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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什么的,无关紧要。
再者,他们听程欺被怼还挺乐呵的,要知道,在篮球社,程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哪像现在这么好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被陆安然无形训到了,只要对方中野视野消失,不用陆安然开口提醒,程欺就后撤了。
有次易方切屏看到这一幕,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程欺,你转性了?”
他当初栓条绳子都拉不住的人,现在这么听话?
程欺喝了口冷水:“不然上去送死?”
人一多,陆安然跑得比兔子都快,还会趁机去跟易方和孟鸿飞贴贴蹭钱,而他只能黑屏看着,那感觉比被敌人打死还窝火。
打了几把,五人蹭蹭上分。
优势大的时候,程欺还会带着陆安然去反对面的蓝区,当然,buff每次都被陆安然用技能打掉,爽得不行。
就在等待匹配的时候,陆安然手机响了,是妈妈的视频电话。
陆安然现在心情极度放松,摘下耳机,想也没想就接了,叫了一声:“妈。”
妈妈嗯了一声:“宝宝最近都没怎么跟我聊天,是复习很忙吗?不要整天泡在图书馆,注意休息,知道吗?”
还没说完,她忽然看到了陆安然电脑屏幕的游戏画面,她有些尴尬地开口:“啊?你在玩游戏啊?”
她停顿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开口:“好玩吗?”
陆安然哪里不懂他的顾虑,赶忙调整镜头,“就陪舍友打几局,不会沉迷的。”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陆安然没日没夜地泡在游戏里练嘴皮子,晚上还神神叨叨地跟一个AI聊天取经,端着一杯冰咖啡凹造型,把陆妈妈吓得够呛,跟陆安然谈了好几次心。
甚至还带陆安然去看了一次脑子。
好在上了大学后,陆安然就不怎么玩游戏了,陆妈妈才放下顾虑,只不过,现在陡然看到,还是让她心一跳。
陆妈语气难掩担忧:“宝宝,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妈妈,游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陆安然知道她误会了,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看,我舍友都在玩。”
他把镜头对准另外几个人。
“现在相信了吧?”
“等等,旁边桌上堆着的是什么?酒吗?”
陆安然扫到那一桌没收拾的易拉罐,暗道不妙,这也太像在宿舍颓废多日的邋遢大学生了。
他取消游戏队列,“我跟我妈打个电话,不玩了你们继续。”
跟室友说完,陆安然匆忙拿着手机出了寝室。
他去到二楼被收拾干净的小阳台,放轻语气:“妈妈,我只是短暂地跟舍友玩几局。”
“我打游戏很厉害,程欺他打不过,就求我帮忙,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陆安然毫无心理压力地拿程欺当挡箭牌,还不忘拿出杀手锏,跟妈妈撒娇:“妈妈,我超乖的好不好!你难道不相信你的宝贝儿子吗?”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打算拍的照片全忘了,吃螺蛳粉的时候只顾着干饭,给舍友带的甜品也哗啦全吃了,就连刚才的火锅,他只顾着满足自己的嘴,根本忘了拍照这一茬。
而且,平常来说,他根本不会在舍友面前接妈妈的电话,今天玩嗨了,完全没一点顾忌。
陆安然本以为妈妈会教训他,可陆妈妈的表情一直很温和,“宝宝,我不是在对你说教,游戏和适量的啤酒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无关紧要,我是怕你又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提起从前,陆安然嘴边夸张的笑意收敛,“不会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陆安然了。”
语气很慢,却很坚定。
他变厉害了,现在跟舍友也相处得很好,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两人聊了几句,妈妈随口问了句:“这是哪?你出宿舍了?”
陆安然转了个圈,给妈妈看全周围,“这是外面楼梯处的小阳台,从这里可以看到我们学校的猫猫林,学累了,我就喜欢来这里放松心情,这是我守护的秘密基地~”
只是宿管清理这边没多久,还能隐隐闻到消毒剂的味道,让他不太舒服。
准备挂断的时候,陆妈妈忽然开口:“嗯?你右手边是烟头?”
她迟疑了一会,试探道:“你们,经常在这里抽烟?”
陆安然心里咯噔一声,“不是我抽的!”
陆安然心里咯噔一声,“我没抽!”
可是,反驳得太快,反倒像拙劣的辩解,更何况还有游戏和啤酒的铺垫。
妈妈欲言又止,“宝宝,抽烟对身体不好。”
“算了,宝宝长大了,这些是宝宝的自由。”妈妈揉了揉眼睛,“要是钱不够花,记得跟妈妈要,没事的。”
说完,重重擦了一次鼻涕。
陆安然:“……”
假哭得有些明显了妈妈。
挂掉电话后,陆安然一脚将地上的烟头踩扁,昨晚他都那样说了,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来抽烟!还害他背锅。
陆安然想了想,给程欺发了个消息。
【Ran:你们还在玩游戏吗?】
【恐同直男:没。】
【Ran:有空的话,你来小阳台一趟?有要事相商。】
不到一分钟,程欺就出现了,还给陆安然带了外套。
陆安然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毛衣就跑出来了,立马接过,“谢谢。”
小阳台只有一个简单的护栏,起风后,冷风呼呼往里灌,跟开着空调的宿舍没法比。
在穿的过程中,陆安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程欺微微侧身挡住风口,问:“感冒了?”
陆安然摇头:“我鼻子比较敏感,这里烟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难闻死了。”
他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不过现在这一吹,味道散了不少。”
程欺嗯了一声,等他穿好衣服,才问:“你之前说什么要事?”
陆安然立马将事情原委解释一番,“我妈妈很喜欢你,你要是能帮我作证,她肯定就放心了。”
说完还不忘往地上蹬了一脚,冷着脸:“最好别让我逮到那个臭小子!”
程欺低头,地上烟头被人踩成了纸片,脚印清晰且新鲜,显然是陆安然干的。
看来是真气到了。
“不过,这是公共区域,一个烟头你妈妈就怀疑你?”
陆安然懵了一下。
他早就习惯了跟妈妈的这种相处模式,只要妈妈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总会第一时间绞尽脑汁地安抚解释。
哪怕只是吃饭晚了,或者是打电话说话声音没以前那么高兴……
他喜欢这种草木皆兵的关心,这对从前的陆安然来说,非常有安全感。
而且,以前妈妈的每次直觉都是对的,只要一点点不开心,或者心里别扭了,妈妈总能看出来,听他撒娇,然后温声安抚。
这是陆安然能从外界获得的仅有的一点温暖。
不过,这次是妈妈第一次猜错他的生活状态。
陆安然不知道该怎么向程欺解释,闷闷踢开脚边的烟头,“不是怀疑,是关心。”
“妈妈没错。”
是他最近只顾着自己,把妈妈忘了。
他开始有了朋友,而妈妈只有他。
程欺第一次见陆安然这样低落茫然,伸手想摸他的脑袋,最后,却只是把陆安然的衣服上的帽子扣在他头上,“风大,你的头发被吹得乱飞。”
陆安然瞬间被转移注意力,飞速捂住自己的帽子,生怕在外形象不端正。
程欺眼底划过一抹笑,“那你要我怎么作证?”
*
程欺站在阳台,照着陆安然说得,一字一顿,“我是程欺,我帮陆安然作证,他没有吸烟。”
陆安然举着手机,“你表情太硬,可不可以真挚一点?”
这模样,就差举个身份证向上检举了。
程欺:“……”
“这话你确定合适?网上这个梗都是给老头老太太的,你还套到我身上了?”
陆安然:“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不好意思,冲浪太多的后遗症,不过我妈不会发现的,放心~”
他表面说得正气凛然,实则心底已经选好给程欺用的表情包了。
用狗狗的好了。
不得不说,非常合适。
程欺揉了揉脸,缓和表情,再次开口:“我是程欺。”
一抬眼,看到陆安然笑抽的嘴角,“我……”
被笑忘词了。
程欺受不了,抬手遮住摄像头,“别录了,这事没这么麻烦。”
“既然你妈怀疑这烟是你抽的,我们把那个罪魁祸首找出来就行。”
陆安然一脸狐疑:“你确定这比拍视频简单?”
程欺想起那羞耻的台词,毫不犹豫点了头,“交给我。”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十点,程欺独自去了二楼的小阳台。
地上又多了几根烟头,看牌子,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抓一个漏网之鱼就行。
咔嚓一声,程欺点燃了一根烟。
点点猩红在指尖闪烁,烟味顺着风往程欺身上,以及楼道里窜。
还好将小狗围巾放宿舍了。
不然陆安然八成指着他的围巾说臭。
风让烟燃得很快,程欺抖掉烟灰,朝远处看了眼。
天已经全黑了,他只能靠着零星的路灯模糊分辨猫猫林的轮廓。
有什么好看的?陆安然这么喜欢这个地方。
他用纸巾将栏杆处和地上的烟屁股都捡起来,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一个戴口罩的人。
对方往他指尖夹着的烟看了眼。
程欺毫不客气:“看什么看?”
嚣张的语气让对方一下确定,“程欺?”
程欺没给他多余的目光,重新回到小阳台,一口气将剩下的烟吸完,他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又拿出一根。
没猜错的话,鱼要上钩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刚才的人去而复返,这次没戴口罩,还不忘殷勤地给程欺点上新烟,“原来你也喜欢在这抽。”
冷风混着烟雾入肺,很爽。
多了一个人加入,小阳台烟雾缭绕。
这次程欺没抽,嫌弃地把烟雾挥开,“你一直在5栋北边二楼的小阳台抽烟?”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程欺要把地点说得这么清楚,嗯了一声,“之前抽的时候总能碰到一两个烟友,只不过前几天不知道谁在群里发疯,惹得整个宿舍的人都骂我们,这几天没人来了,只剩我一个。”
程欺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你胆子还挺大,哪个班的?”
对方受宠若惊,连忙自报家门:“我是环境学院生态工程系的刘一宇。”
平时他还是很小心的,生怕被好事者抓住,现在见程欺也在这抽烟,瞬间没了顾虑。
谁敢因为这点小事跟程欺对着干?
要是能跟程欺结交就再好不过了。
刘一宇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流程是吹牛逼或者加微信,没想到对方又问了一句。
“在这抽多久了?”
“一周多?我最先发现的这里,抽了几回后,慢慢的人才多了起来。”
刘一宇的语气甚至带了点自傲。
程欺语气淡淡:“你觉得自己的行为没问题?”
这话将刘一宇彻底问懵了:“啊?”
程欺看他茫然的表情,就知道没必要讲多余的话,“带学生卡了吗?”
刘一宇将学生卡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程欺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行,没事了。”
说完,把剩了一大半的烟掐灭,转身离开。
程欺回宿舍的时候,陆安然刚好合上书本,看来是复习完了。
两人非常自然地对视一眼。
陆安然冲他眨巴眨巴眼,[抓到了?]
程欺不理解陆安然在干什么,他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看懂了。
他将学生卡照片和录音文件发给陆安然,“自己听。”
听完录音,陆安然震惊地瞪大眼,“你钓鱼执法?”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
还是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那人肯定忍不住会去吸一口。
“你这时间卡得太好了!一下就逮住了!”
程欺难得听陆安然夸他,装作不在意地松了松衣领,“他一看到是我,就跑来了。”
实际上他饭后和睡前都去蹲守了,每天吹冷风大半个小时,今天才险险蹲到。
果然,跟陆安然待久了,他也会装了。
易方哥赵时博现在才知道两人谋划了这个,朝程欺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程哥。”
程欺嗯了一声,看向陆安然。
这么明显的讨赏陆安然哪能不懂,递给他一瓶可乐,“帅的。”
勉强有他的十分之一。
易方端详了几眼对方的学生卡,开口:“安然,这人跟你一样都是环境学院的。”
陆安然看了过去,“名字是有点熟。”
要是他可以背过的人名,肯定能一下想到,刘一宇这几个字八成是在哪随便扫到了一眼。
程欺打开可乐喝了口,“到时候直接把照片和录音发给宿管和辅导员,对这种藏在暗处屡教不改的人,没必要留情。”
陆安然点头,必须杀鸡儆猴。
不然,那个漂亮的小阳台只会被他们堂而皇之地当成公共吸烟处。
陆安然先将录音处理了一下,发给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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