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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那条离了纪郁林调配药水后就不见变化的断须,此刻也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开始愈合。
小章鱼高兴得手舞足蹈,当即对着纪郁林比划了半天,意思是它还要吃,让纪郁林等会吃饱后就和她下水抓鱼。
纪郁林看懂了却没答应,只是瞧见小章鱼闹了片刻。
等到烤鱼熟了后,再回头看去,小章鱼早已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
等黎安醒来,已是夜晚时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呆愣三秒后,才认出眼前是一个山洞,但是她为什么会在山洞裏
面前火堆还在燃烧,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不算大的洞xue被木炭味道笼罩。
触须无意识抬起,挠了挠圆脑袋,继而就听到纪郁林柔和声音。
“醒了?”
小章鱼眨了眨眼,随着声音仰头,便瞧见纪郁林低头看向她,火光映照下,冷淡眉眼都被柔和,眼眸中倒映着小章鱼迷迷糊糊的模样。
“呆瓜,”见她半天反应不过来,纪郁林无奈斥了句,抬手戳了戳对方的脑袋,又说:“睡傻了?”
这可不能承认,黎安眼睛一瞪,当即用触须将纪郁林手指推开,然后又比划出一个问号。
“你想问什么?”纪郁林头一回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其实这也不怪纪郁林,没有丝毫提示,仰头就问为什么,即便是再熟悉的人也难以判断,但许是起床气作祟,习惯轻松交流的黎安,这下反倒生出莫名恼意,拍了拍纪郁林腿,表示自己很不开心。
得亏纪郁林脾气好,也不说她无理取闹,只道:“你想问什么?”
不等黎安比划,她又继续道:“你睡着以后,我把你揣在口袋裏,走进林中探看,继而就发现了这个山洞。”
“海岛气温落差大,我们还是需要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它就知道纪郁林知道她想问什么。
小章鱼哼了下,用力拍了拍纪郁林的腿,仍在表示不满。
纪郁林好脾气地不计较,又说:“睡饱了吗?”
提到这事,黎安的脑袋终于清醒许多,这才发觉自己是睡在纪郁林大腿上,一起来就闹脾气的家伙难免心虚,视线左右虚晃,又瞧见纪郁林手边的东西。
这是……
纪郁林随着它的视线看过去,而后就问道:“试一试合不合适?”
什么合适?
黎安不自觉又一次竖起问号,看着那几个以绿叶为材料、用细线编出来的小盒子,心裏的疑惑更深。
纪郁林见她不动,索性拿过来,亲自往黎安触手一套,不大不小刚刚好。
黎安这才明白,这是纪郁林给它做的鞋子。
小章鱼触须的神经敏感,之前在水中还没有多大感觉,可每当踩在沙滩上,那粗糙的感觉就会变得分外清晰,十分磨脚。
不过之前忙碌,黎安也没有太多在意,心想着忍一忍就过去。
再说,自纪郁林醒后,它不是被放在罐罐裏、被抱着到处走,就是被放在纪郁林肩头,鲜少又落地的机会,于是早将这事遗忘,可纪郁林却悄然察觉,暗自记下。
黎安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愣愣瞧着纪郁林为她一只只套上。
虽然不是什么极其奢侈的东西,连穿连的线都是从纪郁林的衬衫衣摆拆下,三片厚叶迭搭在一块,连个盒子都不像,竟也能叫做鞋子,唯一的优点大抵只有合适,稳稳当当套在触须尖尖上,很是厚实。
“这条先不穿,等好全之后再给你做一个,”纪郁林如此说。
微热的指尖划过触须,之前以穿鞋为借口,触碰到的每一处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小章鱼又想蜷缩成一团,可整个身体都僵住,像是被钉子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只能直愣愣瞧着对方。
纪郁安好似没瞧出它异样,拍了拍章鱼脑袋,又说:“还差个一个帽子,你再等一等。”
黎安呆呆点头,答应之后才反应纪郁林说了什么,抬眼就瞧见对方再一次拿起针线,继续将半成品缝补。
因洞xue极漆黑的缘故,即便有火堆照明,也极其晦涩,所以纪郁安只能更贴近火堆,折迭的衬衫袖子露出小臂,苍白肌肤都被烤得微红,染上淡淡的木炭味道,叫黎安又想起之前的无意触碰,酥痒未散,又升起滚烫感受,好像自己也变成木碳的味道。
这下真的变成铁板章鱼了。
黎安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滑稽想法驱赶不知名的泛滥情绪,她甩了甩脑袋,继而就往纪郁林那边爬。
触手勾住衣角,又攀延往上,三两下就爬到对方肩头。
纪郁林没有阻拦,视线似乎一直粘在那个半成品帽子上,可手上的动作却缓慢,好半天都没有开始下一步,直到黎安趴好,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小心点,别又掉下去了。”
这个又字用得巧妙,黎安骤然又想起白日裏的经历,铁板章鱼瞬间半熟,捂不了纪郁林的嘴,干脆用触手盖住对方左耳。
掩耳盗铃都比它好一些。
纪郁林像是笑了下,没有再逗她,继续手上的活计。
而小章鱼自个缓了一会,无聊之后又垂着脑袋看对方编帽子。
用小刀削出粗木针绑着细布,在叶片中扎出一个个小洞,慢慢就将散乱的叶子缝成规矩模样,哪怕只是看,也觉得有趣。
可黎安却没有细看,注意力落在纤细食指上,一厘米长的伤口晃眼,应是之前纪郁林削木针时,被无意划破。
宝石般的眼眸倒映着火光,小章鱼变成扁扁趴趴的一团,完全粘在纪郁林肩头。
人,章鱼现在有点舍不得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顶帽子终于编好,反手扣在小章鱼脑袋上,而粗木针也被塞进一条触须中。
继而,就听见纪郁林含笑道:“小章鱼海盗船长,晚安。”
白日裏的胡乱挥手都被记住,特地缝制玩具供它玩闹。
小章鱼用脑袋蹭了蹭对方脖颈,无声回应。
“晚安,纪郁林。”
————————
[小丑]为什么会突然更新呢……
只能说直播间有八、小糕、不想站着三人,疯狂刷阿月大猛1经不起这点诱惑
第9章
又是一日过去,不见救援的船只,纪郁林和黎安还算镇定。
照例绕着海岸巡逻了一圈,依旧没有行李箱飘上岸,倒是捡到了几个水杯,省去了泥巴糊椰子壳、还只能用一次的麻烦。
抓鱼、填饱肚子,依旧如此,唯一的变化是纪郁林急需清洗身子。
一人一章鱼顺着水源往上,终于寻到一个兽迹罕见处,趁此刻天气炎热,照得溪水微暖,纪郁林没有耽搁,脱衣下水。
而黎安则乖巧待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还穿着纪郁林缝制的鞋子、船长帽,那木针也成了小章鱼的玩具,别在腰间当做长剑。
身后传来淅沥水声,章鱼船长目不斜视盯着前方,认真放哨。
风拍打树叶,落叶摇摇晃晃往下飘,落入蓝宝石似的眼眸,黎安莫名抖了下,脑袋上的帽子发出窸窣响声。
水声一停,继而有人出声喊道:“怎么了?”
听出声音中的警惕,黎安当即拔出腰间木针,往宝贝玻璃瓶上敲了敲。
——铛、铛铛
这是纪郁林与她约定的安全暗号。
其实纪郁林更想像昨天一样,让她在一旁玩水,自己清洗身子。
可黎安却突然闹起别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就是不肯待在一块。
虽然纪郁林面色坦然,可黎安心裏清楚,自己并非普普通通的一条小章鱼,若是仗着纪郁林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是同性,黎安也无法坦然接受,总觉得自己在占无知少女的便宜一样。
要做个规规矩矩、有分寸的小章鱼,黎安这样对自己说,选择性忽略了前夜,自己在纪郁林唇边、脸颊,甚至脖子往下,印下斑驳红印的事。
听到身后水声再响,黎安甩了甩脑袋,又冒出这两天都没想出来的问题。
纪郁林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虽然根据她的观察,纪郁林与系统所描述的性格有所出入,可人类与异兽的矛盾根深蒂固,就算它照顾了纪郁林一晚上,但实际也没能做什么,可纪郁林却让她有一种……
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的宠溺感。
触手拽住木针,往石面上的青苔戳。
原本整齐的青苔,现在全部掀起,乱七八糟地堆成一团。
不等黎安想出答案,便听到熟悉又陌生的鸟叫声。
小章鱼顿时一激灵,猛得抬头看去。
变异的尖嘴海鸥对着它,偏了下脑袋,目光定焦在旁边的玻璃罐上,下一秒就张开羽翅,扑扇冲来。
不消辨认,就知道是之前的那只变异海鸥,见黎安毫无防备,便要报复前回的事。
来不及躲进玻璃瓶裏,小章鱼提起木剑就指向海鸥。
洁白羽毛掀起疾风,尖嘴对向小章鱼。
黎安挥起触手,对准海鸥眼睛就刺。
海鸥见她不同之前的反抗态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扑扇,在半空剎住。
可黎安却不再逃避,今时不同前日,她现在可是熟悉躯体后、又吸收了异兽能量的进化版小章鱼,一阶怪鱼都可以逗着玩,还怕你一个小海鸥?
木剑划过海鸥下腹,刚好砸在玻璃瓶上,发出“铛”的一声。
可黎安却来不及再管,反手又向变异海鸥刺去。
变异海鸥能在这片海域存活,自然是有它的本事,一连两次在黎安这裏吃亏,心中火气更盛,偏头避开木剑,张嘴就朝黎安啄咬来。
穿着长靴的触须在石面轻松一挪,侧身避开后,再一次撞向玻璃璧。
——铛!
清脆声音未尽,海鸥扭头咬来。
黎安不敢用木剑与可以啄穿椰子的鸟嘴相抵,连忙压手往下,直直刺向下颚。
木刺穿过羽毛,却无法扎进皮肉,反倒让海鸥吃痛,用力一甩,木棍直接断成两节。
小章鱼这下没了依仗,连连往后退,躲到玻璃瓶后。
海鸥则不依不饶紧追,一章鱼一鸟竟绕着玻璃瓶追逐起来。
——铛、铛
鸟嘴敲打玻璃璧,小章鱼也冒出火气,时不时就甩起触手,给那鸟脸一巴掌。
连连吃亏的海鸥,气得要炸毛,却又追不到小章鱼,连飞起来的忘记,细长鸟脚啪啪啪完前迈,拼劲全力也只能咬到帽沿。
可正当这时,却听到一声厉喝。
“趴下!”
海鸥没反应过来,黎安先认出纪郁林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全部触须往下一压,完完全全贴成一块章鱼饼。
紧接着就有利刃破风而来,直直扎向海鸥。
刀刃刺入皮肉,继而海鸥发出一声惨叫,往后摔下石头。
而小章鱼懵懵抬起脑袋,看看后面,又转头看向前面。
纪郁林就站在不远处,几步走向她。
“怎么样,受伤了吗?”那人关切道,每次都要将扣子扣到最后一颗的人,此刻只披着衬衫,染湿布料敞开处,过分苍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还能瞧见丰腴上的红印,圆圆如弹珠大小,呼吸起起伏伏,分外显眼。
自认为非常有分寸的小章鱼僵在原地,可那人却不止步,还以为黎安被吓到,弯腰摸向它脑袋。
“被啄到了吗?”
越来越靠近的人,完全没了布料遮挡的丰腴,明明触手扣紧的是石头,却感受到莫名的柔软,小章鱼一下子冒出白烟,又变成红通通的铁板章鱼。
将被啄坏的帽子取下,恰好有清风吹来,让黎安终于清醒一瞬,当即避开纪郁林的手,连退三步,差点就掉下石头,紧接着八条触手各忙各的,两根触手往下指海鸥,两触手抱脑袋,还有两根在疯狂摆手,最后还剩下两根,勉勉强强支撑住自己。
完全不知道在做什么,但看起来都很忙。
看得纪郁林哭笑不得,戳了戳它脑袋,哄道:“慢慢说。”
已看出小章鱼没受什么伤,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
黎安呆了下,指海鸥的触手又抱住脑袋,抱住脑袋的触手又指向天空,摆来摆去的触须抱住断掉的木刺。
纪郁林好像此刻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抬起一只手挡住领口。
可这又能挡住什么?
布料贴在弧线,在不断滴着水的发丝浸染下,几乎透明。
来时匆忙,此刻更是不愿分神理会。
“你想说什么?”纪郁林很有耐心,配合着猜测:“海鸥突然从天空飞过来,然后弄断了你的棍子”
小章鱼避开视线,想着纪郁林的话,大致情况是这样,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简单,好像自己平白被海鸥欺负了一样。
她指了指海鸥,又指向瓶子,再将玻璃瓶反过来,罩在脑袋上跑。
要将她前回的厉害故事告诉纪郁林。
可这却让纪郁林越发无法理解,眉头微皱,又疑惑:“你想躲在裏面,但是没办法进去”
话到此处,纪郁林露出愧疚表情,竟开始道歉:“是我没有考虑好,应该把你放进玻璃瓶裏。”
张牙舞爪的小章鱼一愣,眨了眨眼,连忙放下瓶子,开始摆手。
“嗯?”纪郁林疑惑,好好一个性子极冷淡的研究员,在小章鱼面前,居然变成十分有耐心的幼稚园老师。
小章鱼又指了下海鸥,然后两只触手画出椰子那么大的圆圈,又模仿海鸥啄东西的模样,然后触手分开,好像在说椰子破开。
纪郁林欲言又止:“你的帽子被海鸥啄坏了?”
“没事,我等会再重新给你做一个。”
怎么越比划越歪
之前那个一点就通的纪郁林呢
小章鱼不断努力,却始终没讲清楚,最后八条触手一软,啪一下趴到大石头上,恹恹看向纪郁林。
累了,不会说话好麻烦。
纪郁林无奈,只能揉了揉小章鱼的脑袋,说:“怎么不提前叫我?平白被海鸥欺负半天。”
触须拍了拍石头,小章鱼心虚往旁边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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