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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雨言点了点头,嘴角藏着温柔的笑意,“嗯。”
“真好。”乐雨声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眸中越来越有神采,温暖了许多。
“声声,这半年会不会很辛苦?”
乐雨声不想让韩雨言太担心,犹豫了一会,答道,“还好吧。”
“没有跟姐姐说实话哦。”
乐雨声停下拼乐高的动作,鼻腔中低低地嗯了两声,随后趴在桌上,双眼失神,“我就是还不喜欢这里。”
韩雨言轻抚着乐雨声的头发,“对不起啊。是姐姐不好。”
“不是的,姐姐最好。”乐雨声获得了久违的宠爱,却清楚地知道,手术过后韩雨言就会离开,不敢太过沉溺,她懂事地说着鼓励韩雨言的话,也像是在鼓励自己,“我又不是不回家了。”
“对,声声要回家呢。”韩雨言说道,“重锦让我告诉你,她也会等你回家的。”
这是半年来乐雨声第一次听到章重锦的消息,她的委屈猛地像海水倒灌一样翻涌而上,带着哭音问道,“老师会等我吗?”
她红着眼眶紧紧抱住韩雨言,半年前的小孩子一股脑闯进她的灵魂里,“姐姐,我好想回家,我好想你,好想老师。声声没有做错事情,不想待在这里。”
韩雨言满心自责和内疚,“声声乖。姐姐和谢乔姐姐会努力,早点让恒谊强大起来,到时候就带声声回去好不好?”
“好。我相信姐姐。”
第二天早上,韩雨言因为工作上的业务跟着韩靳去了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韩雨言带着姚欣然和康诚的欧洲区域负责人走了进来。韩靳看到章重锦时,平静的眼眸中很快掠过一丝惊疑,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章老师?”
章重锦穿着笔挺的职业装,褪去了半年前的书卷气,显得更加成熟稳重,“韩先生,我是康诚和韩氏集团合作项目欧洲区域的负责人章重锦,请多指教。”
韩靳点点头,没有多说其他,按着计划和康诚开了工作会议。会议上,章重锦作为负责人,条理清晰地介绍了两家公司合作的新项目。韩靳分了几分心思,感受到了章重锦蚍蜉撼树的敌意。
开会茶歇时间,韩靳把韩雨言叫到办公室。从和康诚开展合作后,韩雨言发给韩靳的报告一直未提到章重锦,他心里冒起被蒙蔽的怒意,审视地盯着韩雨言,“言言,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最近也别去看声声了。”
第82章我好后悔啊
韩靳下了命令后,乐雨声的病房被看管得更严,病房门口多站了好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乐雨声习惯了韩靳莫名其妙的一些安排。她在教育机构时,有一个叫魏来的女孩很想和她交朋友,每次下课都来找她,韩靳知道后,尽管韩魏两家是世交,他还是果断地让教育机构的老师把她们的课错开了。
韩雨言早上出门前跟乐雨声提过,她有个工作安排,做完就会回医院来陪她。乐雨声在病房等了一天,看着窗外的天渐渐变暗,也没等来韩雨言,连韩雨言的电话都没等到,心里越来越失落,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了?她在窗台边坐到晚上十点多,她坚信韩雨言不会骗她,一直在等。
周冉打电话找韩靳确认,韩靳让周冉告诉乐雨声,韩雨言还有工作要忙,暂时不过去了。周冉虽是刻板的人,但从来没有骗过乐雨声,乐雨声将信将疑,被哄着到床上睡觉。
睡觉前,乐雨声仍是不放心,“周冉,我明天手术,我姐姐会来吧。”
“还不清楚。”
“她怎么这么忙?”
“不清楚。”
什么都不清楚,乐雨声干脆不问了,把被子蒙过头,躲到被窝里睡觉。
第二天,康诚和韩氏还有会议,会议开始前,周诚拿着韩靳的手机走了进来,面色带着些窘迫,“韩董,周冉在医院打来了好几通电话,好像是雨声小姐那边出了点事情,您要不接一下?”
韩靳接过了电话,“周冉。”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嘈杂刺耳的声音,乐雨声把输液的药瓶砸到了地上,吼道,“我姐姐呢?连我姐姐都不能来看我吗?你们都滚开,我不要手术,我要回国,回家。”
“韩先生,声声早上突然在病房里闹起了脾气,术前的准备都不配合,要提前用的药也都砸了。现在坚持着要出院,已经拦不住了。”
韩靳听到了乐雨声的嘶吼,带着怒意说道,“你们这么多人拦不住她一个人吗?拦不住就把病房锁了,让她在里面待一会。她不想做手术就拖着,什么时候想做了再做。”
“医生过来打了安定也没用。声声第一次这么激动得不受控,要不请雨言小姐回来一趟吧?”
“知道了。”
韩雨言听到韩靳带着愠怒的话语,想着还是医院那边出了状况,担心地说道,“爷爷,声声还是小孩子,她今天要手术,可能是害怕了,我回去看看她吧。”
韩靳没有丝毫心软和妥协,“你跟章总先开会,把工作处理好就行,我过去看看她。”
韩雨言一夜没去看乐雨声,也着急了一晚上,她恳求道,“爷爷,我求你了,声声是我亲妹妹啊。”
章重锦听到是关于乐雨声的消息,已经没了工作的心思,“韩先生不让韩董去看雨声,是因为我吗?”
韩靳眸中闪过一丝锋利,脸上还是沉如暮钟,“章老师。”
“韩先生,我这次过来确实有私心。晚辈并非要打扰雨声的生活。只是她左手的第一次手术是我爸爸做的,上学时候也曾摔伤过,手术是大事,作为她的长辈,想过来关心探望她一下。”
韩靳打量着章重锦,他想起电话里乐雨声又发狂似的吼叫,心情越来越压迫,透成了声音上的寒意,“可以,我带你去见她。”
韩靳到医院时,病房的门已经关了起来。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病房里一片狼藉,乐雨声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到了地上,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被医务人员用约束带限制在了病床上。她拼命地挣扎着,一脸恼怒,吼道,“你们放开我!”
章重锦没想到再见到乐雨声竟然是这样的场景,她的小朋友被绑在床上,撕心裂肺地叫着,她的心像被狠狠地砸到地上,生疼。
韩雨言心疼地说道,“爷爷,声声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声声情绪这么激动,不约束她让她伤着自己吗?”韩靳随后看着章重锦,不悦地沉声道,“章老师,声声刚到英国时,情绪变化很大,其中必然有许多是你带给她的影响。这半年好不容易走出来,但你一来,她就又变成这样。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允许你们有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章重锦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入皮肉,也消弭不了心上的痛,“韩先生,其实你能看得出来,雨声并没有走出来。”她突感无力,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她也没办法让小朋友变好一点,她不想乐雨声再这么痛苦下去了,“韩先生,由我自己来跟她说结束,她才会彻底放下。”
韩靳问道,“你愿意吗?”
“有条件。”章重锦语气中带上了恳求,“雨声现在的情绪没办法配合手术的。您让我照顾她到手术结束,手术结束后,我会彻彻底底让她放下,再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韩靳想了一会,终究松口答应。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章重锦几乎是飞奔到病床前。乐雨声转过头,她眼里还含着泪水,只觉得眼前模糊的身影太熟悉了,却又看不清楚,她紧紧盯着章重锦,随后,不可思议地怔住了。
章重锦和韩雨言手忙脚乱地把床边的束带解开,乐雨声眼睛一眨,眼泪掉了下来,她把眼前的人看清楚了,是……老师。
章重锦心疼地叫道,“小朋友。”
乐雨声脑中的想念疯狂漫涌而出,眼睛瞬间透上了委屈的泪水,束带被解开后,她扑到章重锦的怀里,来不及诧异,委屈倾泻,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地哭了出来,“老师。”
章重锦抱住了乐雨声,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乖,没事了,老师在呢。”乐雨声把憋了半年的眼泪都哭了出来,章重锦的心跟着她的哭声揪在了一起,温声细语地安抚了很久,像是快一年前,在官华的病房前安抚乐雨声那样。
“乖……没事了,没事了的。”
乐雨声靠在章重锦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勾着她的脖子,慢慢安静下来。韩雨言在一旁十分动容,帮着章重锦安抚哭成泪人的乐雨声。
乐雨声一顿一顿地抽泣着,“姐姐,你去哪了?我以为我……我又做错什么了,爷爷……又……不让你见我。”
韩雨言如鲠在喉,难受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姐姐……”
“小朋友,不是你做错事情了。对不起哦,师姐是去接我了。”章重锦能感受到怀里的小朋友充满了不安全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老师和姐姐都在呢。”
乐雨声始终不敢相信章重锦过来了,直到章重锦真真切切地叫着她,跟她说了几句话,她才相信这是真的,“老师,我……我好想你。”
章重锦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发,“乖,老师也想你了。”
韩靳本想进门,但听到乐雨声的痛哭便止住了脚步,他定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乐雨声在章重锦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转身离开。
乐雨声靠在章重锦身上,闻着章重锦身上熟悉的暖香,越来越安心。她还未从震惊和强烈情绪波动中缓过来,紧抱着章重锦也不说话,章重锦也只温柔地回抱她,把自己的思念也投付在怀抱里。
过了片刻,打了针后的乐雨声抱着章重锦睡着了。韩雨言帮着章重锦把乐雨声放下去睡觉。章重锦楞在床边,她小心翼翼地抚着乐雨声发红的手腕,心痛到难以透过气来。
韩雨言亦心痛得难受,把周冉叫了进来,质问道,“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照顾声声吗?”
“雨言小姐,在处理声声情绪上的问题,我们都会提前请示过韩先生的。”
章重锦心里的怒火瞬间燃了起来,她冲到周冉面前,眼神里带着要生剥了周冉的寒意,“你们还对她做过什么?你们是不是疯了,她就是个孩子而已。”
周冉只听韩靳的命令,但章重锦质问中透出的寒意还是让她瞬感阴寒,“声声之前情绪不稳定时只需要让她自己待会,她想清楚后就能冷静下来。只是因为她今天出现砸物、伤人的行为,病房里太多玻璃锐器,还有鉴于她情绪激动时会过于偏激的考虑,我们担心她会自伤,对她进行约束也是一种保护。”
在章重锦的印象里,乐雨声是个可爱乖巧又体贴的小朋友,和偏激两个字很难挂上钩,她很难接受她的小朋友被折磨成这样,双眼渐渐被泪水模糊了,强行撑着理智,转过身坐回病床边。
韩雨言让周冉跟医生沟通,暂时把手术再往后推一天。她走到病床边,轻轻安抚着接近崩溃的章重锦,章重锦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难过得不能自己,“我怎么让她变成这样了?师姐,我真的错了。”
韩雨言感同身受地难过,她和谢乔,也曾这样被迫分开过,她不忍心她的两个妹妹再受这样的折磨,却仍是无能为力。
“师姐,等小朋友做完手术,你不要告诉她我跟韩先生的交易。既然我没有能力,我就得彻底地离开她。”
韩雨言叹息道,“重锦……”
“我没有办法了。至少以后,她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章重锦的脊背微微弯着,低着头无力地说道,“我好后悔啊。”
第83章怎么?变成小哑巴了
乐雨声睡了两个多小时,睡梦中,只觉得手心里一直覆着一道沁凉的温度,熟悉而心生神往。她在梦里越来越清楚地知道,老师,是老师过来了。她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身影模糊朦胧,而后越来越清晰。
“小朋友醒了。”
乐雨声点点头,蜷了蜷手指,像是找到了安全港湾一般,把手心里章重锦的手握得更紧。
“声声,有没有哪里难受,姐姐去叫医生过来。”
乐雨声猛然摇了摇头,苦苦地皱着脸。
“小朋友饿不饿?刚好中午饭点了哦,吃点东西好不好?”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眼睛一眨不眨,章重锦微蹙着眉,轻轻弹了下乐雨声的脑门,痒痒的,带着温柔,“怎么,变成小哑巴了?”
乐雨声弯了弯唇,眉眼展起浅浅的弧度,老师怎么突然来了,她充满了意外,又觉得世界涣然清明起来,“我就是太意外,太高兴了。”
章重锦轻挑眉梢,带着宠意说道,“哦。”
乐雨声笑得更开心了,老师还是大傲娇,一点都没有变。章重锦看到乐雨声笑了,心里跟着舒缓许多,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像是安抚小宠物一样。
乐雨声缩在章重锦的手掌下,低着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们了,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就是以为姐姐走了,生爷爷的气了。”
“声声,对不起,姐姐昨天没打电话给你。以后姐姐会提前跟你说好不好?”
“嗯。”乐雨声的脸上始终透着担忧,眉间还微微皱着,“爷爷同意老师来看我吗?”
韩雨言哽住了,章重锦尽量保持着轻快的语气,“对呀,我过来看看小朋友,你爷爷怎么会不同意?”
乐雨声嘟著嘴,小声说道,“我怎么这么不信呢。我爷爷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她拉过章重锦的衣角,“他有没有对你很凶,有没有对你说不好听的话?”
章重锦想着说没有乐雨声也不会信,便“嗯”了一声,“说完让你见到我,是不是很划算呀?”
“他说你什么了?”乐雨声一下子瘪了嘴,她想起一向严苛的韩靳,肯定说了很多严肃沉重又难听的话,她的老师怎么可以受这种委屈,她气得哼唧了几声,“他怎么可以说你?”她看向韩雨言,她一想起半年前在南深的那一天,就像是噩梦一样,“姐姐,爷爷也说你了吗?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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