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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两个女孩,祝清想去再看看。
和学校的负责人取得联系后,她们被带到教室门口,遥遥地看了一眼。
两个女孩是邻居,皮肤晒得很黑,瘦弱,但眼神明亮,集中注意在面前的书本上,很用功也很专注。
祝清制止了老师想要喊她俩出来的念头:“让她们好好上课吧。”
“她们成绩挺好的,都是班级的前几名,”老师尽力说着好话,“就是教育质量你们也知道,到了高三,大部分还是靠自己。”
祝清知道这些地方的本科率不高,也没有多说什么,心中有数。
晚上,黎兰就用工作室的账号给学校裏拨去了一笔钱,用做她们两个在内的年级前五名的奖学金。
每人一万块,在这种地方足够支撑她们读完剩下的一年,如果能考上大学,也会继续供她们读书。
山路难行,第二天大雨,路面不好走,两人打算在镇裏的宾馆裏再住上几天。
那两个女孩大概是知道了资助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事摸到了两人所在的宾馆,她们很有礼貌,没有再靠近,就给前臺放了个盒子,说是送给祝清和黎兰的一点心意。
两人打开盒子,裏面是一段形状奇特的树根,表面隐隐有光泽,质感很好,闻上去还有淡淡的香气。
下面是一张纸,说这是她们家裏传下来的安神木,放在睡觉的房间可以让人睡得好。
这大约是她们唯一能拿出手的好东西,东西好坏在其次,主要是心意难得。
祝清做慈善的年份还短,很少遇到回头恩,这会儿捧着树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直到晚上睡觉前还捧着那个树根翻来倒去看,另一只手还在用手机搜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黎兰直接拿走树根放到自己枕头下面,沉声说:“睡觉。”
祝清笑呵呵道:“这么早就睡觉啊。”
黎兰看了眼房间,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面色不虞。
祝清想到什么,赔着笑道:“我也没料到这裏环境这么差劲嘛,不要气,下次去这种地方不叫你了。”
黎兰于是更生气了。
祝清又是哄了好一会儿,说下次肯定让公司的人来,自己不亲自过来才把人哄好。
怕再惹人生气,祝清扔掉手机,钻进被子裏拍拍:“老婆快点来睡。”
黎兰看了眼酒店的被子,暗暗嘆了口气。
在这种地方也只能淳朴地睡觉了。
一路奔波很累,两人躺下后很快进入梦乡。
只是这次做梦有点奇特,祝清感觉自己一直处于“梦中知晓”的状态,她看见自己来到一条陌生的小路上,路灯杆子的样式非常老,上面还贴着十几年前经常看见的彩色小广告。
祝清从小就是城市裏的娃,还没见过这种城乡结合部的风格。
一路走过去,在道路尽头看见一个破旧的福利院。
院子很小,没有硬化,屋子也只是矮矮的两排平房,孩子们在院子裏撒欢,院子角落裏放着几个掉色的健身器材和一堆轮胎。
对比歪腿开裂的健身器材,小孩子们似乎格外中意这堆轮胎。
孩子们的年龄大小不一,但看上去至多八九岁,再往上的初中生就没了。
这些小孩穿的衣服也很奇特,有的大有的小,无一例外都不算合身,不能说特别脏但肯定看不出干净来。
有小孩被土面上多出来的石头绊了一跤,倒在地上摔狠了,忍不住抱着腿哭。
旁边的小孩看看她,又看看她,你拽我我拽你。
“她摔倒了,要去扶吗?”
“你忘了老师说的,要先去叫老师。”
“可是上次王程程摔倒了就被老师骂了一顿,我们叫老师,她也会被骂的。”
“对,不能让她被骂,我们不能打小报告。”
“那她就一直哭吗?”
祝清看得又想笑又着急,笨蛋,赶紧把人扶起来啊。
“把人扶起来。”
祝清躲在门后,一道声音从旁边传出。
来自低矮小平房的最东边,一间看上去很像杂物间的卧室。
一个约摸十七八的女孩走出来:“扶着她去找周老师,她需要上药。”
祝清的目光钉在这个人的背影上。
细腰长腿,优越的头盖骨,这是款妥妥的模特身材啊!
没想到福利院裏也有这么漂亮的女孩。
小孩子们一见她出来,顿时不敢说话,大朋友在他们心目中和老师的地位差不多,说啥都得听,不听会挨打,于是你推我我推你扶起地上的小女孩,送去找老师。
对方见小孩没再吵嚷,转身进了屋,态度十分冷淡。
祝清旁观了一会儿福利院的日常,肚子忽然有点饿,她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差点忘了自己在做梦。
妈妈咪呀,这到底是什么梦,饥饿感如此真实,在她思考的几秒钟内,肚子又开始了嗡鸣合奏。
祝清蹲在草丛裏,捂着肚子嘆气,想等肚子不叫了再去问问哪裏有吃的。
这时候,头顶突然落下一块阴影。
是刚才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盯着祝清,面色警惕而冷漠:“你是谁?为什么在福利院外面?”
祝清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对方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心虚,冷声道:“你已经在门口逗留了半个多小时,你到底是什么人?”
“黎兰!?”祝清像是踩了加强款趾压板,“嗖”一下蹦起来,窜到她面前。
黎兰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非常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祝清开始围绕黎兰转圈。
这是谁?
这是黎兰啊!!
天知道她做个梦怎么能梦到黎兰!
还是十八岁的青春款!
十八岁的黎兰嫩的能掐出水来!
祝清心说,我是土狗,我没有别的形容词,但这个时候的黎兰,正直年少,最青春最漂亮,又嫩又纯,那股清冷劲儿配上年轻的面容,看上去这叫一个令人抓耳挠腮。
谁看见爱人十八岁的样子能不动容,祝清激动得都快哭了。
黎兰感觉祝清的眼神像是猫儿见了腥,不对,像是福利院的孩子看见了奶妈……不由得更加警醒,厉声呵斥道:“你到底是谁,不说我就喊人……”
“你喊,”祝清终于结束她拉磨一样的专权运动,眼中放光,俨然一副老娘上头爱咋咋地的样子,“你喊破喉咙都没事。”
黎兰:……??
黎兰确定这是个精神病,漠然转身去拿铁锹,手掌刚碰到木杆,祝清又窜了过来。
黎兰以为她要偷袭,迅速转身,结果正好对上祝清的脸。
祝清捧住黎兰的脸,往上狠狠亲了一大口。
黎兰瞬间宕机。
这是我的梦!
梦裏当然做什么都可以!
祝清心裏疯狂咆哮,十八岁的黎兰嘴唇好软,脸更小更有肉,满满的胶原蛋白,天吶,这是她老婆诶……
黎兰一巴掌扇向祝清,但还没碰到她的脸,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浓烈的不舍。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黎兰怔了怔,甚至怀疑自己心脏出了问题。
祝清亲完黎兰的嘴唇,又开始捏她的脸蛋,紧接着就是手指,头发。
“对不起啊你可以骂我油腻女但是我真的好激动啊老婆老婆你十八岁的样子真好看太可爱了太让人喜欢了。”
黎兰:???
“你叫谁老婆!”她终于回过神来,狠狠推开祝清,“离我远点,你这个,这个……”
黎兰抬起袖口,很想擦一下嘴唇再骂一句“混蛋”,但她已经过了青春疼痛文学的时候,这一系列的动作怎么也做不下去,只好狠狠“呸”了一口,咬牙瞪着祝清。
“这个……”
祝清的肚子叫了一声。
黎兰:。
黎兰的视线落在祝清肚子上。
祝清:“嘿嘿。”
她想拉黎兰的袖子,被黎兰提前躲开了。
“我有点饿,黎兰姐姐可以给我找点吃的吗?”祝清语气可怜巴巴的。
原来她来这裏是为了找吃的。
黎兰姐姐?没准是听刚才的小朋友叫了她的名字。
黎兰自以为找到正解,心中的警惕渐渐放下,开始打量起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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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还有个下…小手臂太疼了明天缓缓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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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番外7
面前的人脸色红润,脸蛋白皙,透着股娇生惯养……或者准确说,吃得好穿得暖一瞅就跟她们这块地方格格不入的气质。
像是城裏喝奶粉穿皮鞋长大的小孩。
这是黎兰对祝清的第一印象。
谁家的大小姐出门溜达迷了路,黎兰从兜裏掏出手机:“你要给家裏人打电话吗?”
祝清盯着那只翻盖手机,疯狂摇头:“不要,我就在这儿。”
黎兰眉头拧得更紧,同时也更确定祝清是某个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祝清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她赶紧捂住肚子,冲黎兰露出大大的微笑:“我可以进去吗?”
黎兰看了眼天色,夕阳即将西下,这个时候去市裏的公交车估计要下班了,最后一趟一般都不会准点等着,司机们想早点回家会提前发车。
“院裏的老师不让留外人住宿,”黎兰声音很平静,透着股拒绝,“你往前面走两百米左转有个招待所……”
祝清迅速道:“我没钱。”
黎兰沉默了。
祝清哼哼唧唧道:“我真的就待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不进去也行,但你别走好吗?”
这个梦不知道啥时候就醒了,祝清可不想错过和十八岁的黎兰相处的每一秒。
黎兰终于抬手,擦了擦嘴唇,眼皮抽得更加厉害。
理智上,她应该拿起什么东西把面前的人赶走,敢跑到她面前动手动脚,就这一条就足够她把面前的人打成番茄酱。
可感情上她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那股愤怒的情绪被祝清一句“肚子饿”给打散了,后来再也没衔接上,以至于黎兰现在有种诡异的平静感。
“你有毛病吗?”黎兰说了这么一句。
祝清笑得一脸满足,目光一瞬也没从她脸上移开:“告诉你一个秘密。”
黎兰瞅她一眼。
祝清说:“其实啊,我和你之间关系匪浅。”
黎兰不做声,一种“看你怎么编”的态度。
祝清拖长声音:“你不信啊?那好,我知道你是四月初的生日,你的脚型是希腊脚,你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辣的,你还喜欢女人。”
黎兰听到前面这些没什么反应,生日和脚型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隐私,但后面提到她喜欢吃什么,黎兰的睫毛颤了颤。
福利院裏面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她的喜好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至于最后一句“你喜欢女人”,黎兰彻底睁大了双眼,瞪向祝清。
早些年还没那么开放,黎兰这种出身的人最擅长隐藏自我,她的性向连最亲近的雁瑾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祝清看黎兰变脸,又好笑又有点心疼,轻声说:“你别着急,喜欢女人没什么,因为我也喜欢女人。”
黎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已经转为明显的慌张。
祝清见她这样,“哎”了一声,连忙道:“我不是耍流氓啊,我是真的有事和你说。”
黎兰快速道:“你说。”
祝清笑了一下,温声道:“其实我是你未来的老婆。”
黎兰:。
祝清说:“真的,咱俩是最亲密的人。”
黎兰看了眼天色,忽然明白过来什么。
祝清问:“你那是什么眼神?”
黎兰低头戳手机:“你是六院的病人吧,偷跑出来的?偷跑的肯定没吃药,我应该有你们院办公室的电话……”
什么喜欢女人知道自己的性向,就是个精神病人偷跑出医院,性向估计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说对了,记得六院的病人每隔一段时间会让家人接回去住几天,没准就是这几天家裏没看住让人跑了出来。
祝清夺走黎兰的手机扔到草坪上。
黎兰愣了一下,怒了:“你怎么还动手呢?”
祝清说:“我动手怎么了,我最开始不还动嘴了么!”
她的声音非常轩扬,透着股丝毫不心虚的劲儿,她站到黎兰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是一种逼迫的靠近态度。
“我扔你手机怎么了,诺基亚摔草坪上又不可能摔坏,再说了你都骂我精神病了我也没说什么,你冲我凶什么凶!”
黎兰张了张口,有种荒谬而无力的词穷感。
祝清抬起一只手,食指戳在她的肩头上,一戳一说:“我就是你未来的老婆,你大腿根有个蝴蝶状的浅红色胎记,小时候只有黄豆大小,长大变成拇指盖那么大,而且那处的肌肤还特别敏感一搓就容易红……”
黎兰终于抬手,忍无可忍捂住祝清的嘴。
黎兰从脖子到脸红成一片。
这些她是怎么知道的!
祝清不太开心,垂着眼安静两秒,伸出舌尖在她掌心抵了一下。
黎兰马上烫到般缩回手。
“做个梦还让我不安生,”祝清说,“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听见了吗?”
黎兰怔怔看着祝清,脑子已经乱了。
祝清说:“你今年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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