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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
小章鱼迫不及待地往裏转,躲藏进不起眼的缝隙中。
“你在这裏躲好,不要出声。”
艰难开口的声音喘着粗气,往后看了一眼,确定其他人还没有追上后,又低声继续道:“等我把她们全部引走后,你再想办法离开。”
残垣断壁中,凌筠声音嘶哑,每吐出一个字,都能尝到嗓子眼冒出的血腥。
短短片刻,她就变得更加狼狈,侧脸撞出个黑印,往日一丝不茍的作战服破开,露出大半后背,隐约还能瞧见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而裏头的齐芙几次摇头,抬手揪住凌筠袖子,试图阻拦她的决定。
“别、”齐芙全身像是被汗打湿一般,艰难开口。
“你走,把我丢给她们,”她咬牙道。
“她们的目标是我,你没必要、”痛苦又一次涌来,将剩下的话打断
凌筠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眸中情绪晦涩,只道:“没事的,我会回来的。”
话语落下,她扯下旁边墙板作为遮挡,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跑。
齐芙隐约能听到追逐的脚步声,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就因为剧痛,彻底失去了意识。
桃粉触须从木头圆口飞快探出,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就被纪郁林的手稳稳压住,小章鱼眨了眨眼,立马又往其他缺口探出,仍然被轻易压住。
来来回回几次,黎安觉得自个就好像个不停被打头的笨蛋地鼠。
输不起的家伙开始无理取闹,觉得纪郁林怎么都不让着她一点,整个小章鱼都变得气鼓鼓的,往上一探头,正准备瞪对方。
可纪郁林却一抬手,将冒出头的章鱼给拍了回去。
这下真成地鼠了。
小章鱼僵着个圆脑袋,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纪!郁!林!居然!打她!
是家暴!
小章鱼委屈地泪眼汪汪,两条触须扒着洞口就探出个圆脑袋,幽怨看向纪郁林。
又是一拍,小章鱼脑袋一缩,却没有躲回去,就露出半个眼睛,又窝囊又可怜地盯着纪郁林。
人!你完蛋了!
你今天敢家暴,明天就敢吃章鱼小丸子,后天就要清蒸小章鱼,大后天就要吃铁板章鱼烧,大后天就敢加孜然爆炒,还配桃汁!
小章鱼凶得不行,可纪郁林听不见,她只看见一个气呼呼的小家伙,触须都快扭成麻花了,蓝宝石的眼眸几乎冒出泪花。
怎么玩着玩着还把自己玩哭了
纪教授有些迷茫,不是很理解这种好胜心比较强、但又玩得很菜的小章鱼,抬起的手不知该不该落下,最后只能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无奈哄道:“宝宝怎么了?”
小章鱼:笑不出来。
一连串话在脑子裏转了一圈,最后触须勾住食指指尖,随着攀爬往上。
人,能不能不要在外面叫我宝宝。
小章鱼虽然是小章鱼,但也是要面子的。
这裏好多人。
小章鱼嘀嘀咕咕了半天,全然忘记几分钟前,她拽着纪郁林的手撒娇,哼哼唧唧要对方陪玩新玩具的雀跃。
那时候也有那么多人。
柔和眼眸垂落,注视片刻后还是得惯着,轻声说了句“好”。
小章鱼这才满意,触须拍了拍纪郁林手背,终于想起正事。
那边的杨以寒已经交代得七七八八了。
齐佩兰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还是在消化这些东西。
不等片刻,突然有人推门而入,急声喊道:“区长不好了,那批人跑了。”
“什么?!”
“齐芙怎么样了?!”
齐佩兰、苏夜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那人表情忐忑又慌乱,忙道:“她们手中有凌筠队长作为人质,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将城墙炸开了一个口子,从西面跑了。”
听到凌筠名字,众人下意识看向那边的纪郁林。
却见她面色平静,还不如掌心的小章鱼焦急,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短短一个晚上就发生了一堆事,齐佩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还在思考措辞时,突然又有一人跑来。
“找到了找到了!”
“齐大队长藏在一个空洞裏,没有被抓走!”
虽然不合时宜,但齐佩兰、苏夜表情还是一缓。
她们能稳稳当当站在这儿,无非是依仗齐芙的特殊能力,觉得她就算不敌那些人,也能逃脱,只是心中仍然担忧,如今听到那些人已经离开,而齐芙被找到,就彻底放下心。
可不等松口气的功夫,那人又犹犹豫豫道:“就是、就是齐队长状态不对,好像在发高烧一样,一直在喊痛。”
刚刚落下的心又提起,齐佩兰与苏夜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夜当即就道:“我先带人过去。”
齐佩兰放心不下,脚步挪动,也想跟着过去。
可纪郁林却在此刻开口:“我们谈谈吧,齐区长。”
齐佩兰一愣,刚扭头便瞧见纪郁林用嘴型说出齐芙两字。
她心中一颤,直觉告诉她,纪郁林早就知道齐芙的情况,甚至,早早就知道解决办法。
她一咬牙,当即说了声:“好。”
是夜。
晚风吹走黑烟,短时间经历两场动乱的十三区,今夜人心惶惶,许多人没能入眠,几次起身,看向那些被破坏的地方。
还是恐慌,眼下的安稳来之不易,不想有任何人来破坏。
清洗过的别墅又亮起灯,之前的人已纷纷退走,花瓶中的斜枝摇晃,悠悠落下一片花瓣,静谧泛滥开来。
缩在新玩具裏的小章鱼探出一个圆脑袋,左看右看,视线停留在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上。
水声淅沥,热腾腾的雾气从门缝中挤出,不知是不是错觉,黎安依稀能感觉到一点热气,幽幽将自己包裹住,还能闻到沐浴露的香气,是轻柔的玉兰花。
触须动了下,理智在告诉她,应该继续缩进洞裏,可回忆却一帧帧闪过,叫她想起下午的事。
触须泛起红,试图挡住眼睛,又悄悄挪下来一点,望向那扇玻璃门。
水声还在继续,玻璃倒映着若隐若现的身影,即便被模糊过,那姣好曲线也不曾改变。
叫黎安不禁回忆起,下午时,那人被捆绑于触须间,随着吸盘的收缩,腰腹也微微起伏,绷紧、舒展又绷紧,呼吸急促间,曲腿蹬起,最后整个人都斜斜支起,好像做了臀桥一般。
像是承受不住,又渴求更多。
触须无意识缠到一起,还是没忍住,本能比理智更能掌控躯体,叫它一点点挪过去。
从桌面再到地板,触须好像在打架一般,一半往后拖,一半固执往前,就这样连滚带爬地撞到门板上。
——嘭!
往日觉得不起眼的声音,现在却比雷声还剧烈,吓得小章鱼一颤,下意识就抱住自己脑袋。
好一会才缓过来,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纪郁林没听见
小章鱼松了口气,自己拍了拍自己。
还好还好,原来是自己吓自己啊~
可下一秒就听到声音响起,一如往常清冽沉静。
“有胆子偷看,没胆子进来?”
整个章鱼都僵住,来不及反应,又听到纪郁林开口:“开门,进来。”
“纪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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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叫:小章鱼三闯浴室,终尝正果[眼镜]
明天就开始播啦[抱抱]
第39章
咿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个小缝,之前时有时无的热气,此刻扑面而来,将犹豫的小章鱼包裹,那玉兰香也更浓。
触须在地上踟蹰,即便已获得进门的入场卷,还是会有些犹豫。
水声停了又继续,没有声音再传出,好像已经遗忘了外面的黎安,自顾自地继续。
瓶中的花又落下一片,在地上累成小山堆。
小章鱼纠结了半天,终于迈出一条触须。
瓷砖地面积了一层水,在触须落下时,开出破碎的花。
小章鱼没有进去,门缝却被挤开一点,发出尖锐咿呀声。
纪郁林像是没有听见,淋浴的花洒没有减缓,如细雨般的水编织成白茫茫的网,将人彻底笼罩。
在若隐若现间,反倒看得更清晰。
纪郁林生得好,不仅是五官轮廓,就连常年被白大褂遮掩的地方,也难找出一点瑕疵。
清丽骨架撑出姣好皮囊,苍白肌肤被熏得泛起红,残余的痕迹还在,随着时间流逝,沉积成更深的颜色,像是细腻如绸缎的黑巴克玫瑰,浓重深紫下的红,与小章鱼青涩留下的淡绯交织在一块,如繁琐怪诞的纹身,将清冷气质扭曲,莫名多了几分诡谲。
触须无声,划过积水,而后勾住细长脚踝。
纪郁林不曾理会,仰头淋水。
勾住的触须没有往上,依旧在原处缠着,像是桃粉色的皮质脚环,在淋浴的热水中,生出更深的红。
窗外突然有雷声轰鸣,好像从白日就开始酝酿,闷热的气温如热浪,将仅有的几颗树木都热得发恹。
只是晚间发生的一切,都太多太急太杂,叫人忽略了天气,没有意识到一场风云在凝聚。
直到此刻,雷声撬开门锁,大雨轰然而落。
屋外在下雨,屋内也在落雨。
比触须更柔软的,是触须的底盘,没经历过多少摩擦,海洋中游行,上岸后不是被纪郁林抱着捧着,就是穿了鞋、小走几步。
于是,本该粗糙的地方,却滑嫩得过分,轻轻柔柔包裹住脚踝圆骨,像是在盘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将温冷的肌肤捂得发烫,涂抹上晶莹的液体。
期盼着更靠近,又犹豫着不肯推开门。
纪郁林。
压抑而克制的心声响起,清晰地将裏头的全部情绪表达。
纪郁林、纪郁林。
反复的呢喃,却不是恳求。
教授、
主人。
称呼更换,触须越发缠紧,勒出一圈淡淡的红。
欲////念在弥漫,随之缓而沉呼吸一点点散开。
我的、我的
反反复复的强调,却不再是触须的稚嫩声音。
教授、主人、纪郁林。
最后一个字被拖长,几乎嘆息般地喊出:妈妈。
被束住的脚踝动了下,随之被缠得更紧,之前的称呼不再重复,而是换作一声又一声的妈妈。
地板中的积水越来越多,几乎淹没脚面,溺出门外,形成一摊水洼,将章鱼吞没。
依旧没有踏入其中,反倒是回忆涌来,一遍遍地重映。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自她醒来之后,就落入猎人精心编织的陷阱裏。
从开始毫无感觉、只是一味避开,甚至满脑子都是自己干的坏事要被发现。
而后是船中的误会,浴室淅沥,她却只觉得机会难得,是时候从窗子跳下。
再到那个讨厌的小黄鸭。
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得不一样了。
黎安有些茫然,杂乱的记忆穿成线,却没有将她引到正确答案上,反倒越发迷茫,像是掉入理不清的乱麻裏。
水停了片刻,纪郁林伸手拿过沐浴露,触手殷勤想要帮忙,却在松开时被踩住。
黎安一愣,顿时从回忆中剥离开。
那人好像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按照习惯压了两次,合拢的掌心搓出泡沫,再从脖颈涂抹往下。
触须挣了下,又怕拉倒纪郁林,只能不甘地淹在水中,抬起一个软乎乎的尖尖,不断戳着脚踝。
纪郁林不理她,之前不断引///诱的猎手,已经等到猎物主动钻入网中,主动与被动的位置调换,着急的家伙变成门外那一个,她反而不紧不慢,像只坏心眼的狐貍。
泡沫往下掉落,砸在触须上,赤足有意无意地碾过,将那些彩色气泡踩碎。
偶尔踩滑,还没有摇晃,就先被触须勾住,彻底站稳后,触须又重新贴回地面,乖巧得不可思议。
纪郁林垂眼看去,又无声收回。
一场没有由来的拉扯,就这样无声着继续。
贴在门上的章鱼偏了下脑袋,又将门推出咿呀一声,还没有进行多久的拉扯,就这样响起投降的号角。
另一条触须也探入,勾住纪郁林手腕,而后又往上,主动揽下这涂抹的任务。
它服务得细致,甚至多出一条触须将散落发丝捞起,也不曾忽略纪郁林已经抹过的地方,从脖颈往下,一点点抹匀。
纪郁林仰了仰头,脖颈处的颤动脉搏明晰,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就被触须缠住,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印。
看似成了被掌控的下位者,实际却一直把控着主动权,着急的触须刚到锁骨,便要往下,纪郁林便加重力度一踩,小章鱼就一整个老实了。
还是比不过前世无赖,这辈子老老实实地接受着纪郁林支配。
窗外的雨还在下,气势汹汹地来,噼裏啪啦地往下砸,这才片刻,地面就积出浅水。
但这样也好,两处暴乱导致的焦糊味道,都随着暴雨的冲刷而消散。
因刻在骨子裏的习性作祟,在面对极端天气时,人类总会生出恐惧,可现在却成了那些焦虑不安的人们的安定剂,抚平惶恐不安的情绪。
窗户被拉扯合拢,声音被遮挡,一盏盏灯光被熄灭,睡梦也随之而来。
别墅的灯光依旧,浴室裏还亮着暖光灯,将玻璃门上的轮廓映得更加清晰。
可黎安依旧没敢踏进,门裏门外被一条线隔开,叫她不敢轻举妄动。
触须终于可以往下,攀延往上又落下,来来回回几次,泡沫被碾得极细,只剩下一些小小的碎泡,遮挡住大半圆弧,下一秒又被触须挥开,啪一下掉在地上。
也就这祖宗敢胡来,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末世有多难得,但知道也无所谓,谁叫触手抱住的人财大气粗。
不过,黎安能变成今天这幅脾气,决对离不开一直惯着她的纪郁林。
自己埋下的果,当然必须自己细细品尝。
花瓣又落下一片,小山堆终于被击溃,骤然倒塌。
繁琐红痕又填新色,从今日下午开始,便一直在试图掩盖,新图压在旧图上,色彩迭加,更加艳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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