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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视线转向时安之身边的Omega, 觉得在有外人的时候求人太过丢人。
这个O是谁, 沈汀雪死死地盯着宁郁柚,一段模糊的记忆闪过。
几年前, 在一场总督府举办的军事会议上, 她作为沈家的代表出席, 听着各方代表讨论边境战事。
当时, 季天衡身边的一位助理上臺,彙报得很精彩……那个Omega好像就长着这样一张脸。
时安之离开她之后这么快就有了新的人,还是季天衡身边的亲信。
在她独自一人在特区承受着孕吐的折磨时, 时安之就和别的O一起住在R区。
她忍受着家族和总督府的双重压力,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回来,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哈……哈哈……”
沈汀雪忽然笑了, 她看向时安之, 指着她身边的宁郁柚, 身体因为笑意而摇晃。
宁郁柚心裏非常吃惊,听闻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时安之平时哪怕疏离,也绝不会故意为难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时安之面露冷漠的样子,她在工作场合见过沈大小姐的几次,也没见过沈汀雪像现在这样癫狂的模样。
沈汀雪的情绪已经失控了,眼泪再次流下,她冲时安之说道:“时安之,你竟然出轨了。”
有两个字太过刺眼,炸得时安之和宁郁柚一时都愣住了。
宁郁柚表情微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安之。
这个误会也太大了……
时安之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先是惊讶,随即,一股幽怒从心底烧了起来。
她出轨?
沈汀雪自己有婚约,以前就没资格指责她什么,现在又以什么身份来说她出轨?
时安之冷冷凝视沈汀雪,声音平静得可怕,“沈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已经不爱你了。”
沈汀雪听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嘈杂的轰鸣声。
她的视线被她的泪水弄模糊了,现在被时安之的冷漠刺激得做不出任何反击。
她很不习惯时安之这个样子……再也受不了了。
眼前,时安之的脸开始变得很远,最后竟然化作一片黑色。
身体裏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沈汀雪的身体像一根柳枝,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突然,时安之本能地想要伸手扶,那是还没来得及改掉的习惯。
藤影是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出来的,刚一出门,就看到沈汀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愣了一秒,来不及多想什么,她比时安之更专业,快步上前。
配合着时安之的动作,藤影托住沈汀雪的后腰,另一只手熟练地探上了沈汀雪的颈动脉。
藤影感知了一下,“她气息好弱,得弄到医疗室去。”
时安之急忙和藤影一起,半抱半抬地把失去意识的沈汀雪送进医疗室。
宁郁柚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跟在后面,刚才情况复杂,她都没回过神。
这个事情肯定要和季总说了,她现在就可以连接到季天衡彙报,但是怎么说呢……
宁郁柚有些心烦意乱。
医疗室裏,藤影将沈汀雪平放在检测床上,将各种监测仪器连接到她的身上,动作迅速。
“滴滴滴——”
仪器发出一连串警报声,全息屏幕上,好几项生命体征都亮起了红色。
“心率过速,血压偏低,体温异常……信息素水平极度紊乱。”
藤影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她一个人来的吗,身体都透支成这样了,还敢一个人跑到R区来。”
时安之站在一旁,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她看着沈汀雪毫无血色的脸,紧闭的双眼下是青黑的黑眼圈,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在乎,可为什么看到沈汀雪这个样子还是会心疼。
时安之喉咙发干,有些艰难地问道:“她……怀孕了吗?”
这个问题,她本不想问。
可万一呢?
藤影正在准备药剂,听到这个问题,动作一顿。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她是不是怀孕了。”
时安之面对藤影没什么好掩饰的,“她说她怀孕了。”
藤影震惊了,“什么……你的孩子??”
时安之不知道怎么说,闭了闭眼,“……她说是。”
藤影的眼神变得古怪,觉得时安之的措辞很奇怪。
她没多问,启动了腹腔超声波扫描程序,光束在沈汀雪小腹上扫过,另一块屏幕上,渐渐显现出子宫内部的影像。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好慢。
时安之屏住呼吸,盯着那块屏幕看,灰色的影像中,有一个小小的孕囊浮现了……
藤影的嘴巴张大了,她看着那张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
半晌,她才从牙缝裏吐出惊嘆。
“你的啊?你让沈大小姐怀孕了?”
时安之整个人有些发晕,也有些慌乱,沈汀雪到底是不是骗她的。
那条短信,真的是沈汀雪发的。
然后,她把沈汀雪永久屏蔽了。
时安之扶住了墙壁,尽量让自己冷静,“她之前给自己注射了兔孕素。”
“如果用了那种药,是不是有没有怀孕仪器都会显示出一样的结果?”
藤影听后,惊了又惊。
她当然听过兔孕素这种臭名昭着的禁药。
在上流社会,总有些Omega会用它来僞装怀孕,争夺利益,这种药物的副作用极大,几乎等同于慢性自杀。
“是,理论上是这样。”
藤影的视线落在沈汀雪的肚子上,琢磨着,“高浓度的兔孕素可以完全模拟怀孕的生理反应,包括孕囊的形成,甚至能骗过常规的超声波扫描。”
她心裏也泛起了嘀咕,沈汀雪这种天之骄女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为了骗时安之?图什么?
图时安之这个穷光蛋,一个腺体还有残疾的A?这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藤影一时没怎么想通,但现在似乎也不是问的时候。
她嘆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随意一瞥,瞥见医疗室的门缝处有个一闪而过的衣角。
有人在偷听呀……
她心裏笑一声。
她走到时安之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不管是真是假,人现在都晕倒在你这儿了,你能狠心把她丢出去吗?”
“我先给她挂一针营养剂,稳住生命体征,等她醒了再说吧。”
她顿了顿,“我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你也冷静冷静。”
说完,她转身,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宁郁柚正靠在墙上,假装在看终端上的新闻。
看到藤影出来,她抬起头,脸上有些担忧,“藤医生,没什么大事吧?”
藤影走到她面前,从口袋裏摸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把玩。
“想听怎么不进去听?”
宁郁柚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耸耸肩,“我不好意思嘛……”
刚刚都被当小三了,时安之还不解释,她等会被沈大小姐当炮灰暗杀了怎么办……
她又不是专业干特务的,以前也没做过类似的事,沈汀雪可是精通药理,想要她死的话有一百种方法……
“你最近都彙报了什么给季天衡。”藤影看向宁郁柚,问得很直白。
宁郁柚用沉默回应,插科打诨这么多天,藤影忽然打直球,她有些不适应。
藤影等了半分钟没见话,懒得多问,抬腿往厨房走。
走了几步,宁郁柚追上来,心裏为难,“藤影姐姐……”
藤影回过头,翻了个白眼,“不想说就赶紧过来做饭,现在又多了张嘴要吃呢。”
她大声嘀咕着:“这么有钱,也不知道出钱赶紧请个厨子回来……”
宁郁柚听到了,笑了笑,“我明天就请,行不行?”
藤影琢磨着时安之和沈汀雪的事,随口应道:“等会就去请。”
——
沈汀雪梦到自己坠亡在血色的湖裏,浓厚的血腥味飘过来,她泡在血浆裏,竟然觉得这样也很安全。
实在太累了。
后来,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很清凉,湿润……这种感受包裹了她。
于是血浆变成了玫红色的花瓣,她浸泡在美丽的花海裏,好像只是洗了个花瓣澡,身体变得轻盈干净。
她贪婪地呼吸着,一定是时安之的味道吧。她下意识地想。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输液袋一点点滴落液体,沈汀雪回过神来。
花海的画面消失了,但那种味道还在。
分开这么久,她终于又闻到时安之的信息素了。
沈汀雪侧过头。
时安之就坐在她的床边,手撑在床沿的扶手上,头埋下一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她乌黑的头发因为这个姿势而有些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无法安心。
沈汀雪看了几秒,眼眶瞬间就红了。
时安之没有走。在她晕倒之后,她没有丢下她。
好幸福啊。
她忍不住伸手去碰时安之的手,刚碰到一点点,时安之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沈汀雪觉得时安之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淡,她又想哭了。
时安之抬眼看了下时间,已经快要八点了,她在心裏嘆了口气,起身想去把刚不久前准备的保温盒端过来。
沈汀雪眼睁睁看着时安之站起来,紧张地注视时安之的动作,怕她要走。
还好,时安之只走了几步路,拿了保温盒,在她面前打开。
裏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苹果炖猪扒,蛋羹,和一块金黄色的苹果派。
“饿了吧?”
时安之端着碗,重新走到床边,“先吃点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静,让沈汀雪判断不了态度。
想也知道,时安之肯定还在生气。
沈汀雪吃不下任何东西,只盯着时安之的脸看,“你是在关心我吗……”
“之前说不爱我,是假的对不对?”
时安之沉默了。
在特区时,她多么想和沈汀雪认真沟通,可沈汀雪每一次都回避,沈汀雪从不和她说真实想法,隐瞒她欺骗她,却要求她百分之百的袒露真心。
凭什么?
时安之延长了点沉默的时间,不算故意,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沈汀雪继续下去,对一切感到疲惫。
她的沉默还不到一分钟,沈汀雪已经忍受不了了。
“时安之,你跟我说,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她的声音哽咽着,“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愿意做,随便你怎么惩罚我。”
时安之皱眉,觉得这个话好熟悉,她们的相处陷入到某种重复的状态裏。
沈汀雪看时安之还是不说话,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扯下身上的监测仪器,再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时安之被她这突如其来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按住了她乱动的手。
“沈汀雪,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沈汀雪抬起一张泪脸,冲着她嘶吼道,“你都不要我了,你已经不相信我了。”
第49章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汀雪实在是太激动了, 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开始外洩。
作为临时标记过沈汀雪的Alpha,时安之能从苦涩的雪梨味裏感受到沈汀雪此刻的:不安……
这种生理反应总不能作假吧?
时安之制住沈汀雪的手,力度一时有些大了, 她急忙松开, 还是在沈汀雪手腕上留下红痕。
好无奈。
沈汀雪说出那句话后,整个人脱力般没有再动弹。
两人一阵沉默。
时安之想起了在特区时,沈汀雪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习惯用性来作为补偿, 用身体的臣服来逃避其它。
现在又想故技重施吗, 还多了半真半假的孩子作为筹码。
时安之垂下眼帘, 收敛起心裏的情绪。
她尽量心平气和道:
“我怎么敢再随便信任你。”
“你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告诉我你怀孕了, 那一刻你是真的觉得自己怀孕了, 想和我分享这个消息, 还是……”
“那只是你情急之下临时想出的谎言?”
沈汀雪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很不喜欢被这样质问……
时安之感受到沈汀雪的退缩,向前逼近一步, “你现在的症状, 是因为真的怀孕了, 还是因为兔孕素的副作用?”
“如果你想要我原谅你, 是不是应该做到坦诚一点?”
“除了这些,你的计划,你的婚约, 你之前想拿我的信息素做什么,为什么要服用兔孕素,现在为什么来R区, 我都需要知道。”
时安之看沈汀雪脸色越来越灰败, 觉得问这些都是无济于事,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必再说什么都愿意做的话,我不会再当一个被你蒙在鼓裏的傻子。”
一连串的质问砸在沈汀雪的心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审判臺前,所有的不堪都无所遁形。
她该怎么解释兔孕素……怎么解释她最初的动机,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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