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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他感觉祝颂之在逐步回归正轨,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社交圈在恢复,事业也蒸蒸日上。他感觉他在祝颂之眼底看到了光。那种,追寻梦想的光,炙热,灼人。
十一月底,祝颂之终于空下来,跟他过周末。大概是运气不错,他们遇到了一对在冰川旁求婚的同性恋人。
一方给另一方戴上戒指,两人在雪地里拥吻。
场景幸福,祝颂之看着看着落下了泪。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恰好在街角的咖啡店买了张极光明信片,用莫时随身带着的钢笔给他们留下祝福语,落款是单一个祝字,模糊不清。
[你们很幸福,祝福你们能够长久地幸福下去。]
莫时替他将这份真诚的祝福转交给了那对情侣。“非常抱歉打扰二位,我的爱人看到你们幸福的场景很受触动,希望我替他转交这张贺卡,祝愿你们能够永远幸福,长长久久。”
祝颂之看到那对情侣怔住,一起朝他看过来。
碎发擦过额头,祝颂之将脸埋进纯白的围巾里,这是莫时为他织的。雪花飘落,恰好吻上他的眼睫,替灰蓝做点缀。
他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眼底带上些许笑意。
过了会,莫时回到他身边,重新将他搂入怀中,轻声细语说,“他们说,很开心在挪威能收到来自同乡的祝福,还说,真心希望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永远幸福,长长久久。”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祝颂之在他怀里抬眸。
莫时替他整理好围巾,笑了,“我说我们会的。”
“我也觉得我们会的。”祝颂之主动牵起他的手。
“当然。”莫时低头,很轻地吻了下他的额头。
大概是特别的缘分,两人在几个月后的一次露营中,在路上再次见到了那对恋人,对方的车半路抛锚了走不了。
所以他们干脆邀请他们在他们家里过夜。
祝颂之这段时间变得开朗了很多,虽然抑郁症偶尔还是会发作,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很开心快乐,话也变得多起来。
那对恋人里有个活泼的,两人很快熟了起来。
莫时对祝颂之交到新朋友这件事无比开心,格外热情地邀请这对恋人在他们家多住一会,他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有一个立刻就答应了,另一个便也没有拒绝。
落雪的森林里,几个人围炉煮酒。热红酒的香气四溢,甜香的气息充斥口腔。莫时和另一个男人都还好,只是祝颂之和他的朋友喝的有点醉,脸红扑扑的,笑的也呆呆的。
“乖,喝点水,不然明天要头痛的,宝宝。”
“我没喝醉!”祝颂之推开莫时的手,“不要!”说着,他转头问他的新朋友,“星稀,你觉得,我喝醉了吗?”
方星稀摇摇头,自己醉的不行,“当然没有!”
“你也没有!”祝颂之笃定说,又喝了一口。
莫时无奈,只能跟对面的人碰杯,“见笑了。”
柏南摇头,看着方星稀,笑说,“半斤八两。”
祝颂之不知道和方星稀说了什么,方星稀拍桌而起,看上去义愤填膺,“竟然还有这种事!太过分了!看我不去把那个坏老头打一顿!我跟你说,你不要听他的,他那纯粹就是......”
柏南担心方星稀越界,打断说,“星稀,很晚了。”
“不晚啊,才,九点多啊,还不到十点呢......”
柏南哄道,“但我困了,陪我回去睡觉好不好?”
方星稀看了他一会,最终点头,但还不忘记给祝颂之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脊背说,“颂之,你不要不开心,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会永远幸福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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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打个广告,方星稀x柏南,可爱炸毛年下x游刃有余年上,欢迎前往专栏完结文《冬日银烁》!
其实我在小银烁连载的时候就在作话里说过,星稀的性格太好太阳光了,他会肯定自己是很好的人,也会肯定别人是很好的人,会给身边的人带去无尽的温暖和希望,跟他相处一定会被治愈到的,跟他做朋友很幸福。颂之这里,我认为他非常需要友情,这很重要,特别是像卡米拉这种阳光开朗的朋友。刚好星稀他们求婚就是在挪威的,太适合了。所以我派他来治愈他,用友情的爱包裹他,这样真的很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87章 协同治疗
十二月初, 观测站那边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祝颂之得了空,而莫时也空出排期, 和他一起去奥斯陆的精神专科医院。
祝颂之这段时间已经好了很多, 但一想到要面对全新的人以及全新的治疗方法,还是会无意识紧张,揪住莫时的袖子。
莫时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说,“没关系, 我一直在。”
像当初说好的,莫时先作为患者去治疗,这边虽然是抑郁症专科医院,但是也能治疗焦虑症。祝颂之第一次体会到作为心理疾病的患者的家属的感觉, 在走廊等待实在是太焦灼。
他忽然想,莫时陪他去复诊这么多次, 是否也是这样。
他的心脏像被人捏紧,不行,他一定要好起来。他不能成为莫时的负累, 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他再这么辛苦。
他要努力,他能变好, 他可以和莫时站在一起。
终于,诊室的门开了, 祝颂之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着急地看向莫时, “怎么样,医生说什么,没什么大事吧?”
莫时对他温和笑笑, “医生说我好了很多。”
“患者家属方便进来聊一下吗?”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
祝颂之把出门揣的巧克力塞进莫时掌心,像个尽职尽责的家长一样,嘱咐他在长椅上坐一会,别乱跑,他马上就回来。
莫时看着他的背影,摩挲着巧克力的包装,笑了一下。
“你好,我是Jude,Morris的伴侣。”祝颂之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自我介绍,连气都没喘匀,“他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希尔·弗格斯给他递了杯水,“别着急。”
祝颂之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整理好衣服,对医生礼貌笑笑,尽量用平稳点声线说,“抱歉,我刚刚有点急了。”
“没关系,在面对自己在乎的人的时候,这很正常。”
祝颂之点头,感谢医生的善解人意,“嗯,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想问问,他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希尔·弗格斯道,“情况还不错,但是......”
祝颂之坐直了身子,捏着纸杯的手收紧,里面的水满的快要溢出来,只听对方忽然转了话题,“你有重度抑郁?”
祝颂之着急点头,“是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吗?”
希尔·弗格斯给的答案模棱两可,指尖一下下敲击桌面,眯起眼睛观察他,“说不上好不好,这具体看你怎么做了。”
“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他能好起来。”
希尔·弗格斯笑了下,“你们给的答案还真是统一。”
“......什么意思?”祝颂之怔住,一下没反应过来。
希尔·弗格斯答非所问,“你的主治医师也是我。”
“我知道。”祝颂之皱起眉,心中像有蚂蚁爬过。
希尔·弗格斯注视着他的面容,平静说,“你们两个的病是关联的,任何一个人出问题了,都会对另一个人产生影响。”
祝颂之的指尖收紧,心跳加快。
这点他早就知道,还为此逃避过。
“想过分开吗?”希尔·弗格斯忽然问,灰色的眼睛紧盯着他的双眸,带着点锐利,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透。
祝颂之心尖一跳,垂下的指尖蜷缩起来。
室内很安静,祝颂之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窗外的风声,还有不大明显的钟表声,滴答滴答。
他的头皮有些发麻,脊背起了层薄汗。
“我......”
蓝牙耳机的电流声划过耳道,带来点痒意,莫时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搭在膝盖上的手也无意识攥成拳。
喉结上下滚动,他不确定祝颂之的答案。
“不想跟他分开。”祝颂之抬首,声音掷地有声。
莫时的心脏重重回落,松了一口气。
希尔·弗格斯点头,看上去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单手支着下巴,轻挑了下,似乎在等他接下来的解释。
“我很爱他,如果没有这个病,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考虑跟他分开。我考虑这些只是害怕拖累他。但我走过这条路,结果相当糟糕,他的病变得更严重,甚至......”
祝颂之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我想知道,那你现在活下来,是因为你觉得他离不开你还是因为你自己想要活下来。”希尔·弗格斯问的一针见血。
祝颂之呼吸一窒,抿起唇,沉默了很久。
“没关系,回答不出来,我们可以先做量表。”希尔·弗格斯的问答张弛有度,从抽屉里拿出份MMPI放到他面前。
他替他将钢笔盖打开,搁到他手边,“从心就好。”
祝颂之的手心出了层汗,他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蒙上雾气的大脑变得清醒,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拿起桌上的钢笔。
灰蓝色的眼珠划过字句,干脆利落地在框里打勾。
希尔·弗格斯安静地观察他,发现他的多数都选择了完全不会,像是不用经过思考就回答的,不过还是有些会犹豫,甚至会修改。而最终提交上来的,是一份近乎完美的答案。
一个多小时,五百六十七道题。
过了会,它被摆到莫时面前。
“你看这里,'做事提不起兴趣',他选的是完全不会,'感到心情低落',他选的也是完全不会,'有不如死掉的念头',他选的也还是完全不会。答案标准的简直不像是个抑郁症患者。”
莫时蹙眉,捏着纸张边缘的指尖不自觉用力,在上面留下点湿意,“但他最近确实好了很多,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取得了很好的成就,跟以前的朋友恢复了联系,也交到了新的朋友。而且他话也变多了,经常会笑,还会拉着我跟他出去散步......”
希尔·弗格斯没打断,只是在他说完之后将这份量表翻到最后一页,“但你看这里,他的L量表73分,K量表61分,F量表42分。这说明他有中度的自我防御倾向。这不是刻意的伪装,更像是下意识想展现自己好转的状态,大概率是不想让你担心。”
莫时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是怕我会因为这个焦虑......”祝颂之对他的爱已经融进骨血,连下意识的答案都是在为他考虑。
“嗯,我想也是。”希尔·弗格斯说,“不过我今天并不主要想跟你聊这个。我更想说的是,他给我一种,他是因为你的需要才活下去的感觉。我想问,你跟他相处的过程中,有没有跟他表达过类似于'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意思?”
莫时的脸色瞬间变白,心跳也骤然加快,声音轻到听起来有点发颤,“......有,我经常抱着他这么说。”
“怪不得。”希尔·弗格斯垂眼看题目,“他的好转都是建立在你的基础上的。至于你说的工作、朋友,那些都是附加项。”
莫时觉得心慌,有点喘不上气,“......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认为你很需要他,他一定不能出问题,所以他把所有的异常都按了下去,为你强行撑着,让你安心。你越这么说,他就越不敢在你面前暴露他自己的真实的样子,强行逼着自己达到所谓的好转。但这样其实是适得其反,好不起来。”
“我......”莫时罕见的有点慌乱,“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他了,如果有天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承受不住的。”他无意识地掐自己的手,“我以为我能拿这个绑住他,但我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如果我早点知道,那我一定不会这么跟他说的......”
希尔·弗格斯抬了下无框眼镜,白炽灯的冷光折射进瞳孔更显平静。“停。你的自责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首先,我想我应该和你明确一点,你做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
他的声音缓和,逐渐拆解,“你本身就有焦虑症,再加上他多次自尽让你得了ptsd,加重了你的焦虑症,关心则乱,慌不择路,你这么跟他说很正常。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承受不了过大的压力,再这样下去,你迟早有天会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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