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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齐芙是个木头,没看懂小章鱼在想什么,还催促道:“你也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好烦,好想变成大章鱼揍人。
小章鱼默默一个转身,选择背对着齐芙,可惜揍不了,只能选择眼不看为净。
而纪郁林也在此刻低头,温声就道:“无聊吗?想不想回去了?”
之前小章鱼被纪郁林置于肩膀,那些人一瞧见她,就开始夸来夸去,以此来和纪郁林拉进距离。
而小章鱼一面陷入回忆,一面在思考,只觉得这些人好吵,几次无意识地用触须怕打纪郁林肩膀。
纪郁林就以为她觉得烦闷,将她放到这儿。
而黎安不想成为那些人和纪郁林搭话的借口,所以没有拒绝,自个闷闷在趴到盘子上。
结果就出现了齐芙瞧见的这一幕。
小章鱼嫌齐芙烦,对着纪郁林伸出触须,想要抱,与其面对喋喋不休的齐芙,还不如和纪郁林粘在一块。
可一向最懂小章鱼的纪郁林却误会,不仅没有将它抱回来,还将之前挪远一点的蛋糕,又给她推到面前来。
她自以为体贴道:“这个蛋糕确实不错,安安吃一点”
小章鱼飞快眨了几下眼,愣愣瞧着这逃不掉的蛋糕。
“很甜,”纪郁林甚至体贴地摘下樱桃,往小章鱼那边一递。
小章鱼本能抬起触手接过,紧接着又听见纪郁林开口道:“还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拿?”
怎么又是妈妈!
不知是不是黎安的错觉,自从昨天晚上开始,纪郁林就一直把妈妈作为自称,不停挂在嘴上,说话的频率都比以前多了好多。
见小章鱼僵住,那人居然又重复了一遍:“宝宝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拿?”
怎么连宝宝都出来了!
黎安现在真觉得自己有三个脑子,左边脑子全是妈妈妈妈,右边脑子都是宝宝宝宝,中间则是眼前的红樱桃。
真的是要了章鱼的小命了。
要她真的是弱智小章鱼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是个什么都懂的家伙,甚至还在分不清梦境与前世的浑浑噩噩中,见过章鱼与纪郁林水池中的……
抱着樱桃的触须紧了又紧。
黎安抬起眼,又看见一脸关切的纪郁林,生出一种欺负老实孩子的浓烈愧疚感。
纪郁林什么都不懂,但是她懂啊!
她她她、什么都懂啊!
触手间的樱桃被碾压出汁液,泛起甜腻的甜。
旁边的齐芙不甘寂寞,凑着脑袋过来,说:“是不是你家纪安安不会吃樱桃啊?怪不得在这边闷闷不乐地看着蛋糕。”
这话一出,黎安当即就翻了个白眼,哪裏有人不会吃樱桃。
可纪郁林却好像相信了一样,眉眼间闪过一丝犹豫与思索。
小章鱼一愣,刚想解释,那齐芙就先一步教导起来:“来来来,纪安安你和我学,吃樱桃简单,就是丢嘴裏,把果肉一抿,果核千万要吐出来。”
她居然还示范了一遍,然后炫耀似的用舌头给樱桃梗打了个结,也不知在骄傲什么,对着小章鱼就一挑眉。
噫,油腻铁T。
小章鱼抱着樱桃,默默退后一步。
纪郁林则弯腰附身贴近,轻声道:“学会了吗,妈妈再教你一遍?”
吃个樱桃而已,她在纪郁林心裏到底是有多笨,这都要再三示范。
小章鱼胖脸一鼓,抱着樱桃就开始啃,努力证明她很会吃樱桃。
只是樱桃梗横在齿间时,小章鱼不禁想学齐芙,又一下子努力忍住,坚决不能变成油浸小章鱼。
一个樱桃刚吃完,核还没有吐出去,纪郁林的手就搭过来,小章鱼顿时仰头看过去,蔚蓝眼珠倒映着对方身影,是可以一眼望到底的澄澈。
明了纪郁林是想让她吐自己手上,但小章鱼别扭,有些不大愿意。
眼眸晃动,又落入纪郁林低垂的眼眸,毫无之前与人交谈的疏离与不耐,对小章鱼总是体贴到极致。
鬼使神差的,小章鱼吐泡泡似的,吐出一个干干净净的核,不等她反应过来,反手又被纪郁林塞了一个樱桃。
嗯!
小章鱼抱着新樱桃,又茫然又不知所措。
纪郁林怎么老想她喂樱桃
刚冒出的疑问还没有解决,又有昨夜的画面浮现,染上不知名的色彩,触须挤压樱桃薄皮,甜腻的汁液粘在收缩吸盘上。
小章鱼今天带的是一个白色圆礼帽,蓝白条纹的方巾迭成三角,在圆脑袋后系了个蝴蝶结,过分素净的颜色,没有盖住小章鱼的灵动,反倒衬得她更像个打扮精致的琉璃球,蔚蓝的眼眸无辜又可怜。
纪郁林用纸巾将果核包裹,又将手擦拭干净,瞧她依旧呆呆的,忍不住笑起,又道:“怎么?不想吃樱桃了。”
这话落下,樱桃的香气好像终于在舌尖散开,小章鱼尝到甜头,下意识想摇头又止住。
坏心眼的人怎么看不懂,却还要故意戏弄,声音温柔却恶劣:“那尝一尝奶油?”
话音刚落,又接上:“妈妈喂宝宝好不好?”
怎么还来?!
小章鱼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见纪郁林用擦拭干净的指尖,落在已无樱桃的纸杯蛋糕上,奶油随之粘上,下一秒就塞进小章鱼嘴裏。
唔、
像昨天晚上一样过分,自顾自就做了决定,被迫着黎安接受。
乳白的奶油填满口腔,在周围抹上一圈白,温凉指尖堵住之后还要往裏,隐约尝到一点甜,可思绪却完全被其他占领。
像昨天晚上一样。
喂奶和喂奶油,都是一模一样的做法,只是一个在寂静深夜,一个在嘈杂宴席。
小章鱼懵懂,可肌肤却滚烫,几乎和怀裏的樱桃一般红透。
“好吃吗,妈妈再喂你一点”那人还不肯停,精致眉眼温和,竟让黎安瞧出一丝母性的柔软。
“要樱桃还是奶油,宝宝”
明明触须间的樱桃还在,纪郁林亲手喂进的奶油还没有咽下,可一向体贴的她,却在此刻着急着询问。
但其实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又一遍重复的宝宝。
宝宝。
宝宝……
这个词在小章鱼脑袋裏打转,敏感察觉不对劲,却不知道原因在哪裏,只能依稀察觉纪郁林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呢
宝宝、妈妈……
明明除了第一次是她迷迷糊糊喊出,剩下都是纪郁林主动在喊,一次次的撩拨,让小章鱼手足无措,最后甚至依着她来,可纪郁林反倒成了不高兴的那个。
小章鱼有点想不通,只能抱着樱桃咽奶油。
不等纪郁林再喂,忽然有一人中途踏入宴席,原本热闹的地方突然一静,视线齐刷刷望向那边。
那是一个约有三、四十岁的女人,大波浪金发,黑色西装包裹姣好线条,包养得当的深邃面容,不仅不输于年轻时的艳丽,还因长期处于上位者的缘故,多了几分少有的威压。
黎安不认识这人,却认识她身后的苏姨,之前就看出她在十三区地位不凡,如今却只能跟着这女人的身后,亦步亦趋。
短暂安静后,便是更热烈的气氛,那些人纷纷涌上去,想要和金发女人搭话。
可那人看似热情,与周围每一个人都笑着打过招呼,实际却如花丛中的蝴蝶掠过,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纪郁林这边。
脚步一顿,金发女人伸出右手,笑着喊道:“纪郁林教授,我们又见面了。”
纪郁林收敛神色,抬手与对方一碰,很快松开,竟顺着往下说:“好久不见,齐区长。”
小章鱼瞪大了眼,倒不是因为这人是十三区的区长,而是这人与齐芙相似的面容,还有相同的姓。
刚刚冒出一点的念头,下一秒就被验证。
齐佩兰眼睛一瞥,瞅着旁边就道:“你打算跑到哪裏去”
鬼鬼祟祟的齐芙骤然站定,对着她们就嘿嘿一笑,满脸的心虚地喊了一声:“妈。”
继而又转头,对着齐佩兰身后的女人喊道:“苏姨。”
“哟,回来几天了现在终于想起我这个妈了,”齐佩兰一挑眉,揶揄声就响起。
“那不是、那不是执行任务吗,我这两天可天天陪着教授跑来跑去,”齐芙现在就好像是老鼠遇到猫,一边讪笑一边求助似的看向纪郁林。
“教授你说是吧?”
没有为难到纪郁林,那苏姨摇了摇头,始终挂着笑意的面容亲切,主动开口道:“你就别乱跑了,过来这边站着。”
话音一转,又用对小孩的语气道:“擦擦嘴,那么大了还弄得一脸奶油。”
短短几句话便能瞧出她们的亲昵。
小章鱼还没有理清关系,就先低头用方巾抹了一下脸。
继而,就瞧见齐佩兰转头一笑,又对着纪郁林道:“这家伙被我惯坏了,那么大了也没稳重一点,纪教授这段时间肯定被她烦坏了。”
小章鱼默默一点头,又做贼心虚地看向齐芙,正好对上她幽怨投来的视线。
小章鱼视线一移,抬起触手把帽子压下来,遮住自己的脸。
纪郁林没有回应,她一向是这样寡言冷淡的模样。
齐佩兰也不以为意,反而笑道:“之前和纪教授见面都在研究院内,没想到有一天能在十三区招待教授,实乃十三区的荣幸。”
小章鱼竖起耳朵,倒不诧异于齐佩兰为什么认识纪郁林,研究院有规定,十三个安全区区长每隔一两年就要去述职一次,并带回研究院新研发的东西,记得刚刚还有人把这喊作上京领赏。
齐佩兰话音一转,又按住齐芙脑袋,说道:“你还不快给纪教授道个谢,当年你移植异兽躯体,多亏有纪教授的照顾。”
“哎”齐芙明显不知道这一茬,露出诧异表情。
就连小章鱼都一下子抬起帽子,盯着这边看。
纪郁林却摇头,只道:“职责范围之内,没有什么好感谢的。”
“这对纪教授是尽责,对我们却是极大的恩情,”齐佩兰摇了摇头,继而才听到她的解释。
当年,齐芙移植金雕左眼,其余参与移植实验的人都已死亡,唯有齐芙勉强坚持着,但情况也很差。
齐佩兰救女心切,居然想方设法联系到纪郁林,而纪郁林那时刚好结束手头上的一个实验,又被派去做移植实验的副手,正巧就碰到了齐芙。
“哇,纪妈妈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齐芙依旧不正经,这个时候都不忘记打趣小章鱼。
黎安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理她。
齐佩兰又带着歉意道:“十三区事务繁忙,我本来想亲自迎接纪教授,但又被公务拖住,现在才能赶来,希望纪教授不要介意。”
她又说:“之前听说纪教授在海岸遇险,我担忧了好久,一直叫他们尽力寻找教授,时时刻刻向我彙报。”
“本来立刻就想派出齐芙她们,但是她们早早就派出,执行其他任务。”
话到此处,齐佩兰越来越愧疚,竟要向纪郁林赔酒道歉。
可纪郁林只是摇头拒绝,只说:“齐区长也有自己的难处,没必要为我伤神。”
虽然纪郁林不爱说话,但也不是不会说客套话,两人推来推去说了一堆,小章鱼和齐芙对视一眼,悄悄打了个哈欠。
还不如吃小蛋糕呢。
须臾,不知聊到哪裏去,便见齐佩兰突然笑起,道:“纪教授觉得十三区如何”
“要是感觉可以,给我个机会,多留在十三区几天,让我好好招待一下您。”
不远处的树林中。
凌筠一行人站着树荫底下,时时刻刻盯着纪郁林的方向。
只是这时间长了,大家难免分神。
凌筠斜靠着树干若有所思,而另一人蹲着,百无聊赖地扒着草,嘴裏嘟囔着:“教授为什么非要来十三区啊。”
“这裏到底有什么?无聊死了,还不如研究院呢。”
她念多了,竟冒出几分勇气,仰头对着凌筠就道:“哎,队长,你能不能去和教授说一声,让我们提前回去啊,这儿什么都没有没有,大家都要闲得发慌了。”
凌筠眉头一皱,还没有来得及回应,那人又嘀嘀咕咕道:“要是昨天就出发,现在我们都到半路了。”
凌筠表情更沉,立马就喝道:“教授想做什么,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几天唠唠叨叨一直说个没玩!”
下一秒她又想到其他,不由警告:“上次也是你不断提议,要教授避开十三区,直接回研究院,柳虎你想做什么?”
柳虎挠了挠头,尬笑了声:“我能做什么?外面那么不安全,我也是担心教授安危,想让教授早点回去而已。”
“再说了,教授本来就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干嘛非留在这裏。”
凌筠不知相信了没有,眼眸沉沉地盯着她好一会,才冷声喝道:“你最好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怎么可能啊队长,”柳虎不停叫冤,还想拉别人下水,对着其他人道:“你们说,你们是不是也想回去”
凌筠冷哼一声,不听她的辩解,只道:“这样的话别再让我听见第二次,教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跟着就是。”
柳虎不甘地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却不敢,只能又一次低下头。
另一边,小章鱼猛得抬起脑袋。
什么?!
纪郁林居然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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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她到底懂不懂,到底是不是生气啊[化了]
第29章
提到谈事,尤其是较为要紧的事,人类总是有一个奇怪的共通点。
喜欢选在泳池、桑拿室等私密场所,随着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减少,好像距离也被缩小,等水汽淹没身体,精神得以放松,在这时,再陌生的人,也变成可以相互交换信息的知己好友了。
齐佩兰也是如此,等纪郁林点头同意,她就立刻提出宴席结束后的泳池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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