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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被宋思源一把拽住手,有点着急地去够杯子:“别扔,给我。”
很少看到宋老师失态,同事们都愣在原地。
只有苏圆圆明白:哇塞,他舍不得扔。
这让其他工作人员看不明白了。
他们在抢酸梅汤杯子吗?这玩意儿店里不多着是吗。
宋思源一手抓着江嘉,一手从他手上拿回杯子,然后才松开江嘉。
同事都很懵,不明白宋老师为什么对个空杯子又争又抢的。
还有,宋老师什么时候单独点了一杯酸梅汤?
江嘉解释一句:“我看已经喝完了,所以就要扔了。”
宋思源拿回杯子,面不改色道:“这杯子我拿回家种花挺好。”
江嘉百转千回之后才想明白。
不会吧!宋老师舍不得扔掉这酸梅汤杯?
店还是小酥肉店的时候就有酸梅汤了,这份定制的减糖酸梅汤都多少杯了?估计比飘飘奶茶杯都多了吧。
他家几亩啊?种得下这么多花么。
*
老师聚餐结束就都走了,江嘉觉得宋思源不舍得扔酸梅汤杯子的这个举动有点奇葩,忍不住跟戴千恩吐槽。
江嘉:“老戴,你给宋老师的酸梅汤,他连杯子都舍不得扔。”
戴千恩不相信:“不能吧,就一普通的塑料杯子。”
江嘉:“他说要拿回去种花。”
戴千恩笑了:“他家哪有花。”
江嘉很敏感:“你去过他家?”
戴千恩反过来问他:“还操心我呢,今晚你跟苏老师说上话了吗?”
江嘉:“……”哪壶不开提哪壶,根本一个字都没说上。
而宋思源把酸梅汤的杯子洗干净后擦干放在床头,等有新的一杯之后,再把旧的扔掉。
杯子跟小夜灯放在一起,看着安心。
他运动过后看了眼手机,苏圆圆往群里发了好多张今天的照片。
她拍的照片很不错,她说让大家继续欣赏这些饭菜的盛世美颜,便一张一张地往群里发。
宋思源窝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地保存下来,再一张一张地发给远在S市的宋亦源。
还很欠地给他发了三个字。
【真好吃。】
宋亦源刚从国外飞回来,在回家的路上就看到了宋思源发过来的照片。
他在飞机上匆匆忙忙吃了顿飞机餐,想到一会儿到家之后马上要开个视频会议,他看着这些照片,很想把手伸进屏幕里沿着电话线把宋思源拽出来打一顿。
他那么嚣张,看来这个董事长得轮着当。
宋亦源:【你就直说你胖了几斤。】
宋思源:【嫉妒。】
宋亦源:【下个月我带姥爷去边江,当面嫉妒你。】
宋思源:“……”体制内的老实人确实干不过奸商。
宋思源:【宋大资本家,你愿意花多少钱吃这顿饭?】
宋亦源:【想走高端路线不会定价所以来问我?咨询费呢?】
宋思源:【不给你分红了吗?】
宋亦源:【第一个月三千六,第二个月四千五,我投一千万,要2000多年才回本。】
宋思源:【你就说涨没涨,数据健康不健康。】
宋亦源没有回复他。
宋思源:【那你上次回去之后想了那顿饭多久?我根据时间估个价。】
宋亦源没再回复。
宋思源呵了声,他就这样,被人说中了就装死。
浑身上下都是霸道总裁的臭毛病。
宋亦源另一个霸总的臭毛病就是很少说废话,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一般说出来的话都是已经差不多安排好了的,再用很不经意的口吻说出来。
所以他说下个月要带姥爷来边江也都安排好了,估计又是为了粉蒸排骨而来。
姥爷对粉蒸排骨的执念比大哥还要强烈。
下个月就是十二月份,边江就要入冬了,但边江在南方,冬天也不太冷,姥爷过来玩一玩也挺好。
到时候只能再麻烦千恩一趟咯。
即使找不到记忆深处的味道,吃千恩做的饭,也是个美好的体验吧。
而他现在迫切需要做的事情,是跟某些傻不拉几什么好东西都往外掏的人好好商量一下私房菜品的价格,帮他完善一下经营模式,不能让某些人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心血贱卖了。
宋思源发消息:【晚上到我这儿来推拿吗?你好久都没来了。】
戴千恩:【我感觉还好,不用推拿呢。】
看到他这么回复,宋思源一点都不意外。
宋思源:【你找到了更好的推拿师了吧,看来我还是技不如人,恭喜。】
信息发过去之后,宋思源一直盯着对话框。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不难想象对方此时组织语言极度困难。
其实戴千恩现在确实在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回复。
宋老师这话说的,那么多天没推拿,他现在已经浑身难受了,是他不想吗?
他是有正当理由不去的好吧。
因为那天他差点表白之后,当晚他就做梦了。
而这段时间跟宋老师多待一会儿,他就做梦。
他梦到宋老师给他按着按着就脱他的衣服,一把抱住他,他招架不住,环上宋老师的脖子用力亲吻,摸他的腹肌,宋老师也很热烈地回应他,甚至口他的……
还逼他喊哥哥。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个含蓄的人,梦里怎么这么离谱。
第一次做梦那天,要不是戴青在客厅玩气球玩炸了,砰地一声把他给吓醒了,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梦到什么颠鸾倒凤的情节呢。
醒来后看着自己的生理反应,裤子湿了一片,他吓得从床上起来,直冲卫生间洗澡。
因为性向问题,青春期过后,他就没有过了。
他洗完澡后才发现,已经快9点了,他整整睡晚了一个半小时。
这梦做的,连生物钟都得紊乱了。
但戴千恩很快就放过自己不内耗了,他就是个七情六欲样样俱全的俗人而已,他都喜欢宋老师了,有点非分之想多正常。
可想通归想通,该心虚还是心虚,所以这段时间没敢再上宋老师家里推拿,生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自己的自控力怎么样。
起初戴千恩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应该可以,但梦里这么离谱他又有点自我怀疑了。
这事儿没想明白也简单,先猫一阵子不去想,说不定就想明白了。
于是这些天他就单方面猫了起来,完全不顾别人死活地躲起来。
宋思源等了很久没等到回复,就没了耐心。
某些人躲,那他只能主动抓人。
戴千恩大概十点闭店回家,宋思源看准了时间,到楼下的小花园坐着。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戴千恩三番五次在小花园等他硬给他送饭的情景,忍不住笑出声。
笑完后,又觉得大晚上的莫名其妙发笑有点呆,清了清嗓子恢复严肃。
他想去店里找戴千恩,但这个时候过去,没有理由啊,饭钱也付过了。
所以只能干等着了。
或许戴千恩之前在小花园等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瞻前顾后的吧。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笑出声。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戴千恩,他手里拿着几个粉色的气球往回走,他刚想打招呼,才看到也拿着气球有说有笑的戴青和戴橙。
宋思源都忘记了,但凡到周末,两个孩子一般会守着店跟着戴千恩一起回家。
他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假意挠了挠后脑勺。
乐呵呵的戴青看到宋思源,笑容僵在脸上,连脚步都都放缓了。
哎!难。
虽然这段时间宋阎王有意无意地在小叔叔面前暴露了点人味儿,且他现在貌似有点尴尬,甚至都点偷感,但并不足以刷新他在小学生心中阎王一般的刻板印象。
但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里写了,见到老师要问好,小叔叔也说了,小学生要遵守学校纪律,要尊重老师。
于是戴青规规矩矩打招呼:“宋老师好。”
戴橙记仇,还记得他说她考不上高中的事儿呢,也不乐意跟他打招呼。
但中学生行为规范里也写了,见到老师要问好。
戴橙:“宋老师好。”
宋思源点了下头,指着气球说:“气球挺好看的。”
戴青没想到宋阎王会对气球感兴趣,跟英勇就义一般向前迈了一步,递过手中的气球:“那送给你。”
宋思源:“……”你家送人东西的时候是有点技巧的。
宋思源接过气球,看着戴青说:“谢谢。”
戴青心里抖豁,后退一步说:“不用谢。”
宋思源捏着氦气球,看向戴千恩说:“我下来散散步。”
戴青在心里很叛逆地吐槽:也没人问你做什么啊。
戴千恩:“那我们先回家了,再见。”
戴千恩带着戴青和戴橙上了电梯,戴千恩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宋思源发过来的消息。
【一会儿有空吗?下来一下。】
戴千恩了然,原来宋老师在等他。
戴千恩刚要回消息,戴青自言自语:“宋阎王今晚怎么感觉鬼鬼祟祟的。”
戴千恩闻言,心虚地收起手机,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宋思源的短信。
戴橙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感觉有点。”
戴橙眼睛一眨,正好看到拿着手机且眼神乱瞟小动作特别多的戴千恩,问道:“你怎么也偷感这么重?”
“……”
不对,他们四个谁是大人谁是小孩呢。
戴千恩故意沉下脸,严肃道:“不能在背后议论老师,不礼貌。”
戴橙沉默了一阵,点了下头:“……哦,知道了。”
戴青也点头:“知道了。”
戴千恩悄悄地吐了口气。
大人的事,哪有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这么一说。
戴千恩把戴青和戴橙送回家,快速冲了个澡,对着镜子抓了把头发就要下楼。
戴千恩:“我出去倒垃圾,你们赶紧洗漱睡觉。”
戴橙很奇怪,下楼倒个垃圾他怎么还打扮起来了。
戴千恩走了,戴橙才反应过来,她和戴青中午出发去店里的时候,已经倒了垃圾。
下午家里都没人,这会儿哪来的垃圾。
戴千恩拿着一个空的塑料袋下楼扔了,一路小跑到小花园:“不好意思,久等了。”
宋思源:“没关系,坐下说吧。”
小花园里的长椅是公园常见的那种木质长椅,两边有黑色金属扶手,宋思源率先靠着一边扶手坐下了,戴千恩靠着另外一边扶手坐下来。
两人一个托腮咬嘴皮子,一个手指缠着气球的绳子,都没玩手机,但谁也不搭理谁。
于是,大晚上的,两个20多岁血气方刚、且各怀鬼胎的的大男人,跟坐跷跷板似的一人占领小长椅的一端,中间隔着大约刚好一张推拿床那么宽的距离。
宋思源清了清嗓子,戴千恩就换个坐姿。
咳了大概三遍之后,宋思源才说:“你……”
戴千恩也开口了:“你……”
接而又沉默。
宋思源:“你新的推拿师在哪里找的?”
戴千恩:“我没有找新的推拿师。”
宋思源:“那刚才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戴千恩:“啊,我没看到。”
宋思源不演了:“撒谎,刚才对话框里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戴千恩吸了口气,这玩意儿怎么才能不显示。
宋思源长长叹了口气。
他一叹气,戴千恩心里就提溜,他赶紧解释:“我真没有找新的推拿师,你的推拿技术真的非常好,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上。”
宋思源往他那边挪了挪:“真的?”
戴千恩跟发誓一样认真点头:“当然是真的。”
宋思源又挪了挪:“我不信。”
戴千恩有点急了:“不信你去问戴青。”
话一说出来,戴千恩才觉得自己有点慌不择言,让戴青的班主任去问戴青自己有没有请新的推拿师这件事,多少有点离谱了。
这样戴青多尴尬啊。
戴千恩赶紧圆回来:“你不用去问戴青了,是真的没有,不然你现在上我家看看去?”
这也不行。
这样戴青多尴尬啊。
在他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宋思源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身边,现在两人仅剩下一个人的位置。
宋思源又叹气了,戴千恩赶紧说:“你别叹气。”
宋思源:“那你说,干嘛躲着我。”
戴千恩心想这怎么说得出口呢,原因太上不了台面了啊。
于是他决定嘴硬:“没躲。”
宋思源:“没躲?那你挪过来一点。”
戴千恩看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象征性地挪了下,大概挪了个小孩的巴掌那么大的距离。
还振振有词:“你看吧,没躲吧。”
宋思源心想,这还没躲呢。
但嘴上却说:“没躲就好,是我多虑了,对不起,我道歉,没躲的话就离近一点吧。”
宋思源说完又挪过来了,现在两人只剩下小孩拳头这么大的距离,稍微一抖个腿,大腿都能蹭上。
宋思源计划得逞,终于要开始说正事了:“我今晚找你其实是有正事要说。”
戴千恩很后悔自己刚才是真的没有发挥好,一上来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如果一上来自己就先发制人问“你找我是不是有事”,那主动权不就在自己手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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