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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围着他喋喋不休地诉说、分享着他的开心事,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角,带起他身上淡淡的皂香。
那是他们少年时期独有的味道,长大后再也没有闻到过。
可这一刻,倒在血泊中的时闻徊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夹杂着阳光的独特皂香…
第144章 替命
安从然慌乱地冲出1702,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路过收工回来的李观生,在他推门而出的那一刻门口瞬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瞬间扑面而来,李观生看清浑身是血的安从然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他询问道:“…你…你受伤了?”
安从然脸色苍白的一把推开李观生,疾步朝电梯的方向逃走,李观生怔怔地望着安从然远去的方向,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他身上好像没有伤口…
犹豫片刻后,李观生决定去查看一下安从然跑出来的房间。
眼下的状况,李观生不由地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走向安从然冲出来的1702房间,鬼知道进去会看见什么。
门半掩着,警报声依旧刺耳地响着 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灯光昏暗,映照着触目惊心的场景,时闻徊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处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周围已经形成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李观生顿时瞪大了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愣了几秒后,立刻反应过来,冲到时闻徊身边,半跪在地上单手按住时闻徊的心口,试图用外界的物理压力给他止血。
“…你坚持一下…我…我叫救护车!”李观生急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什么情况啊!?
时闻徊用仅存的意识,艰难地抓住李观生的手,口腔里的鲜血不断地往外咳涌 ,费力地说道:“先…联…联系…乔暮…”
安从然这样跑出去会出事的,要让穆七白去找一下他,防止安从然想不开做傻事…
李观生一脸费解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果断地拨下了120,告知急救热线他们现在的地址和伤者情况。
“乔…暮…”
“乔暮…”时闻徊抓着李观生的手,不断的重复着乔暮的名字。
在等待急救人员到来的过程中,李观生还是帮他拨通了乔暮的电话,看着时闻徊交代让他们去找安从然的模样,心情复杂无比。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暮和穆七白最近也在这里,得知情况后什么也来不及问,立马出去找人。
“…要帮你报警吗?”李观生问,时闻徊身上的伤,毫无疑问肯定是安从然造成的。
“不…用…”
到此,时闻徊再也撑不住了,逐渐失去了意识,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昏迷。
李观生看着时闻徊失去意识的模样,心中愈发焦急,手中按着的地方血液还在不断涌出,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慌意乱,不自觉地加重按压的力道,试图阻止不断涌出的鲜血,但一切似乎都无济于事。
什么仇什么恨竟然把人捅成这样?
那家伙下手一直都这么狠吗?
…
另一边的安从然进入电梯后,便开始尝试使用分化能力,时闻徊的“禁锢”有时效限制,而且…时闻徊施加在他身上的“禁锢”很不稳定。
这种不稳定应该是时闻徊此前过度消耗腺体从而引起的,安从然尝试了几次就能正常使用分化能力了。
其实,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伴生能力,甚至没有告诉他的丈夫。
他给这个能力起名为:替命。
最开始他还想给这个能力取名为“挡灾”,但他最后觉得有点不好听就没用这个名字。顾名思义,他可以代替、承受别人身上的伤害。
离开南江壹号时,安从然发动了替命,把时闻徊身上的伤害一点点地转移到自己身上,方才他用尽力气刺进时闻徊心头的刀伤,此刻全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安从然的身影在城市中时隐时现,每一次瞬移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和极度的虚弱。
毫无血色的面庞如同被霜雪覆盖,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变得苍白。
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殷红的血液,将他的衣衫染得斑驳不堪,所过之处全都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路人纷纷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身影,有的人吓得尖叫起来,有的人则赶紧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安从然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个能让他永远消失、解脱的地方,不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迹。
随着一次次的瞬移,安从然的体力逐渐耗尽,他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但他依然倔强地坚持着,不愿意停下。
安从然在一次次艰难的瞬移后,终于来到了南江大桥。
夜晚的南江大桥被灯光装点得璀璨夺目,桥栏上的灯带如同流动的银河,照亮了奔腾不息的江水,江风呼啸着吹过,带着潮湿的气息和隐隐的轰鸣声。
桥上的车流来来往往,车灯闪烁,宛如一条流动的光带,车辆行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桥上忽然多出来的这一抹身影。
安从然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走向桥边,每一步都无比艰难,仿佛双腿灌了铅一般。
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地别再身上,只留下翻飞的衣摆在风中微微飘动。
越来越多的行人注意到了这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有的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有的人小声地议论着,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的人拿出手机,犹豫着是否要报警或拨打急救电话,还有的默默地点开了摄像头,但没有人敢上前靠近安从然。
安从然走到桥栏边,吃力地爬上护栏,翻到了另一边,他的动作虽然迟缓,但却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绝。
他已经没有力气在发动分化能力了,否则他可以直接沉入江底。
安从然站在狭窄的边缘上,摇摇欲坠,江风猛烈地吹着他,让他的身体跟着不受控地晃动。
此时,周围的人们发出了惊呼声。有人大声呼喊着让他不要冲动,有人试图靠近却又不敢太过接近,安从然却仿佛听不见这些声音。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安从然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下了南江大桥。
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经历了这一遭他也不想回原来的世界了,他只是单纯的累了…不想活了…
也不知道继续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他不想等他丈夫说的那个冶龙,他在这个世界的一年半经历了太多。
两次的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耗尽了他所有心力,他再也没有力气抗争,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了。
一次是这个世界的时闻徊,失而复得的重逢,得而复失的舍弃。
另一次是他的Alpha,失而复得的惊喜,得而复失的死亡,无缘再见最后一面。
在安从然纵身跃下南江大桥的瞬间,周围的路人一片哗然,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桥上原本的喧嚣。
有人吓得直接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有的人呆立在原地,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整个南江大桥顿时陷入了一种混乱而沉重的氛围中。
死在江里,让他的血肉被里面的鱼、豚啃食,尸骨沉入江底,也算是不留痕迹…
让时闻徊彻底没有记挂。
往后只为自己而活。
第145章 抢救
安从然如一片凋零腐朽的落叶般坠向冰冷的江水,刺骨的寒风在耳边呼啸,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当他的身体与江水接触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如重锤般砸向他。那感觉仿佛是砸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在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冬天的江水如同无数把冰刀,刺痛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让他的意识在瞬间有了片刻的恍惚。
江水迅速将他包围,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安从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沉,冰冷的江水涌入他的口鼻,带来一阵窒息感。
此刻的安从然连身体本能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解脱般慢慢地闭上了眼眸,任由江水冲击着他的身体,缓缓沉底。
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
时闻徊被救护车拉走送进了急救室,急救室里,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仿佛是时闻徊生命的倒计时。
医生们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抢救工作。护士剪开时闻徊染血的衣服,那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
主刀医生眼神专注而凝重,先对伤口进行紧急消毒处理,血水不断被擦拭掉又涌出。
“准备输血,病人失血过多,血压持续下降!”医生大声喊道。
护士急忙行动起来,殷红的血袋被快速挂起,血液通过透明的导管缓缓流入时闻徊的身体。
医生小心翼翼地探查伤口,发现刀刃伤到了重要脏器,情况十分危急。
“镊子!”
医生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助手赶紧递上,主刀医生皱着眉头,眼神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然而,就在他清理伤口准备缝合时,惊讶地发现伤口处的肌肉组织竟然有了愈合的迹象,鲜血不再涌出,破损的血管似乎在自行修复连接。
“这怎么可能?”医生低声惊呼,旁边的助手也瞪大了眼睛,他们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情况。
医生定了定神,继续观察,发现伤口愈合的速度在逐渐加快。原本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肉芽组织。
“…先暂停手术操作,密切观察。”主刀医生说道。
护士们纷纷点头,眼睛紧紧盯着仪器上的数据和时闻徊的伤口。
时闻徊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生命体征却在逐渐稳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医生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他们试图从医学的角度去解释这一现象,但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依据。
“这…这…这属于科学现象?还是玄学现象?…我在做梦吗?我嘞个豆儿啊!”
助手小张忍不住惊叹出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闻徊的伤口,生怕自己一眨眼这神奇的愈合过程就会消失不见。
“这…这得上报749局吧?这还是人吗?竟然自愈了…”另一个助手手中还拿着原本准备递给医生的手术器械,此时却呆立在原地。
“继续监测各项指标,不管怎样,先确保病人的生命安全。”主刀医生严肃地说道,制止了大家的议论。
助手们虽然心中充满震惊与疑惑,但还是听从主刀医生的话,继续专注地监测着各项数据。
时闻徊的伤口仍在持续愈合,新长出的肉芽组织逐渐填平伤口,皮肤也开始慢慢合拢。
原本慌乱的急救室,此刻在这奇异现象下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运作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处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惊险。
主刀医生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仔细检查了各项生命体征,发现一切都已趋于正常。
不久后,时闻徊就被推出了急救室,送往病房进行后续观察,而医生和助手们则留在急救室,开始整理记录这次奇特的手术过程。
今晚的病人似乎成了一个亟待探究的物种,还是个大明星,竟然被人捅成这样。
怕不得遇到了黑粉吧?
…
时闻徊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在病房昏睡休养了两天,他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逐渐有了一丝清明,却仿佛被困在一层浓雾里,努力地想要挣脱出来。
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刺目的灯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坐在病床边的易文荣第一个察觉儿子醒了,立马起身按下床头的护士铃通知护士站的护士联系医生过来再检查一下。
乔暮和穆七白也走了过来,乔暮面色沉重地看着床上的时闻徊,安从然跳江自杀了…
穆七白也感受不到安从然的气息了,“气味追踪”感知不到任何气味儿,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距离太远,二是气味儿的主人、死了。
死人身上是没有气息的。
两天时间,他们的事情迅速在网上发酵起来了,安从然的身份信息全都被扒了出来,甚至扒出了两人大学时期的感情史。
时闻徊被送进医院的事情也闹得沸沸扬扬,网上不少八卦舆论账号已经将这两者联系起来了。
毕竟安从然在综艺《我的小院儿》和时闻徊的互动很出圈,当时吸引了一大批cp粉。
舆论风向大致是“小助理深夜捅刀老板”,“小助理畏罪自杀”,“影帝和助理为爱反目成仇”,“时闻徊同性恋”之类的。
现在网上都在等一个解释。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易文荣看着床上的时闻徊关切地问道。
时闻徊混乱的思绪聚拢,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乔暮身上,开口道:“…他呢?”
时闻徊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渴得厉害,像是有砂纸在摩擦,每吞咽一下都十分难受,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手指上开着脉搏血氧仪。
“…他跳江了,相关部门在江面打捞了两天,连尸体都找不到。”乔暮皱眉说道,这件事瞒不住,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新闻舆论。
时闻徊听到乔暮的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发不出声音,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了焦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嘶哑:“不…你们骗我的对吗…”
“…是他让你们这么说的对不对?是他不想见我对不对?”他的眼神中带着祈求,希望能从乔暮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易文荣在一旁看着,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想要去拉开时闻徊却又不敢用力,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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