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瑜都蒙圈了,她指了指站在讲台上跟领导视察架势一样正在找举牌子的女同学的魏浪浪,“不是,他是不是故意耍我玩呢啊?”
宋予深对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怎么上心,自己也不感兴趣,因此她淡淡地扫了楚瑾瑜一眼,“我觉得挺好的啊,反正我不觉得真让你去举牌你会开心。”
这话她真的是下意识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楚瑾瑜愣了一下,“为……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说完话宋予深自己都觉得奇怪,楚瑾瑜开不开心关她什么事?而且她又怎么会知道楚瑾瑜到底开不开心的?宋予深舔了舔嘴唇,敷衍道,“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楚瑾瑜从鼻腔里面轻轻哼笑一声,“这个还不开心啊?你想啊,要是你去举牌的时候,就往哪儿一站,经过主席台的时候,那底下的学生都得往你身上看,这还不高兴吗?”
“我不觉得我站在人群里面就没有人盯着我看。”
听听,听听,这是叫什么话?
宋同学你这么拽的吗?楚瑾瑜想反驳,关键是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宋予深几眼,发现宋同学说的确实挺有道理的。就她的这个身形模样,随随便便找个犄角旮旯一杵,也是能引发围观的。
楚瑾瑜笑着,“那到时候我站你旁边,把你都挡住,看谁还看你。”
宋予深,“……”
当然,魏浪浪狗归狗,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还要接着求人办事。
班上参加运动会报名的人统揽下来,有好几个去参加扔标枪、跳远、跳高还有铅球这些的和接力赛撞了,也就是现在男女混合接力赛,班上报名的人不够。
宋予深和楚瑾瑜先前在魏浪浪地撺掇下,一个报了一千米,一个报了三千米,就楚瑾瑜的三千米有一半功劳还是拜宋予深坑的。由于都是长跑运动,所以统一在周五的早上进行,而接力赛的第一轮是在周四的下午,决赛是在周五的下午,和长跑运动项目是不妨碍的。
因此,魏浪浪又只好把魔爪伸向了最后一排的宋予深和楚瑾瑜的身上。
然后,九班的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魏浪浪求爷爷告奶奶地,“呜啊啊啊啊……宋予深楚瑾瑜求求你们,大发善心,参加个接力赛吧,”
宋予深,“……”其实参加也不是不行,毕竟魏浪浪都这个样子了,班上那么多人看着,不给面子好像确实是有点过分了。而且姚青也说了,重在参与,反正运动会也确实是给她们玩耍的嘛。
倒是楚瑾瑜冷笑一声,“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嗯?”魏浪浪一听这话有转机,顿时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楚瑾瑜你想怎么办?”
“这样吧。”楚瑾瑜抬手搭在宋予深的肩膀上,“到时候给我和宋同学安排冰阔落,然后再叫上五六十个学妹,低于五十我都不去,一路上就给我呐喊,说,楚瑾瑜加油,楚瑾瑜最棒,楚瑾瑜天下第一美!到终点的时候,再给我安排花环、红披风,当然,多加一束花我也不介意,细节你自己还可以琢磨一下。嗯……”楚瑾瑜沉吟了一会儿,说,“先暂时这样吧。”
魏浪浪,“……”
九班众人,“…………”
“不是,这个……”魏浪浪无语只差没有写在脑门上了,“大姐,我们这就一学校运动会,你就是去参加奥运也没这架势啊。”
楚瑾瑜惊了,“没有吗?”
魏浪浪十分诚恳,“我觉得奥运会应该不存在会有人在看台上喊着天下第一美这样的操作吧?”
宋予深拍开楚瑾瑜的手,淡声,“你别听她胡扯,把我算上去就行。”
看看,宋予深果然是小太阳,虽然整天一副欠我五百万的样子,但还是很善良的嘛。魏浪浪立刻狗腿子地应着,“好勒!”
“行吧,你都去了,那我肯定也要去。”楚瑾瑜扬了扬下颌,“也把我算上。”
魏浪浪此刻十分的肯定了,果然,搞定宋予深才等于搞定了楚瑾瑜。看来刚刚楚瑾瑜说的那些操作,她应该给宋予深安排才对?!
下午比早上烦闷多了,就连楚瑾瑜这个平日里喜欢出去找张秋池蹦跶的家伙,也都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子上眯觉。
但是趴着也热,楚瑾瑜从臂弯中掀起眼帘看向宋予深,有气无力地问,“宋同学,下节课我们去小卖部买冰阔落喝好不好?”
宋予深轻轻拍了拍前桌锅盖头郭东同学的背,问,“下节是什么课啊?”
郭东同学头也没回,说了一声,“政治。”
“哦,好的。”宋予深特有礼貌地回了一句,“谢了。”
她翻出政治书摊开,全程没搭理过楚瑾瑜一眼。
好啊?!
楚瑾瑜咬牙切齿,你狠!
政治课的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倒是也没有到谢顶的地步,他可是一中少有的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秃顶的男老师之一。上课的时候,说话那叫一个口若悬河,对于听不懂课的学生来说,上他的课简直就是全程,叽哩哇啦呱呱呱……
宋予深政治课倒是听得挺认真的,楚瑾瑜不必说,她上课一般很少走神。
政治课一下,楚瑾瑜急吼吼地往外面跑,宋予深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家伙着急干什么去了。
正好文综的答题卡也批改好了,老师拿给梁初怡,梁初怡正在发。当然了,老梁可干不出当众叫人家成绩的事情。
班上有人不在,梁初怡得放在桌子上,宋予深和楚瑾瑜的答题卡梁初怡是发到后排顺手拿过去的。
宋予深抬头看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她拿过答题卡看了看,结果和之前估分的时候,差不多,没什么惊喜,也不失望。
她才不过看了一会儿,楚瑾瑜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
宋予深,“……”
只见楚瑾瑜献宝似地把自己刚刚拿去塑封的誊写的课程表拍在宋予深的眼前,“好了,这下你就不用找人问了。”
她刚刚着急忙慌的就是去干这事了?
宋予深看着那纸张上端正的字体,不由得微微挑眉,楚瑾瑜写的字还真的挺像她这个人的,锋芒毕露又有点那么不羁浪荡的感觉。只是这么想着的时候,宋予深又突然想起那天在关山路遇到的楚瑾瑜,就又感觉有点奇怪。
她把那课程表摆在自己和楚瑾瑜的中间,然后边角用书墙压着。
楚瑾瑜眼尖,瞥见了宋予深手肘下被压着的答题卡,扫了一眼标题,只见她顿时眉头一挑,整个人眼底满满都是戏谑的光彩,“哇哦,宋同学不是吧,这题这么简单,你都不会?”
宋予深面无表情地将答题卡拍在楚瑾瑜的桌子上,“这是你的,不是我的。”
楚瑾瑜,“……”
宋予深偏过自己的视线,看着外面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莫名有些想笑。
楚瑾瑜凑到她的面前,“想笑就笑啊,你笑起来又不是不好看。”
宋予深斜睨她一眼,楚瑾瑜顿时撤开自己的身子,然后勾着自己额前的一绺头发,纳闷着,“我是真的奇了怪了,想在你面前装一下都不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能是哪里出了问题?就是你的脑壳子!
宋予深看她,一中夏天的短袖校服是Polo衫形式的,楚瑾瑜穿的时候从来不会好好扣上扣子,明明这样会感觉有点像是不学无术不听话学生的特定例子,但可能是因为她身高体长,走路或者是站着给谁说话的时候,姿态随意背脊却意外地挺直,便很好地模糊了这份不整。
楚瑾瑜左思右想都不明白,她转头看着宋予深,没承想,正好不偏不倚地撞上宋予深的眼睛。
而此刻,宋予深那边是靠窗户的,宋予深朝里看,自然整个人都是背逆着光的,但却衬得她的瞳孔在阴影里亮如点漆。亮得楚瑾瑜明明想开口说话的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予深看着她这个如同突然被施展了定身术的呆愣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就连眼尾都氤氲着笑意,“哈……你有病吧?”
有病吗?
被人骂应该生气才对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楚瑾瑜看着她,看着宋予深眼底还在不停生长的笑意,只觉得自己周围好像被按下了休止符一般,她能感受到千万里外的冰川消融、无际旷野的花草疯长、歌剧院的音符化作长风从她的指尖划过……一切在无声中进行着,从她这被隔离开来的屏障外如潮水往远方奔腾,而在这里,此刻,时空的轮盘于虚空中停下指针,只剩下她一颗心脏在胸腔里面无止境地跳动。
怦怦怦——
第20章
周四早上,宋予深是被运动会进行曲给吵醒的。
本来今天运动会,不用起早,十点到班上集合准备就行,所以宋予深还特意把闹钟给取消了。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还被吵醒了,就很烦。
等她收拾好到班上的时候,人差不多都齐了,就缺了楚瑾瑜和魏浪浪。
宋予深冷着一张脸拉开椅子坐下。
从她进门开始,那气场,直接就是所到之处,明明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众人瞬间就跟河蚌一样,把嘴给紧紧闭上了,简直全程让人望而生畏,可怕得很哦。
偏偏还有个不怕死的,三班的张秋池跑九班后门扒着问,“诶,宋予深,你有看到楚瑾瑜吗?”
宋予深看她一眼,“不知道。”
张秋池,“……”
谷娟同学今天要参加跳远,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眼镜换成隐形眼镜的,听到宋予深和张秋池的话,卡在中间来了一句,“楚瑾瑜好像是和魏浪浪去器材室那边领班牌了。”
“哦。”张秋池应了一声,“那你给她说一声,让她待会儿方阵走完来找我一下。”
谷娟一时不知道张秋池这话是给她说的还是宋予深说的,所以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话的。
宋予深直接懒得管,趴在桌子上眯觉了。
老实说,九班的人都发现了,这几天,宋予深和楚瑾瑜之间的气氛有点怪。
其实宋予深自己也察觉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瑾瑜自从星期一下午被宋予深骂了一句有病后,就好像有意无意地疏远宋予深了。毕竟像去小卖部这样的事情,以往她都是逮着宋予深去的,要不然就是让张秋池去跑腿给她还有宋予深捎带。
但是这几天好几次她都是和钟悦、梁初怡她们一起去的。
这真不能说宋予深敏感,毕竟一直在眼前晃的人,突然之间就安静本分了,只要不瞎,想装作没发现好像很困难吧?!
宋予深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楚瑾瑜了,总不可能真的是因为骂了她一句吧?应该不至于啊,她看着也不像这么小气的人啊。而且自己平时也没少骂她啊?这么一想,宋予深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经常骂楚瑾瑜来着。
唔……
而且虽然开运动会,但前几天的篮球赛也是正常进行的,九班周二就有一场。之前楚瑾瑜要求宋予深去看,虽然宋予深没有明面上答应过,但也确实决定了如果九班再打的话,她就去看的。
不过,因为这几天关系僵硬,宋予深也没有去看。
而且本来宋予深不至于这么小气的,最气人的是,周二有一节和地理老师对换的体育课,体育老师帮九班排方阵位置的时候,本来宋予深和楚瑾瑜都是排在一排的,楚瑾瑜就站在她旁边。宋予深都还没来得及说真被她给挡住了,结果楚瑾瑜主动要求要去另一边,说是这样看起来均衡一点。好了,宋予深和楚瑾瑜一人占了后面的一个角。
魏浪浪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直呼什么,简直就是天人永隔。
永隔你二大爷!
所以宋予深一气之下也懒得去看了。
反正后面听说是打赢了,一大堆人吹楚瑾瑜打得好。
宋予深想起这些事,觉得有点烦,其实要是换做以往的时候,她是根本不会在乎的,毕竟她以前的日子确实是有温静当朋友,但温静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宋予深其实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但楚瑾瑜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她可以好似自然又随意地闯进别人的视野,并且还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适应这样的相处节奏。
其实宋予深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大多数时候,她并不是真的觉得楚瑾瑜烦。而且有人和自己说话,给自己带吃的,惦念着自己,这种感觉并不坏。
宋予深想起返校晚自习那天,楚瑾瑜给她带的夏威夷果,由于楚瑾瑜没有给宋予深拿开果器,当然,宋予深自己也不可能会有,所以那包夏威夷果,宋予深就一直放在桌箱里面,没有动过。
收到这包夏威夷果的时候,宋予深是觉得有点好笑,但也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楚瑾瑜又不缺她这一个朋友。
那她又在乎什么呢?宋予深觉得自己确实看不明白这个人。她来到一中遇到楚瑾瑜,是如何对这个人放下心防的?好像就是因为楚瑾瑜轻飘飘的一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坐的,没人想和我坐。
她觉得这个人不太像别人口中描绘的那个样子,直到误打误撞在关山路遇到她,宋予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面的猜测。
看现在这个情况,以后应该也没有什么机会去了解了。
或许是因为和宋毓的关系明面上浅淡,没有好好交流的机会,反倒是让宋予深学得一天到晚面对那些虚与委蛇如何去表露自己同样虚假的情谊,久而久之,真实的感情倒是不好表现了。
其实宋予深自己也明白,是温静和她相处久了,所以不觉得,不然她这个性子,确实交不到什么朋友,真的太不合群了。
刚开学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个九班,还有楚瑾瑜愿意搭理她一下,凑过来给她说话,估计没多久,她又会变成高一时候的透明独行侠了。
不过,随便吧,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
宋予深抬手揉了揉后颈,才刚刚掀起眼帘,正好撞见楚瑾瑜和魏浪浪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魏浪浪虽然个子比楚瑾瑜高,但是两人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太违和。甫一进门,九班众人就听到了他怎么也控制不住的狂野的笑声,“绝了,是吧,就那样?我还以为她们班会让曹若婷去的,那不是她们二班的班花嘛?我之前还担心我们班胡慧同学压不住呢,谁知道没让人家曹若婷去举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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