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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都已经服用营养剂了,Omega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难道这就是她正常的样子?
该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时安之抓紧药效时间,问Omega,“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躺倒在槐河,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吗?”
闻言,Omega眼睛眨了眨。
思考一番后,她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好多。”
“问题。你。”
时安之愣了愣,然后笑了,她确实太心急了。
于是换了个更好回答的问题,从简单的说起,“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Omega继续眨巴眨巴眼睛,“……雪?”
听这语气,她自己都不确定。
雪。
时安之想,Omega确实白得像雪一样,见面那天穿着白裙,现在穿得也是很素的裙子,应该是藤影给她做手术时换的。
Omega又想了想,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字形,脱口而出,“姩姩。”
时安之微微眨眼,辨认了一下笔画,“姩姩?是你小名吗?”
雪。姩姩。时安之笑了笑,“那我先叫你姩雪好不好,等你想起来你的真名再告诉我。”
Omega用力嗯了声,冲时安之笑了笑。
“你的呢?”她问。
时安之才想起来还没和Omega说自己名字,“我叫时安之。”
她学着Omega的样子,也在桌上写了写这几个字。
Omega盯着时安之滑动的手指看,有些羞涩地念出这几个字。“……时安之。”
时安之觉得面前的这个O好乖好乖……
她笑了。
忽然,她目光一凝,骤然想起什么。
在河边发现Omega时她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时安之记得很清楚,那串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和她那身沾满泥污的白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是现在,姩雪光洁纤细的脖颈上,空空如也。
时安之的心沉了一下。
她尽量用自然的语气问道,“阿雪,你的项链呢?”
Omega歪了歪头,茶色的瞳孔裏满是困惑,不明白Alpha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裏什么都没有。
“项链?”
她重复了一遍,眼中是一片纯然的茫然。
“什么呀……”
时安之看着Omega那副全然无辜的样子,心裏已经有了判断。
情况不太好。
她自己服用G-11营养剂后能够进入战斗状态,心智也能达到顶峰,可姩雪服用后依旧是傻傻的样子……除非姩雪本身就是傻子,不然的话,姩雪应该伤得很重。
项链的事,藤影是主要接触Omega的人……
她没有再追问,沉默地收拾了碗筷。
那串项链,或许是Omega找回身份的唯一线索,看来她必须得弄清楚了。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屋顶,某个角落又开始传来熟悉的滴答声。
时安之嘆了口气,把一个塑料盆放在了新一处漏雨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无所知,只会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姩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捡回家的是一个沉甸甸的责任,是需要她来保护的Omega。
夜已经深了。
外面的雨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盆裏的水很快就积了浅浅的一层。
时安之洗完碗,从卧室裏抱出一床被子和枕头,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这就是她今晚的床了。
Omega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时安之忙碌。
那点药效很快过去,Omega好疲惫,眼皮一直在打架,却强撑着不肯睡去。
像一只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你去睡吧。”
时安之在沙发上铺好自己的被子,对她说,“我的卧室在裏面。”
Omega站起身,没有动,只是看着时安之,又看了看那张窄小的沙发,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时安之问。
Omega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卧室,又指了指时安之,然后小声地,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床。”
时安之猜测:阿雪是在说,那是她的床,她不应该睡沙发?
她的心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又有些暖……
这种感觉好陌生,她笑了笑,走过去,像安抚波波一样,轻轻揉了揉Omega的头发。
阿雪的发质很好,柔软顺滑,像上好的绸缎。
“你是Omega,你现在身体不好,卧室的床我改造过,会帮助你恢复体力的,你需要睡得舒服一点。”
时安之耐心地解释道,“我睡沙发没事的,已经习惯了。”
Omega似乎还是不情愿,但时安之的语气虽温和,态度却坚定,她最终还是没有再坚持。
“那……衣服呢?”
Omega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素裙,她没有换洗的衣物。
她平时很爱干净的,提示时安之道:“洗澡。”
“噢……”时安之想起这个问题。
她转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衣柜裏算得上空荡,只有几件迭得整整齐齐的T恤和裤子,都是最简单耐磨的款式。
她挑了一件看起来最柔软也最干净的棉质长款T恤,还有全新的毛巾,一起递给姩雪。
“先将就一下吧,明天我再想办法。”
时安之说,“浴室在卧室裏面,有点简陋,你别介意。”
Omega接过衣服和毛巾,点了点头,她抱着东西,像抱着什么珍宝一样,去了浴室。
裏面很快传来微弱的水声。
时安之听着这个声音,揉了揉眉心。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小缝,冰冷的的风立刻灌了进来。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飘着的不明物质在风雨中摇曳,偶然产生的化学反应会发出亮光,如鬼火一样。
借由冷风,她慢慢让混乱的思绪变得清晰。
藤影。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裏盘旋,Omega的珍珠项链,十有八九是被藤影拿走了。
藤影这个女人,贪婪、冷漠,视财如命,信奉的是R区的黑暗法则。
她救自己,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还有利用价值,她救Omega,是因为自己给了钱,而她这么着急地赶走O,恐怕是看上了那串项链。
现在,姩雪的项链消失了。
时安之不由冷笑,她看着窗外的鬼火,翻找出藤影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酒吧或者赌场。
“谁啊?”藤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醉意。
“是我,时安之。”
“安之啊……”
藤影的语气缓和了点,带着笑意,“怎么,你捡回去的那个小美人儿又病了?想从这弄点药?”
时安之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多拿了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藤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有串珍珠项链,不见了。”
“哦?你觉得是我拿的啊?”
时安之皱眉。
她太了解藤影了,这种反问的语气,恰恰证明了东西就在她手上。
“藤影,那串项链对她可能很重要,如果你拿了,还给我。”
背景音越来越嘈杂,藤影的声音变得模糊。
“一个失忆的傻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救了她,收点诊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给我的那点钱,连买药都不够的,我救她算是给你面子了……”
说完这句,电话挂断了。
时安之用力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泛白,脸色有点冷。
这种结果也不是没想到,既然藤影不肯主动给,她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卧室传来动静,是Omega洗完澡出来了。
她已经换上了时安之干净的长T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刚沐浴过的皮肤白皙通透,双腿长又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混杂着香皂的味道,奇异地好闻。
她看到时安之站在窗边,似乎有些局促,小声地问:“我……洗好了。”
时安之转过身,刚才那身冷厉的气息瞬间收敛了,她看着Omega,目光柔和下来。
“头发怎么不吹干?这样容易生病。”
她说着,走进卧室,翻出一个老式的吹风机。
时安之拉着Omega在沙发上坐下,插上电源,吹风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热风吹拂而出。
她站在Omega身后,有些笨拙地帮她吹着头发,上一次干类似的事情,还是给波波洗澡吹毛。
但是给狗吹毛心跳不会变快……时安之觉得自己的心脏变得奇怪……
Omega的身体微微僵硬,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但很顺从。
温热的风拂过Omega的发丝,时安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间,动作温柔,她慢慢地放松下来,微微仰起头,像一只被顺毛的猫,露出了纤细脆弱的脖颈。
时安之的目光落在姩雪光洁的脖颈上,想起了那串失踪的珍珠项链,眼神暗了瞬。
头发很快就吹干了,变得蓬松而柔软。
“好啦。”
时安之关掉吹风机,屋子裏瞬间安静下来,“去睡吧。”
姩雪站起身,回头看了时安之一眼,茶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时安之的脸颊。
她的指尖带着沐浴后的温热,触感柔软,又一次的,时安之的心也柔了下来。
“晚安。”Omega小声说。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时安之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触碰过的脸颊,那裏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良久,时安之慢半拍地笑了。
难怪她喜欢捡东西回来……
有点幸福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以后会更幸福的~
第4章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二天,雨停了。
天空呈现一种罕见的清澈蓝色,阳光穿过云层,将积水的地面映照出斑斓的色彩。
时安之很早就醒了,她根本没怎么睡,在沙发上烙了一夜的饼,脑子裏反复盘算着怎么从藤影那裏拿回项链。
直接去要,肯定没用,藤影那种人,吃进去的东西绝不可能轻易吐出来。
正巧,天刚亮,藤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
“安之,过来帮我个忙。”
“什么事?”时安之揉着眼睛问,声音平静,仿佛昨晚的小小冲突从未发生过。
“老规矩,来了批废料。”
藤影打了个哈欠,“昨晚来了个大客户,东西多,我一个人搞不定。”
所谓的废料大多是非法的医疗废弃物,甚至是某些手术后留下的“零件”,藤影通过她的黑市渠道,将这些东西处理掉换钱。
时安之帮她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藤影则为她提供庇护和稀缺的药品,还有在R区生存下去所必需的情报,这是她们之间默契的交易。
“行,等我会。”时安之挂断电话。
她盘算着,出门一趟把这事办了,换点钱,然后回来的路上去市场买点肉给Omega吃。
Omega下巴都要尖了,看得怪心疼的
也不知道阿雪昨晚睡得好不好,现在醒来没有……
时安之悄悄起身,动作很轻,怕吵醒卧室裏的人。
走之前,她去了厨房,用仅剩的一点米和最小的火,打算熬着一锅浓稠的白粥,等阿雪醒来不至于饿肚子。
然后,她从写下一行字,贴在冰箱上。
【锅裏有粥。 】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出门。
时安之开着小卡车,熟练地穿过迷宫般的小巷,停在藤影的诊所门前。
她下了诊所地下室,裏面昏暗,冷气十足,弥漫着比平时更浓重的消毒水味,时安之皱了皱眉。
藤影正坐在一张手术椅上,揉着太阳xue,脚边扔着好几个黑色的、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来了?”
藤影掀起眼皮看了时安之一眼,声音裏透着疲惫。
“东西都在那儿,今天得处理干净点。”
时安之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开始干活。
她戴上厚厚的橡胶手套,将那些黑色的袋子一个个搬上自己的卡车,袋子很沉,裏面似乎有沉重的骨骼和零散机械在滚动,气味难闻。
如果是一般的人看到这个东西,估计已经被吓晕了。
这是她早已习惯的工作,在这个人命不如废铁值钱的地方,麻木是种自我保护。
搬完最后一个袋子,时安之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昨晚的客户出手很大方?”
藤影嗯了一声。
她从口袋裏摸出一根细长的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她艳丽又刻薄的脸。
“特区来的大人物,有了新技术,要我帮忙做义体。”
闻言,时安之的动作一顿。
她状似无意地继续说:“我捡到的那个Omega也像是从特区来的,她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一看就不是R区的东西。”
她说着,盯着藤影的眼睛,从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藤影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笑了,红唇勾起,“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对捡来东西,总是那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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