出一点端倪。
就在这时,吴三省回来了,就是浑身都是泥污和不明气味。
原来在伙计们用在撒尿的渠口处,发现了下方有一个通道。
吴三省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着那缝隙内部,光线只能探入几米,便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他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果断地点了人:“黑瞎子,黎簇,跟我下去探探。其他人原地警戒,看好伤员和装备。”
缝隙狭窄而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石壁上全是泥和尿。
黎簇心里直犯恶心,眼睛被这味道辣得不行,脸上不受控制流露些许嫌弃的表情。
黑瞎子像是觉得黎簇这样子好笑,捂住嘴站在他旁边,“谁最近火气这么大?”
黎簇瞥了黑瞎子一眼,怀疑他在贼喊捉贼。
一路艰难的往下,吴三省好似在寻找些什么,到达一处石壁的缝隙后,就停了下来。
“瞎子,你上去一趟,把吴邪叫下来,其他人先别动。”他特意补充了一句,“就叫他一个。”
黑瞎子耸耸肩,又冲黎簇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利索地攀着石缝上去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吴三省和黎簇两人,空气似乎变得更沉重了。
让吴三省停住脚步的,是一个记号。
那里,在隐蔽的树根后的沙土壁上,刻着一些英文字母─简洁而有力的划痕,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
它像一道烙印,瞬间灼痛了黎簇的眼睛。
黎簇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攫住。
这是谁留下的记号……?
吴三省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记号,眼神深沉难辨。
沉默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蔓延了几秒,气氛有些凝滞。
黎簇盯着那几个字母晃神,吴三省却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打在他脸上。
“黎簇。”吴三省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看似随意的压迫感。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是想观察黎簇的反应,“听说,你和我那大侄子是校友?”
“这一路我听瞎子和吴邪都说了,你帮了我那大侄子很多啊。”
在这个只有两人的空间内,吴三省仿佛褪下了和煦的伪装,打量黎簇的目光让人说不出的心里发毛。
黎簇抬眼看他,不知该用怎样的态度,想了想后,只是扯扯嘴角道:“举手之劳。”
吴三省不再说话,只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看着黎簇。
黎簇并不躲闪,面无表情任由吴三省打量。
开玩笑,小爷可不是吓大的,不管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他一向信奉乱拳打死老师傅。
再说了,他长这么帅,被人多看看也是应该的。
良久,吴三省温和一笑:“年轻人,你的眼神还是太直白了。”
黎簇微微偏头,吴三省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看向记号,像是在研究,又像是在沉思。
沉默像一层粘稠的膜,包裹着两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滴答声。
终于,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攀爬声。
很快,吴邪的脑袋从缝隙里冒了出来,黑瞎子的手在他背后托了一把,将他送了下来。
吴邪落地时有些踉跄,显然也累得不轻,浑身的气味十分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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