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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浴室。”洛伦命令。
命令一下,管家眼中闪过了然,躬身道:“是。原来殿下想玩这个。”
他转头吩咐一旁仆从去干活。
洛伦没注意管家的话,他一门心思想着眼前的处境。
他要在未知监视者的眼皮子底下演戏,扮演好一个纨绔废物。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不过,这个被原主截胡来的雌奴,身上的谜团很多,危险性也存疑。
他究竟是谁?
费尽心机进入皇室,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打算?
洛伦的头脑在高速运转,与此同时,被他抱着的西里尔,却有点懵。
西里尔被迫靠在三皇子身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雄虫的信息素味道,很微弱,却实实在在存在。
这味道有点像......雪中挺拔的松树,清新、沁人心脾,似乎……和他听闻的暴虐三皇子的感觉不太一样?没有令人作呕的疯狂感,反而......闻起来很舒服,让他有一瞬想要完全放松自己。
连这位三皇子突然割断绳索的举动,他也暂时没有答案。
为什么?
难道......暴虐纨绔只是他对外设立的表象?
想到这点,西里尔的紫眸深处,疑惑与警惕交织,达到了顶峰。
能让他这样一位S级雌虫放松警惕,这位三皇子绝对比传闻要危险很多。
看似胁迫与被胁迫,依赖与宠溺,洛伦和西里尔维持着密不可分的亲密姿态,穿过走廊,上楼梯,一直走到二楼。
仆从在前规规矩矩引路,洛伦到了三皇子的卧室门口。
推门而入,卧室连带着配套的浴室。
巨大的白玉砌成的浴池弥漫着温热的水汽,足够容纳三四个人共浴。
一角的水龙头哗哗放着水,温泉池旁,摆着一溜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与刚刚墙上的如出一辙。
洛伦呼吸一滞,后知后觉想起管家的话。
他一低头,池底隐约可见一个金属环,是用来锁住脖颈、将人强行按入水中的项圈。
.......水刑?
原主玩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难道西里尔也以为......自己带他来这儿,是要玩这个?
他看向怀里的西里尔,这人目光扫过那些工具,最终定格在池底的项圈上,脸上血色褪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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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演戏?这个我拿手。
西里尔:演戏?不在行,试试吧。演不好就死,无所谓。
洛伦:疯子。
西里尔:彼此彼此。
第2章 共处
水刑……
西里尔脸色苍白了一分。
但是,内心深处,却涌起一阵近乎疯狂的、撕扯着伤口的痛快感。
这就是三皇子想的“新鲜”玩法?
一旦被锁入水底,窒息感会极大干扰力量爆发,即使是他,挣脱的难度也会倍增......
动手吗?
念头刚落——
噗通!
他被洛伦干脆利落地扔在地上。
光洁的玉石地面很硬,磕得骨头发出闷响。
可都不如他脑海中的闷响。
三皇子是什么意思?
西里尔匍伏在地,眼睑低垂。
湿漉漉的长发遮住眸光,水珠顺着下颌滚落。
洛伦退后半步,嗓音带着慵懒和傲慢:“自己爬进去,洗干净。”
羞辱的指令灌入耳中,西里尔舌尖顶了顶腮帮,扯出冷笑:“遵命,殿下。”
他爬过荒芜沙漠、爬过酸雨焦土、爬过湿热丛林,他的脊背习惯了战场天幕投下的死亡阴影,却从未受过这样的嘲弄和羞辱。
玉石地面冰冷,皮肤传来一种陌生的寒意。
西里尔刚抬起手肘,就听洛伦说:“等等。”
他忽然上前,指尖撩开西里尔颈侧湿发,指腹划过一道已经结痂的鞭痕。
“恢复得真快。”洛伦的语调带着嘲弄:“看来,本殿下的鞭子,只够给你挠痒痒?”
“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西里尔出奇地顺从,目光扫过池边一个幽蓝色玻璃瓶:“或者,您想试试别的?”
三皇子不像要玩水刑,这让他更好奇了,到底什么是新鲜的玩法?
或者......根本就没有新鲜的玩法?
洛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透明玻璃瓶中装着幽蓝色液体,如同一片微缩的、濒死的星空。
他嗤笑一声,转身走向池边,背对着西里尔,取过玻璃瓶,拔出瓶塞。
一股刺鼻的酸腐味瞬间盈满整个浴室。
“牙尖嘴利,是该好好洗洗。”洛伦说。
他刚要转身,一股毫无征兆的疼痛袭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丝毫动弹不得。
眼前阵阵发黑,就像天空骤然跌入黑夜,一帧一帧地沉寂下来。
糟了。
这具D级雄虫身体早就被声色犬马掏空,刚刚又经历穿越,撑不住了。
不过僵持一瞬,洛伦脚下一软,跄踉着后退半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
瓶子还未脱手,瓶塞已掉落在地。
幽兰液体在瓶内猛地晃开,眼看就要泼洒出来。
突然间,后背被猛地一顶,一股力稳稳支撑住他的身体。
洛伦反应很快,身体平稳那一瞬,他咬了下舌尖,趁着些许清明,使足力气,用软绵绵的胳膊把瓶子狠狠抛出去!
落在眼前一米多远处,炸开一团幽蓝,腐蚀得玉石滋滋作响。
背后的力陡然泄去,洛伦跌坐地面,靠在浴池壁上剧烈喘息。
还好,心悸只是一瞬间,他视线很快恢复清明,力气也恢复大半。
洛伦抬眼看向西里尔——对方仰躺在地、一条腿略微僵硬地伸着。
刚刚背后那股力,自然就是他蹬出的一脚。
动作不雅,效果甚佳。
而此时的西里尔,尽可能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异样表情。
天知道,他刚刚只是看到洛伦手持强腐蚀溶液,朝他摔来!
他下意识一脚猛地蹬出!
可他药力未散,这一脚软绵绵顶在洛伦肩胛骨中央,丝毫没有爆发力。
却刚好支撑住了洛伦的下坠之势。
一方是真摔倒,一方是假救援。
却阴差阳错调换了彼此的身份位置。
“……多管闲事。”洛伦的声音沙哑,扶着池壁站起。
他没有道谢,语气里的恶劣却褪色几分。
西里尔收回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发一言。
洛伦一把拽住西里尔胳膊,粗暴提起,扔进浴池,溅起水花一片,糊住了双眼。
他又抓起银质水瓢舀满热水,朝西里尔泼去:“赶紧冲干净,碍眼。”
热水兜头淋下,冲开暗沉的血污,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紧实肌理。
水珠顺着背脊滑落,勾勒出他肩胛骨上繁复的暗紫虫纹,那纹路如同藤蔓,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西里尔沉默地承受着,目光却如实质般钉在洛伦身上,不知在看什么。
水流渐歇。
“喂,”洛伦忽然开口,语调重新裹上轻佻的恶意:“被送来前,是角斗场的牲口,还是矿坑里的耗子?”
西里尔将湿了半截的齐腰长发拢到脑后,避重就轻道:“殿下挑‘货’的时候,不先验明来源?”
洛伦逼近,指尖几乎触到他锁骨下最深的伤口,气息喷在他耳畔:“没关系。我的府邸不缺一口吃的,不管是哪条阴沟里的耗子,只要老实在这里趴着,都会得到足够可口的食物。”
他抬起头:“明白了吗?”
西里尔敛住眼眸神采,态度温顺:“自然。”
洛伦的视线扫过他逐渐显露本色的上身,停留在脏污的裤子上。
裤子湿漉漉地贴在西里尔腿上,贴身裹着,混合着血水和污泥。
他眉头蹙起,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裤子脱了。把自己弄干净。”
说完,他转身走出浴室,关上厚重的门。
西里尔还未从骤然的独处中回过神,一团东西从浴室门缝中被扔进来,落在门口干燥地面上。
那是一套灰色的、材质柔软的睡衣裤,尺寸看起来很合适。
他俩身高相仿。
“换上。”门外,洛伦冷冷道:“收拾利索了,出来见我。”
他再次掩上浴室门,将门内的一室旖旎和氤氲水汽隔绝在内。
洛伦背靠门板,缓缓吁出一口气。
穿越以来的混乱、接收记忆的冲击、以及面对西里尔时必须全神贯注的扮演,所有情绪在此刻才真正找到缝隙,一点点沉淀下来。
这是抵达这个陌生虫族世界后,他第一次真正独自一人。
洛伦·莫蒂默(LoranMortimer),这是原主的全名,一个皇室的姓氏。
洛伦呼吸几次,缓缓消化着自己全新的身份。
片刻,他直起身,开始认真打量三皇子的卧室。
卧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外,正对着庭院里几盏彻夜长明的悬浮灯,柔和的光晕为夜色添上几分朦胧。
房间中央是一张尺寸夸张的大床,铺着触感柔软温暖的浅米色绒毯,床头随意堆着几个蓬松的羽绒靠枕。
更夸张的,是一整面墙的落地镜,镜面清晰地映出一张陌生、却又摄人心魂的脸。
三皇子一头栗色短发,刘海下有一副不太寻常的桃花眼,眼尾拉得很长、很锐利,看起来很不好惹。
桃花眼中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像融化的蜜糖,注入几分温润的流光,中和掉几分眼尾的锐利。
在无人之处,洛伦终于展露本性。
脸上那层纨绔的浮夸悄然褪去,沉淀下来的,是历经两世磨砺后、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掌控一切的沉稳。
视线旁移,左耳有一枚造型独特的金黄耳钉:一位男性跪伏在地,双臂被铁链向两侧高高吊起,头颅低垂。
洛伦没忍住“啧”了声。
原主这什么狗屁品味。
想到自己刚刚顶着这样的耳饰,在西里尔面前大放厥词,脸上竟然少见得有些热。
他顺手摘下耳钉,扔在床头柜上,视线刚好撞到原主的终端。
那是一片光滑透明的甲壳,巴掌大小、质地温润,隐隐现出生物纹理。
按记忆中的信息,它集合了通讯、娱乐等功能,依赖于机主的呼吸、指纹来开机、运行。平日里扣在手腕即可,非常方便。
虫族的科技领先了他原来的世界好多年。
洛伦拿起终端,随意翻阅了一会儿,了解了更多这个世界的信息:
“信息素匹配度优化法案”被民众质疑,雄虫是否会依仗信息素操控雌虫?
一款新型“生物机甲”完成测试;
“成年雄虫觉醒带来的等级跨越可能”;
这些全然陌生的概念,勾勒出一个与他原有认知截然不同的的虫族文明轮廓。
大约十分钟,他听到厚重的浴室门被拉开。
西里尔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穿着那套舒适的灰质睡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发被挽住,拢在脑后,发梢尤带着湿气。
虽然看起来仍然有些虚弱,但药力显然已经退散,他站得如一颗松柏般笔直。
“雄主,”西里尔突然说:“我准备好了。”
洛伦手中终端一滑,顺着掌心滑出,跌落在浅米色绒毯上。
雄.....主?
他改得倒是顺口,问过我同意了吗?
还有......什么“准备好了”,我让你准备什么了?
洛伦一通腹诽,但他双眼粘在西里尔身上。
不能怪他,实在是这雌奴太招人了。
紫罗兰瞳孔依旧深邃,但寒冰般的戒备融化几分,露出如同星河初亮时的微光,让他染上一层动人心魄的柔和。
“你......”洛伦一下卡壳,顿了顿,才指向与卧室相连的衣帽间:“去,拿套被褥出来,铺在那边。”
他指了指大床一侧的空地。
西里尔低眉顺目:“好的,雄主。”
“不要叫我雄主。”
洛伦默默吸了口冷气。
他还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一只虫子的身份。
西里尔走进衣帽间,动作利落得抱出厚实的被褥,在大床一侧铺展开来。
铺完后,他没有躺下,转身进了浴室。
洛伦一愣,并没有出声阻止。
再次出来时,西里尔手中拿着一副金属手铐,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咔嚓”一下,动作熟练地将自己锁在床柱上。
他抬眼看向洛伦,眼眸里的冰冷轻蔑被夜色磨去棱角。他微微颔首,声音中蕴含着一丝不熟练的柔和:“晚安,雄......殿下。”
洛伦看着西里尔蜷缩进地铺,被铐住的手腕搁在身前,闭上眼睛。
空气中并没有剑拔弩张的对抗感,反倒有一丝暂时休战的安心。
他一时都忘了,自己并没有命令这个雌奴去睡觉。
洛伦躺上柔软的大床,身体陷进去,却毫无睡意。
他偏过头,就能看到地铺上模糊的身影,听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这一切都透着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昨天,他还是那个在商界运筹帷幄、终于大仇得报的洛伦。
转眼间,却成了虫族联邦首都星一个声名狼藉的皇子,床边还躺着一个……用锁链把自己拴在床头、谜一样的雌奴。
命运这翻云覆雨手,真是荒谬得令人发笑。
他闭上眼,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中交错,最终定格在西里尔刚才那双平静的紫眸和那声“晚安”上。
不知不觉,他陷入沉睡。
*
清晨的宁静被终端轻柔却持续的嗡鸣打破。
洛伦拿起床头柜上的终端,幽蓝色光纹浮现,显示出一条来自“弥亚”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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