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年半的时间,他时时刻刻都想看到眼前这个人。
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他知道秦斯以对他有爱,不然怎么可能牺牲自己去救他呢。
只是,曾经的那些伤害他忘不掉,甚至每晚他都能梦到以前那个秦斯以。
想念与恐惧交缠,最终难过的还是他自己。
第109章 你是夏夏
不舍与贪恋是温书浅此刻的情绪。
久违的怀抱,他只想在秦斯以的怀里多待上一会。
或许是温书浅没有动作,秦斯以再次开口:“你受伤了吗?怎么不说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与关心,秦斯以说完就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你别怕,这条路我每天都走,不会摔了你。”
秦斯以在解释,对着已经不认识的他最爱的人解释。
温书寒说秦斯以病了,很严重,严重到不认识曾经那些他认识的人。
所以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呢?
又为什么要关心自己是不是受伤了?
明明已经不认识他了,为什么还能对他这么温柔。
这样的疑问让温书浅几乎忘记了呼吸。
好痛!
哪里都痛!
他伸手搂住了秦斯以的脖子,眼泪落在了他的颈窝:“秦斯以,我好想你,每天都想。”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等我的解释就一声不响的离开。”
“我还没有原谅你,你就像个懦夫一样逃走。”
“秦斯以,你混蛋。”
两个相爱的人久别重逢,哪有那么多自制力。
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绪根本压不住啊!
他的双手不断收紧,落在秦斯以耳边的话裹挟着爱意和埋怨,但多数是爱意:“秦斯以,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你怎么可以能忘记我。”
“我是你的夏夏啊。”
没错,秦斯已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迟尔夏是谁,对温书浅这个名字更是陌生。
他只记得夏夏这两个字,他的爱人是夏夏。
在他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夏夏是他最爱的人,是被他伤害至深永不有可能原谅他的人,也是他愿意付出生命也要求得原谅的人。
秦斯以抱着怀里的人,他看不见,就只能听。
听着温书浅的字字句句,听着他话里的委屈和难过。
夏夏两个字就像一个开关,重新开启秦斯以记忆的开关。
记忆重燃,尽管没有全部恢复,却让秦斯以认出了怀里的人。
他的声音随风散开,一声夏夏让温书浅哭的声音更大了。
“夏夏…”
秦斯以犹豫着,疑惑着。
他不确定,但依旧叫出了口:“夏夏…”
绝望中的人如果一直未曾见过光,尚且能熬着,忍着。
可秦斯以不是。
他曾经被一个人放在心里,骨子里,甚至是灵魂里爱着。
当这种爱意消失无踪时,他的痛苦远超过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所以即便是病了,脑子里幻想出另一个世界,他依旧是那个世界里的罪人。
因为那种愧疚渗入了他的灵魂中,刻在了他的血肉里。
“夏夏…”秦斯以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的语气似乎比上一次坚定许多。
他被怀里的人爱了整整十年,即便是看不到了,可依旧能通过气味和感觉来辨别这个人。
只是现在的秦斯以,如果认出了怀里人,就是他口中的爱人夏夏。
那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温书浅其实没怎么考虑秦斯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变化,他只想抱紧这个人,只想让这个人认得自己。
眼泪灼热,滴在秦斯以的衬衫上,留下了痕迹。
温书浅始终抱着秦斯以的脖子,说话时的气息打在他的颈侧:“我在。”
此时,陈晟从别墅里走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不已。
他朝着温书寒的方向走了两步,示意他别出声。
于是乎,两个人悄悄退到了一旁,把空间让了出来。
他们都在等秦斯以接下来会说什么,所以就那样眼巴巴的等着。
秦斯以在温书浅说完话后,愣了一小会。
之后便迈开步子走进别墅。
就像他对温书浅说的那样,即使他看不到,这条路也走的很稳。
或许是凭借着肌肉记忆,他躲开一路的障碍物走进别墅。
进到别墅里,他又成功走到沙发前。
他把温书浅放到了沙发上,自己则是转身走到茶几的另一侧,拿出药箱。
提着药箱,他走到温书浅的面前,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打开药箱,在里面翻找。
温书浅看着秦斯以的所有动作,除了疼就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了。
秦斯以用触感来辨别自己要找的碘伏和棉签,他打开碘伏的盖子,放到了自己鼻子前闻了闻。
最后确定了是这一瓶后,他才用棉签蘸取了一些液体。
“对不起,我看不到你的伤口,你可以自己涂,或者把着我的手涂。”
白色绷带遮住了秦斯以的一小部分脸,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下颌线和其他五官连在一起依旧是俊朗帅气的。
温书浅把他手里的碘伏和棉签拿过来放到一旁。
他伸手将秦斯以扶起来,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我的腿没有伤口,刚刚只是磕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温书浅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理智也恢复了不少。
他牵着秦斯以的手,试探性开口:“秦斯以,现在你认识我了吗?”
秦斯以点头:“你是夏夏。”
这个回答让温书浅多了几分欣喜,但秦斯以突然又开了口:“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一会你早些离开,不然你的未婚夫会不高兴。”
话落,刚刚才在温书浅心里生出的几分欣喜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是说秦斯以不记得所有的人和事了吗?
可为什么还记得自己与亓染订婚的事。
想到这,温书浅心里添了几分愧疚。
如果自己没有失忆,他就不会和亓染订婚,那他会不会就等到秦斯以了。
那时的秦斯以劫后余生,在回来的第一时间找了自己。
所以在看到自己和亓染订婚时,秦斯以会有多难过?
还有那束白色洋桔梗,秦斯以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送给他的。
温书浅不敢再往下想,痛苦的回忆就像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剜。
他舒了一口气,尝试安慰眼前的人:“我不会离开,也没有未婚夫。”
“夏夏,你在可怜我吗?因为我现在的样子很惨对不对…”
秦斯以没说完,温书浅就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了:“你既然能认出我是谁,那就应该知道,我还没原谅你呢吧。”
他说完,秦斯以声音变得很沉:“嗯,我知道,你说过,我死了你才能原谅我。”
第110章 我早就原谅你了
惊涛骇浪,淹没大海上的孤船,不过瞬息之间。
死这个字眼,温书浅听不得,也承不起。
不管是离婚时他与秦斯以遇到的那场车祸,还是山顶上他与秦斯以生死隔绝的场面。
都是温书浅的噩梦。
而如今,秦斯以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死这个字,温书浅的情绪却在须臾间变得不可控制。
他一下子扑到了秦斯以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声音高低起伏,时大时小:“求你…求你别说…别说死这个字。”
“我原谅你了,我早就不恨你了。”
“我没有要和别人订婚。”
“从你带我回家那一年一直到现在,我只…只爱过你一个人。”
“我…我看你从山顶掉下去了,我那时…我太难过了,所以我失去了记忆。”
风吹过境不会留下痕迹,但被爱意裹紧的人,总是伤痕累累。
曾经的迟尔夏爱了秦斯以十年,如今的温书浅依旧延续着这份爱意,从未变过。
他们二人之间有误会,有伤害,但比起这些,多到溢出来的是两个人对彼此的浓浓爱意。
这份爱是禁锢更是救赎。
被禁锢起来的两人落得一身伤,但他们的爱意永不干涸,流淌过那些伤痕表面,又能渐渐治愈彼此。
温书浅抱着秦斯以不松手,秦斯以回抱住温书浅不说话。
没有人知道此刻两人的情绪变化是怎样的。
但能确定的是,他们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爱意亘古不变,所以即便是折磨彼此致死,他们也不可能分开。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陈晟的出现,温书浅才不舍地从秦斯以的怀里出来。
“斯以,你该休息了。”陈晟的言外之意秦斯以明白。
毕竟每天都会经历一次,即便是生病的人思维和记忆是混乱的,身体也会形成肌肉记忆。
秦斯以的手有些无措,原本抱着温书浅,眼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没有回复陈晟的话,反而是开口对温书浅说道:“你说你原谅我了,是不是真的?”
温书浅心口很重,但为了安抚眼前这个男人,他强撑着一口力气回答道:“是真的,我原谅你了,在你为我坠崖那一天,我就原谅你了。”
“所以,我不用死了对不对。”
这一次温书浅的回答是带着比上一句话还要坚定的语气:“你如果敢死,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
“你说你没有要和别人订婚对吗?”
秦斯以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温书浅有耐心。
并且每一次的回答都比上一次更加肯定:“对,因为看你坠崖,我承受的打击太大,所以我失忆了,我已经和订婚对象说清楚了,我不会和他订婚,因为你所以我不会和别人订婚。”
“那你今天会留下来吗?”
最后一个问题,秦斯以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挽留之意,但没有强迫。
温书浅的声音卷着柔意:“当然,我们分开那么久,我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说。”
所有问题都得到了回答,秦斯以转头看向陈晟:“我马上就回房间休息,再给我几分钟。”
陈晟同意后,给了秦斯以简单的答复,之后便提前去了秦斯以的房间做准备。
每天一次的强制催眠,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随着被催眠的次数增加,秦斯以对这种催眠已经渐渐形成了抵抗效果。
催眠的时间从最开始的半小时,到现在的一个半小时。
陈晟已经快束手无策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温书浅的出现让陈晟有了新的治疗方案。
或许今天晚上就不再需要强制催眠了。
陈晟离开后,温书寒也回了卧室。
至于温书婳, 在今天温书寒到达庄园的时候,陈晟就将她送回了学校。
所有人都离开后,是温书浅先开了口:“能和我说说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吗?”
秦斯以的喉咙噙着一口气,温书浅的问题让这口气下不去也上不来。
“不想说我可以不逼你,但是没关系,我会做你的眼睛。”
温书浅的声音清浅动人,秦斯以摸索着向温书浅的方向寻找。
温书浅伸出自己的手送到了秦斯以的手边,秦斯以用双手包裹住温书浅的一只手,那动作小心的让人心疼:“夏夏,我做了酒酿小圆子,我盛一碗给你尝尝好不好,你放心我做了很多很多遍,不会因为眼睛看不到就影响了味道,而且有佣人帮我,真的不难吃的。”
秦斯以再三保证味道不会难吃,温书浅的一颗心被打的七零八碎。
他现在相信了。
相信了秦斯以对他说的那些爱是真的。
最后,温书浅吃了两碗酒酿小圆子。
而且,秦斯以也没说谎,他做的酒酿小圆子的味道真的很好吃。
但不同于海城他常吃的那一家,秦斯以做的味道更甜一些,也确实更符合温书浅的口味。
他喜欢清淡的饭菜,也更喜欢偏甜一点的小圆子。
这天晚上,秦斯以还是做了强制催眠。
催眠时,温书浅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紧紧握着秦斯以的手。
陈晟像平时那样提前给秦斯以服用了一定剂量的安眠药,然后在进行催眠。
一个小时后,秦斯以进入了睡眠状态。
温书浅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他看向陈晟,心中万疑都等着眼前这个人解答。
陈晟也做好了今晚通宵的准备。
两人离开了秦斯以的卧室,去了书房。
陈晟泡了一壶茶水,给温书浅的杯里添了半盏。
“先说说你最关心的事吧,他的眼睛是我们的约定…”
陈晟开始了话题,他作为秦斯以的心理医生,只有他自己知道,温书浅是药,治疗秦斯以康复的唯一的药。
这场答疑终究是持续到了天亮。
一壶清茶醉人心脾,即使没有这壶茶水吊着两人的困意,两人也全然没了困意。
一个只想拯救病人于水火的医生,加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爱人的人。
他们只想知道真相和康复的办法,所以哪还有困意。
结束了和陈晟的交谈,温书浅走出书房,他没有去陈晟为他准备好的房间,而是去了秦斯以的卧室。
第111章 你会乖吗?
房间昏暗只有微弱的光,温书浅脱了鞋躺在了秦斯以的身侧。
两人中间是安全距离。
听着耳边有规律的呼吸声,鼻腔里也充满了冷檀木质香。
闭了眼睛睡着的秦斯以,依旧是温书浅熟悉的。
60/83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