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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次卧的床板反反复复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虞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像在煎一张不安的饼。他时不时坐起来,竖起耳朵贴上墙,努力捕捉隔壁一丝一毫的动静。可主卧始终安静。
哥哥今晚睡得很好吗?
他当然希望哥哥能够一夜安眠,却又耐不住实在期待。
他焦躁不安,索性爬起来,踩着微凉的地板挪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空荡,黑暗静谧。
没有偶遇,没有巧合,没有他暗自期待的任何一场深夜邂逅。
虞守等了又等,终于失望地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
他拉起被子蒙过头顶,在一片漆黑中闭上了眼。
睡意终于模糊了意识。
而现实中未曾降临的“邂逅”,竟慷慨地馈赠于梦境。
梦里,哥哥仍穿着那身丝质睡衣,领口松敞,月光在纤直的锁骨上流淌、摇曳。
他走近,俯身,轻笑,气息温热潮湿:“……在等我?”
初夏的清晨,空气微凉,明明只穿了一件半袖睡觉,虞守却被生生热醒。
后背全是汗,黏黏糊糊地把他缠在满是湿气的床上。
他迷迷糊糊地摸了一把,霎时清醒。
等等!
那里的状态……怎么会……比他刚进入青春期时最血气方刚的时候还要……汹涌?
他下意识就想起床冲进卫生间,边洗冷水澡边解决。但一条腿刚迈下床,整个人就冻住了。
等等……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住了。
哥哥就在隔壁。
他小心翼翼地扭头,瞄了一眼那面并不厚实的隔墙。在房间里自己解决?不行不行,隔音太差,会被听见。
一时间,他进退维谷。最后,他任命地躺回床上,平静地躺着,准备像往常大多数时候那样,等待这阵燥热自己冷却下去。
初中那会儿,他出于好奇自己试过几次,却没怎么体会到网络上传言的那种令人欲罢不能的痛快,反而觉得麻烦。后来再遇到这种清晨的生理反应,他大多都是这样“冷处理”的。
但今天,他等了又等,眼睛不受控制地直往那面隔墙瞟。
脑子里也控制不住地想着隔墙之外的那个人,想着昨晚梦里的画面……结果非但没有冷却下去,反而感觉越来越热,越来越……难以忍受。
没办法了。
他咬咬牙,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整个儿严严实实地罩住,在初夏微凉的早晨,硬是给自己蒸了一个热火朝天、汗流浃背的“桑拿”。
从房间里出去时,明浔正在卫生间里刷牙,满嘴泡沫。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探头往外看。
虞守微微一顿,随即神态自然地继续走过去,声音带着点沙哑:“我要洗澡。”
明浔叼着牙刷,上下打量他。只见虞守额角的黑发有些湿润,脸颊也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像是晚上睡得太热,出了不少汗。
出汗后不及时洗澡换衣服确实容易着凉。明浔没多想,含混不清地快速说道:“你洗,我马上好,去厨房刷。”
虞守神态无比自然地从他身边走过。
明浔端着牙杯转移阵地,慢悠悠地刷牙,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一个土生土长的华国少年,一个正值青春期、气血方刚的年纪,大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洗澡?
有古怪。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种青少年能够无师自通的传统手工艺。
他刷着牙,分出一抹余光,往虞那边,尤其是其睡衣下摆处,飞速地瞄了一眼。
嗯?平坦正常。走路姿势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竟然……真的只是单纯地要洗澡?
不是要干那种“坏事”?
唔,原来是自己想歪了。
明浔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自己带着点水珠的脸,莫名地松了口气。
臭小子果然还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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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小~呢~
老夫掐指一算,哥弟可以在一周内谈上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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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所以真正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作者:真正的你就是心情好的时候把小鱼抓来揉一把,心情不好的时候把小鱼抓来搓一把……
小虞:揉是疼搓是爱!
小明:那你还反抗!!(再次伸出魔爪跃跃欲试)
第52章 亲密
虞守推着那辆老自行车, 和明浔并肩走出楼道。
“这个点,会堵车。”虞守长腿一跨坐上车,“骑车最快。”
等明浔坐上后座, 他手腕一翻, 自然地拉过将明浔的手, 环到自己腰上。
然后才仿佛不经意地问:“昨晚睡得好吗?哥哥。”
明浔被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打了个哈欠,也没矫情,用两只手臂一起搂住了虞守的腰:“老样子。”
确认身后的人抱好, 虞守脚下用力,出发。
明浔将额头抵在少年的后背,闭着眼, 忽然开口:“对了,在外人面前, 别叫我哥哥。”
“嗯。”虞守立刻答应。过了几秒钟,他冷不丁又问道, “那我叫你什么?你的名字?你到底叫什么?”
“易筝鸣。”明浔一口咬定。
无论虞守信不信,他都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下去, “别问了, 我眯一会儿。你骑稳点,别把我甩飞了。”
虞守没再追问, 风从耳边掠过,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进行复盘最近的“追求计划”:
试图送礼物,被骂傻逼,失败。
装可怜博取同情(结巴)……似乎有点效果,至少哥哥不再彻底无视他。
同居, 完全是意外之喜,巨大的进展。
攻略里的“展现体贴与关怀”……比如现在骑车带哥哥上学,看来效果显著,哥哥很受用。
虞守心情轻快,脚上生风,一路风驰电掣。
准时抵达学校车棚,两人停好车,刚好碰上同班的几个男生。
“咦?鸣哥,你俩一起来的啊?”他们班上这位少爷平时不都有专车接送吗?
明浔面不改色:“啊,是啊,路上碰巧遇到的,他就捎了我一段。”
那男生“哦”了一声,笑着和同伴走开了。
虞守嘴唇抿了一下,心里霎时被郁闷填满。
冷静,他教育自己,重新拉近的距离得来不易。
表面上的东西,大多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已,何必在意?
就像严梦楠和袁霄,在学校里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秀恩爱,可私下里谁知道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哪天就分手了。
只有关起门来,私下里的东西,才是真实和长久的。
明浔扭头一看,见虞守配合,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孺子可教”的欣慰感。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揽住虞守肩膀,将两人之间刚刚拉开的距离清零:“走啊,还愣着干嘛?快打铃了。”
虞守微愣:“……嗯。”
又是意外之喜。
虞守渐渐琢磨出规律来。
周六不用上晚自习,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人群便退潮般涌出教室。
明浔正收拾着书包,就听见劳动委员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喊:“今天胖子和虞哥一组值日。哎,王子阔人呢?溜了?”
“他好像请假了。”有人说。
“请假?这时候请什么假?”劳动委员一脸为难,“这临时找谁替啊……”
虞守忙积极道:“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
见明浔瞥着自己,他大度一笑:“那……你早点回去,别等我了。”
一秒后,明浔站起:“我跟他一起吧。”
劳动委员眼睛一亮:“真的?鸣哥!太感谢了!回头让胖子请你喝饮料!”
两人一起把桌椅摆整齐,垃圾倒掉,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走吧,”明浔拎起书包,“趁着时间还早,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学校里都没人了,也不需要避嫌了。
谁知虞守却说:“哥哥你要买什么?我帮你去买。”
……这小子搞什么?明浔有些莫名,干脆一把勾住他脖子:“我自己买,你帮我推车。”
周末傍晚的大型商超人流如织。
明浔就这样在二居室住下,时长暂时未知。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总得添置。
“毛巾买个新的,你那柜子里都是八年前的破烂了。”明浔边嘀咕,边往车里扔东西,“牙刷、杯子……嗯,还有拖鞋。你那双太旧了,也买一双。”
虞守推着车,默默跟在他身后,任劳任怨。
走到生活用品区深处,明浔脚步一转,又拉住虞守的衣角拽了一下,示意他停步。
明浔抬抬下巴,指向旁边的货架:“那边,生活区。我去再买几件……衣服。”
“衣服?”虞守疑惑,超市里能买什么好衣服?但他还是顺着明浔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居然是挂着各式内裤的货架。
明浔先一步走了过去,找到一盒符合自己尺码的男士纯棉内裤。准备将东西放进推车时,不禁一顿。
果然,虞守的视线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被他抓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的瞬间,虞守迅速地扭开头,眼神飘忽,看向旁边货架上的计生用品。
“……”
但东西都拿在手上了,再放回去反而更显奇怪……
明浔动作飞快地将那盒内裤扔进购物车底部,还扯过刚才买的新毛巾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上面,毁尸灭迹。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虞守眼睛看着前方,忽然问:“……够吗?”
“什么?”明浔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那个。”虞守含蓄地没指名道姓,“不够的话,可以穿我的。我们尺码一样。”
他努力旁敲侧击,表达找一个“男朋友”的方便之处。
明浔:“……”
“哥哥,”虞守冷不防又道,“女生没办法陪你买内裤。”
“……闭嘴。推你的车。”
刚好,前方一个鬼鬼祟祟的胖胖身影在货架间窜过。
熟悉的动作姿态和后脑勺,是王子阔。
明浔抬了抬眉,示意虞守跟上。然后他悄悄绕到王子阔身后,猛地一拍他肩膀:“王子阔!”
“嗷!”王子阔吓得手里的冰淇淋差点脱手。他惊恐地回头,看到是明浔和虞守,才拍着胸口大口喘气,“我靠!好哥哥,吓死我了!你们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们问你吧?”明浔抱着手臂,好笑地看着他,“翘了值日,竟然跑超市来偷吃冰淇淋?”
王子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我那是……那是去干大事了!来超市这不是饿了嘛!我刚刚才到!”
“干什么大事儿?”明浔挑眉。
王子阔左右看看,有点心虚但更多兴奋:“我……我去练歌了!快乐男声下周末就海选了。”
“你要去参加?”明浔问,“你爸妈知道吗?”
“哪能啊!”王子阔猝然压低音量,“这都快期末了,我跟他们说我去补习!等小爷我拿了名次,看他们还说什么!”
然而几天后的课间时分,王子阔耷拉着脑袋,像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巴脑地走进了教室。
“哟,我们的大歌星回来啦?”有相熟的同学笑着打趣,“海选现场是不是掌声雷动啊?”
王子阔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说了……海选都没过。评委说我唱歌像……像杀猪现场。”
大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没事没事,胖子,重在参与嘛!”
“就是,你的勇气可嘉!”
王子阔被大家笑得涨红了脸,霍然站起,拳头紧握,大声宣布:“你们别笑!唱歌不行,小爷我学习行!这次期末考试,你们都给我等着!!”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后选中目标,带着点挑衅道:“虞哥!年级第一的宝座,你可要小心了!这次,我跟你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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