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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啸双手抱臂,难得心虚地一挑眉,瞄了赵黎一眼,被他带跑了,果断抄作业:“死王八蛋小子。”
“……”
不对。
不对。
赵黎和师父都没看出不对劲,甚至在场的人都被蒙骗过去了!
宁哲腕侧刀刃出鞘,忽地闪现至罗瑛跟前,两人面庞挨近,对方眸光一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彻底惹怒了宁哲,他猛地一推,两个人便瞬移至大楼中某间无人的实验室。
昏暗的室内,实验台上的器具“哗啦”被撞倒在地,宁哲一把拧住对方的胳膊后折,锋利的刀刃抵上他的后脖子,将他面朝下按在台面上,厉声道:“罗瑛在哪?!”
白钺然的预言成真了——
基地遇到了难以应对的危机,半成品疫苗在这时被研制出来,罗瑛先他一步知道这个消息,却不跟他商量,不声不响地消失,还找个人来冒充他……他究竟想做什么?!
“罗瑛”依然不作声。
宁哲腮帮子紧了紧,蓦地一把拽开对方的后领子,暴露出后颈上一颗红痣。
“罗瑛”哎呀一声,这才慌了,伸手去捂那颗痣。
“张桂兵,别装了!”宁哲收回刀刃,踹了他一脚,咬牙喝道:“给我把这姓罗的混账王八蛋交出来!”
“嘶——”
张桂兵演不下去了,变回自己的样子,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膝盖嘶嘶吸气,“宁指挥,你下脚也太狠……”
几乎是同时,这间实验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头顶的白炽灯“啪”地亮起来,一个高挺的身影匆匆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白教授。
罗瑛握着门把手,微微喘气,身上临时披了件白大褂,下方是一套白色实验服,松垮肥大,奈何他的身材过于优越挺括,这么不伦不类的穿着也别有一股潇洒落拓。
宁哲的视线钉上去,见到了人,脸色却瞬间煞白。这实验服……
罗瑛小心地注视着他,维持镇定,“……老婆。”
眼前倏地闪过一道残影,在场几人都没回神,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朝耳膜冲击而来!
白教授和张桂兵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竟也也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默默背过身。
而罗瑛站在宁哲身前,微微弯下肩背,偏过脸,英俊的面庞上多了个发烫的巴掌印。
“……你别这么叫我,我当不了你老婆。”
宁哲哑声道。他竭尽全力克制自己,瞪着面前的人,泪水从眼眶下鼓出来,滚过睫毛,不曾在脸颊上停留,大颗地坠落在地。
罗瑛呼吸一重,迅速去抓他的手,将脸凑到他手上,主动要他打,要他继续解气,却被宁哲反制住手腕,狠狠攥住,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前。
“你想干什么?我问你,你想干什么?!”
宁哲的牙齿在颤,压抑不住了,他扒开罗瑛的外套,揪住他里面那件单薄的衣服往外扯,哑声大喊:“这是什么?你穿着这身是想做什么?!!”
这身实验服,这身实验服……他化作灰都能认出来!这是为了方便在实验体身上动刀、抽血专门设计的制服,是他上一世穿着直到生命尽头的衣服!
……晦气!诅咒!
罗瑛紧抿住唇,忽地一把抱紧宁哲,不顾他挣扎,死死地将他按在自己怀里。
“你滚开,滚开啊——!”
宁哲的疯狂推搡,胡乱地拍打抓挠着罗瑛的脸、脖子和手臂,他试图扭过身子,去找寻白教授,却被罗瑛用力扣住了后脑,整张脸埋在他胸前,只能被迫攥紧他身上的衣料,恨不得将其撕碎,喉结剧烈颤抖着,喘着气急促道:“白教授,那支半成品疫苗,应该,应该由我来注射!我一定能成为免疫者,我能帮您研制出真正的疫苗……!”
“迟了,宁指挥。”白教授低哑的声音幽幽响起,不忍地打断他。
“……”
宁哲浑身一颤,意识到什么,突然像是失声一般。
他粗粗地喘气,半张着口,因情绪激动而过度分泌出的涎水与泪水混在一起,淌湿了罗瑛的胸口,他感受着罗瑛搂抱他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将他嵌进自己怀里,感受到白教授拍了拍罗瑛的肩膀,那轻微的震颤顺着罗瑛的身躯传到了他的身上,撼动着他的心脏。
“唯一一支半成品疫苗临床试验已经成功,”白教授叹气道,“免疫者……诞生了。”
宁哲仿佛听见脑中“啪嚓”一道脆响,理智被摔得四分五裂,一阵天旋地转,他晕眩地瘫软在罗瑛的臂膀中,周边的画面和声音都像笼进了罩子里,朦胧的,嗡嗡的,像是狂风卷着暴雪掩埋了他的大脑。
“……呜……”
“呜……”
“呜唔——”
实验服柔软雪白的布料印在宁哲脸上,蒙在他眼前,像是挥之不去的幽灵,他喉咙里发出了细微而意味不明的呜咽声,痛苦凄然,自己却浑然不知。
第253章 放纵
一抹鲜艳的红轻晃着刺进宁哲模糊的视野中。
他被按在罗瑛胸前,泪流得毫无知觉,侧过目光,直愣愣地盯着罗瑛手腕上那条代表着婚姻与忠诚的手链。
因为白钺然那个预言,他要求罗瑛不论如何都不许摘下这手链,罗瑛答应了他……这就是他答应他的方式。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预料到的……
他不会为了疫苗牺牲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基地的民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也不会像预言中的跟我争辩,跟我发生冲突……所以他选择,直接代替我。
“……给我,把它给我!”
宁哲突然又有了力气,挣动起来,手指僵直着去抠罗瑛腕上的红手链,“摘下来!你把它摘下来——还留着它做什么啊!”
白教授与张桂兵在罗瑛的示意下提前离开了,此时实验室中只剩下这夫夫二人,罗瑛被宁哲的动作逼得后退,干脆不管不顾地拦腰将他抱起,大步走进内间,把他放在病床上,自己也压了上去。
他握住宁哲的手,按在他脸侧,埋头亲着他湿润的脸颊,沉声诱哄他把自己的手链从空间里拿出来。
宁哲左右闪躲不过他的亲吻,激愤得喉中发出小兽般的低吼,他依言取出了自己的那条手链,却是一拿出来就要远远掷出去,然而手一动就被罗瑛狠狠扣住,强硬地将那手链从他拳头里剥出来,套在他手腕上,而后与他十指交扣,两条手链碰在了一起。
“我是你丈夫,我就要戴着,死都不摘!”罗瑛哑声道,和他一样耍赖。
宁哲的泪从眼角滑落,正好落进罗瑛亲吻他的唇,他呜呜地哭了,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咬牙控诉道:“罗瑛——你这个负心汉!甜言蜜语说得好听,结了婚你就不是你了!什么不会再骗我,什么尊重我爱惜我……你把我带到应龙基地,仗着我身边没人,你就随意欺负我、欺负我……呜——”
“……别哭,别哭了。”
罗瑛去吻他的眼泪,吻不过来了,便用舌去舐他的睫毛,像是要堵住眼睛上涌出水液的裂口,尝了满口的咸涩,浸得舌根发苦。
“宝贝,宝贝,老婆。”
罗瑛的鼻梁轻轻拱着宁哲哭得发烫的柔软脸颊,好似一头犯错的犬类,他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就当,就当让让我……把这个逞英雄的机会让给我。这一世主导疫苗实验的是白教授,他有分寸,不会让我难受。”
“不难受?!”
宁哲嘶声大吼,脖子上绷起青筋,“罗瑛你蒙谁——?你以为你在蒙谁呢?我会不知道吗?难不难受,我会不知道吗?!”
“——”
病床猛地发出一声“吱呀”尖啸,罗瑛的双臂穿过宁哲腋下,紧紧拥抱他,令他后背悬空,强迫他将两条腿挂在自己腰侧。
罗瑛压下灵魂的颤栗,颤声道:“就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你再经历一次!”
他深深埋进宁哲脖颈间,肩背紧绷抖动,喉间哽咽,“我求你,不要再受苦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受苦的样子……”
“心疼我吧,宁哲。这一次换你来心疼我。”
“……”
宁哲的心脏因为他放得低弱的语气而紧缩,他无意识地抬起手要搂抱住他的脑袋,又在最后一刻清醒。其实宁哲清楚,就算他爸妈在这里,这一次,他们都可能站在罗瑛这边一起隐瞒自己,因为所有人都心疼他。
但是谁来心疼罗瑛呢?罗瑛就活该受罪吗?想到这,宁哲更难受到无法呼吸。
“……混账。你这个混账……你有没有想过,半成品疫苗的成功几率只有一半!只有一半!被感染了怎么办?变成丧尸了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呵。”
谁料罗瑛忽然笑了一声,他道:“不说那份‘神明的赐福’根本不会让我变成丧尸,就是真的被感染了,你想想办法,把我变成白膜者,就让我像蒙二宝每天跟着他哥哥一样,在我脖子上栓条链子,让我跟着你……到那时,你一定不放心我,不会再要求和我分头行动,我们反倒可以时时刻刻在一起。”
“疯子……!”
宁哲闭上眼,心跳却剧烈起来,竟忍不住去设想他口中的画面。
成了白膜者,罗瑛身上就再也没有“救世”的重担了吧?他们或许真的可以……
“咔哒”一声,宁哲腰胯一松,低头便见自己裤子已经被推到了腿弯。
他思绪断了一下,觉得突然,挺身想挣扎,罗瑛这次却格外强硬,下巴抵在他肩上,沉沉地呼吸,一条胳膊箍着他的腰肢,另一手居然扣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手指往里钻,细微的刺痛传来,两个人腕上的红手链交叠在一处。
宁哲从未如此深入地碰过自己,巨大的羞耻、恐慌与愤怒混杂作一团,让他完全不知所措,抿着唇与罗瑛僵持着,这人却在他耳边道:
“乖一点。今天过后,我们宁小哲就见不到老公了。”
“……”
宁哲唇角一颤,终于意识到,罗瑛这招先斩后奏用得太过果决,趁新神尚未得到消息,彻底粉碎了系统以半成品疫苗挑拨他们二人关系的阴谋。
事到如今,自己就算对罗瑛发脾气也于事无补,疫苗早一天现世,他们就能少一点牺牲。恐怕今天出了这道门,罗瑛就要进入封闭的实验室,而宁哲也必须接过罗瑛的重任,代替他守卫应龙基地。
甚至为了避开系统的监视,宁哲想探视罗瑛都困难——倘若新神得知半成品疫苗已诞生、正进一步投入研究,他们必然想方设法去破坏,因此疫苗研究的进展绝不能被他们知晓!
也就是说……今天夜里,明天夜里,未来不知道多少日子的夜里,自己的枕边都没有罗瑛了。
宁哲的鼻息一重,胸腔填满浓烈的酸楚。
他忽然扭过头,狠狠地吻住了罗瑛的唇,呼吸间带着喘息与水声。
手上反抗的力道也渐渐松弛,宁哲任由他了。
……
病床只是简单用支架支起,并不牢固,两个人的动作晃得它吱呀乱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外套随意扔在地上,宁哲的贴身短袖被卷起,堆在锁骨下方,浑身都是湿汗,白光下,皮肤散发着油润的光泽。
他一条腿|搭|在罗瑛肩上,脚趾蜷缩,两手紧攥着病床两侧的围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罗瑛伏在他身上,稍稍止歇,将他的短袖从头上脱下,舐去他下巴上的汗。
“宝宝,把手松开。”
“不、不要,”宁哲的眼睛被汗水蛰了,酸疼,睁不开,“我会被你撞下去……”
“不会的。”罗瑛笑了一下,声音粗得吓人,“床要散了,我们去下面。”
“……”
宁哲勉强松开双手,被他抱下去了,双脚穿着袜子,踩在他的脚背上,趁这会儿恢复了些许神志,抓紧时间问:“白钺然和新神那边,要怎么瞒过去哈、嗯——”
罗瑛带着他的手,扶住病床上的围栏,让他俯下身,而后握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宁哲一边喘气一边点头,鼻尖红彤彤的,汗滴如雨水洒落。
罗瑛又道:“需要我出面的地方……就找张桂兵,他能骗过、除了你的,所有人。”
宁哲涣散的目光滞了滞,脑袋点到一半,一股寒意突然蹿上心头,他攥住罗瑛覆在自己腹部的手掌,猛然意识到:
“……你早就、想好了!”
从罗瑛将张桂兵收入麾下起……不,或许更早,从自己将白钺然的预言告知他那时起,罗瑛就谋划好了这一天,要让张桂兵假扮他,成为明面上的罗司令,而他则会代替自己,作为免疫者参与疫苗实验……
所以他才能骗过赵黎、郑啸,包括陆山禾等人在内的所有人,让这件事成为最少人知晓的秘密!
“你、你,王、八蛋……!”
宁哲断断续续地骂着,指甲陷进罗瑛的手背,在上面挠出道道血痕。
偏偏罗瑛还不放过他,往他最要命的地方一刻不停地横冲直撞,令他不住地颤抖,话都说不清楚。
宁哲又急又气,大脑像是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冒泡,他想到罗瑛又丢下他一个人,咬着下唇,张口就要提起白钺然,和那个变作罗司令模样的张桂兵,以此来刺他的心,他最知道罗瑛在意什么。可话到嘴边,宁哲又咽回去了。
……都比不上,谁都比不上罗瑛,在他们分别之际,没有人值得被提起令罗瑛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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