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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以前是什么样的……怎么想不起来了……
头好痛……
时安之,你一定要回来。
*
狂欢俱乐部是R区最奢华也最堕落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氛和酒精的味道,还有各色人群的信息素味。
穿着暴露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而衣着光鲜的富人们则在音乐声中肆意享受。
时安之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了地下拳场。
这裏的气氛与楼上截然不同,充满了血腥、汗水和狂热的吶喊。
开场前,她和撞见了之前教她打拳的退役黑拳拳手。
阿山是个Beta,年纪约莫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伤疤,看着很是狰狞,他从藤影那得知了今晚时安之会替代原定的拳手出场。
他如今在拳场做安保,找到时安之后把她拉到一边。
“你是不是疯了啊,这种活都敢接。”
时安之无奈道,“我需要钱。”
阿山看着时安之清瘦的身形,皱着眉吐槽,“藤影那个女人,介绍的活儿没一个好东西。”
“这地方吃的不是技术,是命。你跟我不一样,你还有……”
他顿了顿,“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刚从藤影那知道了时安之救回来个Omega。
听后,时安之笑了笑,那笑容在喧闹的拳场裏显得有些落寞:“就是因为不是一个人了,才更需要钱。”
阿山沉默了。
他知道R区的生存法则,在这裏,钱就是命,就是尊严,是保护自己珍视之物唯一的支撑。
“行吧,安之。”
“你的对手我有了解,他绰号叫狂牛,前D区矿工,为了钱什么都干。”
“他力量很大,但下盘不稳,据我观察耐力一般,反应力会越大越差,你的机会在三分钟以后。”
时安之仔细听着,在心裏想着一会的做战技巧。
阿山看着她,眼神严肃,“记住,拳臺上不要有任何仁慈。你得把他当成当年抢你东西的那个地头蛇。”
“你不对他下死手,他就会对你下死手,你还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如果犹豫一定会输的。”
“我懂的。”
时安之点点头,看着阿山,有些感动,“赢了分你钱。”
阿山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活着回来再说吧。”
一个巨大的八角笼立在场地中央,周围是阶梯式的观众席,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那些有钱人,最喜欢看R区的底层人像野兽一样,为了赏金互相撕咬。
拳场最顶层的豪华包厢,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女人正端着一杯红酒,面无表情看着下方的一切。
她叫季天衡,是帝国最大的军火商,也是这片混乱的R区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之一。
她的名下的“天衡工业”垄断了帝国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军火生意,从高端能量枪到战舰的主炮,无所不包。
而她本人,作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更是以冷血着称。
她对这种低级的娱乐并没有多少兴趣,今天来这裏只是为了谈一笔生意,顺便和几个朋友见面。
手底下的人为了给她们助兴,特意策划了今天的表演。
“天衡,沈鸿那个老狐貍会有低头求你的一天,真没想到。”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好友兼副手,一个叫秦川的男A,他穿着一身骚包的亮紫色西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拳臺。
“他不是求我,是交易。”
沈家,帝国最大的地产和生物制药集团,和季家明争暗斗了几十年,结下的梁子比R区的垃圾山还高。
“交易?我听说是求助吧?”
秦川笑得不怀好意,“听说他的独女O,是叫沈汀雪吧,失踪了。找了快一个月了,动用了所有关系网,连根毛都没找到。”
“最后没办法了,才不得不来找你。”
秦川抿了口酒,“毕竟论起在三不管地带和黑市裏的势力,没人比得过你。”
“他确实想借我的手找他女儿。”
季天衡想起那沈鸿当时谦卑的态度,觉得好笑,“说是愿意给我明年的城际轨道交通项目的联合开发权。”
“啧啧啧,真是大手笔。”
秦川感嘆道,“看来沈鸿是真的急了。你答应了?”
“还没。”
季天衡:“他女儿的失踪不简单,况且我要的可不止一个项目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主持人用亢奋的声音喊出了下一个出场者的名字。
“让我们欢迎——来自R区的,时!安!之!”
季天衡和秦川同时往下看。
她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从选手通道裏走出来的Alpha身上,时安之身形挺拔,但并不魁梧,看清那张好看的脸时,秦川都气笑了。
“搞什么,她能打过对面那个壮A?真没看头。”
季天衡没有说话,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看时安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在这个充斥着各种浓烈信息素的环境裏,时安之干净得像一片真空,没有任何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外溢,甚至感觉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这让季天衡感到了一丝好奇。
她久违的想起了自己的亡妻。
那是一个非常特别的Omega,信息素是清冷而广阔的海水味,非常淡,淡到只有极少数精神力天赋异禀的人才能感知到。
季天衡曾以为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眼前这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让她莫名想起了一种相似的,像是被水包裹的质感。
比赛开始的铃声响起。
时安之的对手是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壮A。
壮A浑身都是虬结的肌肉,信息素是狂暴的烈火,一上场就引来了阵阵喝彩。
他显然没把时安之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残废A放在眼裏,铃声一响,马上咆哮着冲上来。
时安之冷静地侧身躲过,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不与对方硬碰硬,利用自己更胜一筹的速度和技巧,不断地游走、闪避,寻找破绽。
拳头带着风声擦过她的脸颊,带起火辣辣的疼痛,她挨了好几下重击,嘴角很快就渗出了血丝,胸口也像是要裂开一样疼。
观众席上爆发出哄笑和嘘声。
好多人喊道:“下去吧!滚下去!”
“这是送命吧!”
周围嘈杂,时安之的脑子裏却一片清明。
她想起了姩雪,想起了那双依赖地看着她的眼睛……她不能输。
她记得阿山的告诫,努力冷静地躲避,等壮A发洩完力气。
壮A久攻不下,开始变得焦躁。
在一个绝佳的时机,时安之猛地一个矮身,钻入对方的怀裏,用尽全身力气使出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肋下!
“咔嚓”一声,发出脆响。
观众席传来惊呼。
壮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的动作出现了凝滞。
时安之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立刻展开攻势,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将从阿山那裏学来的一切保命格斗技巧毫无保留地用出来。
最终,一记干净利落的锁喉后,裁判试图拉开她们。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时安之松开手,壮A马上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她喘着粗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前阵阵发黑。
她赢了。
五万币到手了。
顶层的包厢裏,季天衡放下了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对身后的助理淡淡地吩咐。
“查一下那个赢的人是干什么的。”
第9章
生涩的吻。
时安之已经听不见观众席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了。
裁判举起她手臂的瞬间,她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腹部传来剧痛,嘴裏满是血腥味,她被工作人员搀扶去了后臺,阿山早已等在那裏,手裏拿着一个急救箱。
阿山看着她嘴角的血和一身的狼狈,忍不住低骂了好几句,“我去,我就知道你会搞成这样。”
“还好赢了,留了条命。”
他和急救医生一起帮忙给时安之检查了伤势,确认没有太伤到内脏,松了口气。
等医生处理完,阿山塞给时安之一瓶早已准备好的特质药酒,“拿着吧,回去记得每天擦,别和我一样落下病根。”
“谢了。”时安之现在的声音沙哑,说话都疼。
阿山摆摆手,“别废话了。”
“以后别再干这种蠢事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吐槽:“藤影不知道拿了多少提成才介绍你干这个。”
“对了,我现在送你去藤影那修养几天吧,搞成这样,她也得对你负责。”
时安之微微摇头,“你先送我回家吧。”
“回家干嘛?”
阿山问出这话,慢半拍想起时安之家裏还有个救回来的O,他懂了什么,忽然对时安之有了丝说不上来的敬意。
没再好意思调侃什么,他看着时安之的伤,沉默地送了时安之一趟,又沉默地离开。
回到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时安之看到家裏二楼的窗户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时,心瞬间就被填满了。
好像一座永远为她而亮的灯塔……
她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丝,左边脸颊高高肿起,泛着青紫,被对手狠狠踢中的右腿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强忍着痛楚,她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稳。
她不想让姩雪担心。
姩雪会被她这个样子吓哭吗,上次她就哭了。
她用钥匙打开门,尽可能地放轻了脚步。一进屋,她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好像已经睡着了,Omega怀裏还抱着她的枕头。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姩雪很快被屋内的动静弄醒了,她还以为是那个讨厌的O又来了。
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是时安之,那一刻,她马上想哭了。
“时安之。”
她猛地扑进时安之的怀裏,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裏,“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丢下我……”
时安之忍着疼,任由Omega抱着,轻抚着她的后背。
姩雪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闻到了时安之身上那股药酒味,她从时安之怀裏挣脱出来,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了Alpha嘴角的淤青和破损的嘴唇。
看清楚后,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受伤了啊?”
时安之想过撒谎,可对上姩雪那双写满了心疼的眼睛,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瞬间,姩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没有再追问她去了哪裏,做了什么,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着她嘴角的伤口。
姩雪哽咽着问:“疼……吗?”
“不疼。”时安之抓住了她冰凉的手,“我回来了,你在家有乖吗?”
这句话让姩雪哭得更厉害了。
她扑进时安之的怀裏,把脸埋在她的胸口,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说:“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再也不许受伤了!”
“好……”时安之应着,心裏却在想,在R区这个地方,想不受伤,谈何容易。
但她会努力做到的。
“我再也不会乖乖听你的话待在家裏了,我以后要跟你一起去,什么都一起。”
时安之说不清听到这话心裏的滋味,有点甜,又有点酸……她眼睛也开始泛酸。
她们静静地感受这一刻的依偎,时安之竟然有想流泪的感觉。
这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时安之难得的养伤期。
她算是有些天赋,再加上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现在伤看着吓人,但多是皮外伤,没有太伤到五脏六腑。
但姩雪却很是看重,紧张得不行,偷偷掉过几次眼泪。
她不许时安之再睡沙发,强硬地把她按在了卧室那张唯一的大床上,自己则睡在旁边,美其名曰为了方便照顾。
她也不许时安之再干任何重活。
现在早上她会第一个起床,学着时安之的样子去厨房做早餐。
姩雪从最简单的煮粥开始,刚开始不是把米煮糊了,就是把水放得太多变成了米汤,但在时安之的提示下,第三天,她已经能熬出一锅像模像样的瘦肉粥了。
水果店也暂时交由她打理。
她把自己当老板娘,坐在收银臺,认真地给每一个客人称重、算账。
做了什么事都如实彙报给时安之,等着她的反应,时安之很会夸人,干什么都说干得好。
没有重活的日子,她们过得很是惬意。
最近几天,时安之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要不就坐在楼下的椅子上晒太阳,这种时候,姩雪会像一只黏人的小猫,总会想方设法地待在她身边。
时安之看书,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托着下巴静静地看她。
时安之打盹,她就悄悄地拿条薄毯子给她盖上,然后自己也趴在床边,枕着手臂睡着。
阿山给的特效药酒的很管用,如此过了几天,时安之渐渐地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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