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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所及,肌肤光滑,一片平坦。
再抬眼看看旁边的胖子和张起灵,这对比确实太鲜明了。
自从穿越回来,他的胡子就没长过,好像连头发的长度都没什么变化。
黎簇恍然间发现了身上的异常,有些不知所措,却只能暂时将自己混乱的情绪先压下去。
他自己还没搞明白,脑子里就瞬间闪过无数个搪塞他们的借口。
天生毛囊不发达?新陈代谢慢?
胖子也反应过来,看看张起灵的胡子,又看看黎簇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也奇了。
“哎?对啊!小簇,这都几天了?胖爷我这胡子都快能扎小辫了,你咋还白白净净的。”
张起灵的目光也无声地落在黎簇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带有某种心知肚明的观察。
黎簇平复下心情,站直身体,微微抬起了下颌,“土狗了吧,小爷我天生丽质。”
岩洞里瞬间安静了。
张起灵的目光似乎顿了一下,随即移开,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
黎簇发誓自己绝对没看错,那弧度……像是在偷笑?
偷笑?!
可恶的哑巴张你人设崩了啊喂!
黎簇内心疯狂咆哮,脸上却还要维持着那副“我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拽样。
吴邪还想笑,却害怕又被胖子敲一顿,忍得贼辛苦。
胖子倒是挺稀罕黎簇这副臭屁的小模样,看着笑了两声,而后转头问吴邪,“你快说说,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吴邪疑惑道:“我不知道,我不是你们救上来的吗?”
胖子本来很兴奋,听吴邪这么一说,面色瞬间就凝固了,“我们救了你?”
“不是吗?”
吴邪把自己一路的经历全部说了一遍,黎簇越听越古怪。
最后胖子将这边事情的经过都讲了出来,吴邪却还是很不可置信。
胖子苦涩笑笑,问道:“你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在这个洞里走一圈,你就知道了。”
但吴邪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黎簇过去扶着他,他都需要牢牢勾住黎簇的脖子才能不摔倒。
黎簇和胖子带着吴邪查看完周围的环境后,吴邪心里刚开始有些乱,后面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吴邪冷静道:“我们应该把知道的东西完全理一遍。”
黎簇凑过去,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专注的看着吴邪。
吴邪自然感受到了这股炙热的视线,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睑。
吴邪算是看明白了,每次自己动脑子的时候,黎簇都会更“黏”自己一点。
那这是好事啊!
吴邪心下一喜,他的身手菜的很,脑子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吴邪想着,低头看着地面,继续道:“这个地方和这整件事情肯定有联系,从头完全都列出来,说不定能找到点提示。”
胖子指了指旁边的地上,上面有他用石头刻字的痕迹。
“我之前理过了,实在想不出来,你应该比我好一些,我理到后来头都痛了。”
吴邪看了一眼胖子刻的字,摇头道:“这一次和以往碰到的不同,所有的讯息都是碎片,你这么写,只会越写越乱。”
“我们先从一个概念开始,看看能不能搭积木一样把整条线搭出来。”
接着,吴邪捡了一块石头,在另外的地上开始写起来。
吴邪开始将所有能确定和不能确定的东西,全部都列了出来。
接着,吴邪开始将其中的一些因素连起来,边分析边看着黎簇,“你觉得呢?”
黎簇点点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但分析到一半时,吴邪和胖子却有了些分歧。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突然开口:“矿洞中的神像,是瑶族的雷王神,是凶神。”
黎簇一愣,“原来你懂这些玩意?”
张起灵看了黎簇一眼,又不说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边的吴邪根据张起灵的提醒,又接着分析起来。
黎簇走到神像面前,问道:“张起灵,这雷王神有多凶?”
胖子也来劲了,“小哥,这雷王神是不是跟我们的钟馗一样,是抓鬼的?”
张起灵摇摇头:“雷王,是专门克制邪神的。”
黎簇听后若有所思。
胖子啧了一声:“也就是说,钟馗只是公安,这雷王是纪委会书记。”
说着,胖子在一边的篝火里捡出来两根细柴,插进香炉里,拜了拜。
“雷书记,不好意思,小弟们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一直没认出来你。我知道你搞纪委工作,很多东西收了不方便,回头您把您夫人的电话告诉我,咱们跟您夫人联系。”
黎簇听着笑起来。
这让他想起之前吴邪在古潼京拜离人悲时,也是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当时黎簇问吴邪是从哪学来这么多的天堂话,吴邪只含糊说这是跟一个朋友学来的。
那边吴邪和胖子已经拌起嘴来,却不想那细柴因为头重脚轻,一下子带动香炉倒了下去,香灰全翻了出来。
吴邪看见,笑道:“你看,人家清正廉明,不收。”
胖子啧了一声,把洒出来的香灰用脚擦平。
黎簇一愣,他看到胖子脚下的岩面上,在香灰的涂抹下,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线条。
第55章 年少轻狂
吴邪也看见了,他是搞拓印的,自然知道这是一种拓印原理。
吴邪兴奋起来,一下把香炉翻倒,把里面的香灰全部倒在地上、岩壁上。
很快,地面及岩壁开始出现更多细微的线条。
“这是?”胖子也发现了异样。
吴邪猜测道:“应该是挖掘这个洞的工匠刻下的。”
于是四人都开始忙活起来,把香灰涂满了一大片区域。
很快,一片歪歪扭扭的文字出现在面前。
黎簇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发现是一段很简单的话。
东墙,自左七尺,有十六。
西墙,自左三尺,有七。
北墙,自左五尺,有十。
南墙,自左六尺,有四。
细数,须三日内掘出复工。
“这是采矿计量的记录?”吴邪迟疑道。
黎簇摇摇头,:“看起来不太像是矿数,更像是在数墙上的东西。”
黎簇抬头看了看文字里计量最多的东墙,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吴邪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了一把香灰在东墙的岩壁上涂抹。
很快,上面出现了线条,好像是某种东西的轮廓。
接着吴邪从身上解下强力探灯,此时岩壁上的轮廓看上去就明显很多。
胖子喃喃道:“看着跟随意画在岩壁上似的,会不会只是他们切割玉矿做的参考。”
黎簇看着面前的轮廓,却觉得遍体生寒,“……危险。”
“啊?”吴邪有些疑惑,“黎簇,你说什么?”
黎簇缓口气,抿抿唇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很危险。”
他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现在他有种冷汗直冒的感觉,仿佛里面有什么恶鬼在死死盯着他们。
看着黎簇这个样子,吴邪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们谁知道,采玉矿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过程?”
胖子摇摇头:“不是用炸药吗?”
张起灵显然也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先火烧,再用冷水泼。”
吴邪和胖子听后,朝岩壁上连泼了十几次的水,岩石的颜色也因为渗水而变深。
黎簇退后几步,几人这下看清了。
那块岩壁中,透出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岩洞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冰冷。
“那是什么玩意儿?”吴邪的声音不自觉的放低。
“鬼才知道。”胖子用同样的声音回答,顿了顿道:“会不会是人?“
黎簇冷静下来,“地上写了那么多计数,是不是的,继续泼就知道了。”
于是四人把四面墙上都泼了水。
随着所有岩石都被浸湿,四人发现这里的岩石中,真的嵌满了各种动作的人影。
吴邪细细数了一下,发现和地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只是他们虽然发现了这些东西,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能出去。
没有出口,什么分析都白瞎。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黎簇半坐在地上,只觉得可笑。
他要是跟这三个家伙死在这,死后还得天天看他们三个人的脸,怨气保准能变成大粽子。
胖子也有点郁闷,半开玩笑:“咱们四个是不是八字犯冲,怎么碰一起老走这种窑子?”
黎簇听后,兀自笑笑,意味不明道:“吴邪,大概我真的跟你八字犯冲,上辈子被你坑惨了,这辈子也要到头了。”
吴邪以为黎簇开玩笑,于是也笑着附和:“要照这么说,那我下辈子可就惨了,按佛教的说法,下辈子我得以身相许,给你当牛做马。”
黎簇将头偏向一边,“切,我下辈子才不跟你在一块呢。”
一阵安静后,吴邪踌躇了一下,还是悄摸摸凑到了黎簇旁边。
他小声道:“黎簇,你之前说过会跟我讲以前的事,你现在能跟我说说吗?”
他开口声音虽然小,但这个洞并不大,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
黎簇顿了一下,抬眼与吴邪对视:“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听到黎簇松口,吴邪眼前一亮。
“你为什么总要纠结我是谁?吴邪,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黎簇突然反问。
吴邪愣了一下,而后斩钉截铁:“当然,你的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
“小簇,”胖子半点没有偷听的觉悟,走过去搂住正在闭目养神的张起灵,“不止天真,我和小哥也很在意你的事,不,是你这个人。”
“胖爷早就发现了,你这人年纪轻轻的,心里却丧得很,你老觉得你自己不重要。”
“但胖爷告诉你,”胖子的嗓音大,在此刻反而显出郑重来。
“单凭你愿意跳进湖里来救我和小哥,胖爷心里就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一番话说完,胖子拍拍张起灵的肩膀:“是不是,小哥。”
黎簇的目光跟随着落到张起灵身上。
张起灵睁开眼睛,那双常年淡漠的眸子只静静看着黎簇,并未开口。
就在三人都以为张起灵不会参与进来时,一声仍旧平静的声音,在洞内响起。
“嗯。”
黎簇有些愣神看着张起灵。
接着,张起灵似乎是担心黎簇没理解清楚,继续补充道:“重要。”
重要……
重要吗?他黎簇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只是一个从没有被父母疼爱过的人,只是一个永远在拖累别人的人。
他曾经年少轻狂做错很多事。
他对不起父亲,父亲因为他失踪,这么多年他却从未找到父亲失踪的线索。
他对不起杨好,因为他,杨好都没能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害得杨好与最后的亲人阴阳相隔。
他对不起苏万,好好的一个富二代,却自此跟着他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
他对不起汪小媛,他利用汪小媛,来帮助吴邪,最后却害得她爆头而死。
他的执念,源自于吴邪最后的冷漠抛弃。
他的恨,根植于痛苦不堪的十七岁。
张起灵看着黎簇,眉心一动,好似有些无措。
胖子也一下呆住,向来嘴皮子最利索的人,此刻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吴邪的脸凑得极近,“黎簇,你怎么哭了?”
他的语气仓皇无措,话中满含歉意:“对不起,黎簇,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黎簇看着面前的吴邪,忽然悲哀的发觉自己又栽了。
栽在了面前天真善良的吴邪身上,栽在了外表清冷却意外暖心的张起灵身上,栽在了面粗心细的胖子身上。
吴邪小心翼翼擦去黎簇眼角的泪水,“对不起,黎簇,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了。”
黎簇摇摇头,他此刻眼角微红,眼底波光潋滟,显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悲凉。
黎簇摇摇头:“我的曾经,我的未来,没什么特别的。”
第56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黎簇组织了一会儿措辞,缓缓说出压在心底的话。
“我曾经有一个在家长里短蹉跎多年的母亲,有一个常年暴躁嗜酒的父亲,或许因为家庭的原因,我有些缺爱。”
听到这,胖子眉头皱起。
“十七岁时,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绑架了我,我应该恨他的,但他在我的人生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位置。”
“他像我想象中的父亲那样强大神秘,又像母亲那样温柔关切。”
他对吴邪的感情,爱说起来太单调,恨说起来又太决绝。
或许,无能为力要多一些。
不论是对从前的吴邪,还是现在这个吴邪。
洞内一片安静。
许久,胖子咂巴两下嘴,抢先开口骂道:“这人是不是就往你背上刻字那个,真他妈王八犊子。”
明白了,吴邪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黎簇总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原来是因为他跟那个绑匪关根长得像,原来是因为他对那个关根是这种感情。
黎簇看着面前的吴邪,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黎簇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待吴邪了,既狠不下心对付他,又没办法完全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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