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伦早有准备,一把接住他,抱在怀里。
触手是滚烫的体温。
洛伦半扶半抱地把他安置在悬浮梭客舱中的躺椅上。
他不知道西里尔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问题一定很严重。
洛伦:“西里尔、西里尔。告诉我,你怎么了?”
西里尔额间冷汗流淌下来,几乎糊住眼睛,他勉强睁开,呢喃道:“精神......海。”
精神海?
洛伦心头一沉,他飞速在记忆中搜寻,找到很多关于雄虫义务的信息。
雌虫、特别是军雌暴动的精神海,需要雄虫定期梳理。
越是高等级的雄虫,能梳理的雌虫等级也越高,效果也越好。
洛伦能猜到,西里尔的等级绝对不低。
可原主......只是可怜的D级。
他能抚慰西里尔吗?
“西里尔,”洛伦轻拍他的脸颊,尽量用镇定的声音说:“我要尝试抚慰你的精神海。”
“不要抗拒我。”
西里尔身体微微蜷缩,呼吸变得急促,牙关紧咬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
洛伦:“西里尔?”
他指尖捋过西里尔被冷汗浸湿的额发,指腹轻柔地拂过他紧蹙的眉间,一遍遍抚平那因痛苦而拧起的褶皱。
渐渐的,西里尔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些。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洛伦深吸一口气,翻身跨坐到西里尔身上,轻轻压住他的颤抖。
他捧住那张苍白的脸,闭上眼,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上了西里尔额间滚烫的皮肤。
额间相触的刹那,洛伦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
......
他看到了一条极为狭长的大峡谷。
四周是破碎、焦黑的岩石,狂风裹挟着尖锐的碎石呼啸而过,发出如同万鬼哀嚎的嘶鸣。
整个空间满目疮痍。
而洛伦就站在这条峡谷的底部中央。
他被这狂暴的精神风暴吹得东摇西晃,踉跄着扒住身侧一块嶙峋的岩石,指尖被粗糙的岩面磨得生疼,几乎渗出血来。
突然,一块巨岩朝他头顶砸来!
洛伦急忙向旁翻滚,险险避开,碎石擦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还没来得及查看伤势,他就感到身下的西里尔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撑住。”洛伦赶紧集中精神,调动起自己那微弱的精神力——
五秒、十秒.....一分钟以后,一片带着莹润星点的白色光雾,从他意识中弥漫开来。
如同初春的暖阳,缓慢却坚定地向四周扩散。
光雾温柔地缠绕上狂风,它顺着狂风的力量,裹住那些剧烈摇摆的尖锐岩石,一点点地安抚。
几分钟后,洛伦听到西里尔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
像是四分五裂即将彻底崩溃的意识,终于缓缓融合。
“雄主......”
洛伦这才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些岩石、峡谷、狂风,都是西里尔的精神世界。
他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触碰西里尔脑海中最隐秘的地方。
这种纯粹的精神交融,甚至比相互拥抱更为隐秘和亲近。
想到这里,他原本“公事公办”的态度,夹杂上一些不好意思。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继续集中精神。
很快,更为浓郁的白雾渐渐凝聚成一面柔和的屏障,屏障所到之处,岩石一一归位,恢复了峡谷两边山体的本来模样。
身底下的西里尔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中褪去了痛苦,反而是得到抚慰的愉悦感。
不知为何,洛伦明明是出力的那一方,但他也觉得,自己的精神似乎得到了融合,大脑中产生了密度极高的愉悦分子。
就像一股春风融入温暖的河流,裹挟着共同奔赴远方。
屏障渐渐扩大,一点点覆盖上山体。山体犹如被驯服般,发出温和的呜咽。
整个狂暴的峡谷,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洛伦注意到,昏暗散去后,天空露出颜色。
可天空有着斑斑点点的黑色,还有一条长长的裂缝,像是被狠狠撞过,快要裂开一样。
洛伦毫不犹豫地驱使着精神力直摇而上。
砰——
精神力撞上天空。
“不要!”西里尔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身体再次颤抖,眉心紧拧,似乎极度抗拒。
洛伦立刻控制着精神力,柔和下来、缓慢下来,一点点贴上那些斑点和裂缝......
斑点、裂缝慢慢合拢、消失。
天空重新恢复了浅蓝色的纯净。
洛伦只觉得大脑精神力透支,带着一种事后的餍足、却无力的疲软感。
但他能感觉到,身下的西里尔渐渐平复,身体不再颤抖,连额间的冷汗也不再冒。
他松了口气,任由自己缓缓趴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可突然,洛伦觉得哪里不对。
空气中充满了浓厚的雨后竹叶的信息素味道。
身底下的西里尔.......也.....有了反应。
他猛地想起,虫族中,雌虫每次被抚慰后,必然伴随着信息素的大量分泌,以及......对雄虫的渴求。
所以,抚慰过后,应该紧接着来一场酣畅淋漓的C事。
洛伦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的雪松味道,也已经浓烈得不成样子。
额.....这事闹大发了。
接下来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亲妈:洛洛,不要害羞,上!
第31章 尴尬
西里尔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精神海内,唯一暴露在外、用来伪装的一小块区域,已经被温柔地梳理过。
更让他震撼的是,被侦察兵撕裂的那道封禁,竟奇迹般地重新弥合,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了几分。
难道是......洛伦?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是S级雌虫,至少需要A级雄虫才能帮他梳理。
可洛伦.......明明是众所周知的D级……
西里尔的目光对上近在咫尺的洛伦,大脑中一根弦“啪”一声,断了!
洛伦为什么趴在他身上!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有了明显的反应。
西里尔内心长叹口气,根本顾不上考虑等级的事,只觉得一股羞涩涌上脸颊。
在他受伤的时候,在他不能自由控制身体的时候,居然有了这样的反应。
更要命的是,洛伦跨坐在他身上,和他身体紧密相贴。
那处微妙的变化,此刻正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西里尔避无可避,再次对上洛伦低垂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关切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掺入了一丝明显的怔愣和……尴尬。
洛伦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一向自诩脸皮如城墙的西里尔,也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说。
反而是洛伦先开了口:“还难受吗?”
西里尔一愣。
立即明白过来,洛伦问的是他精神海的伤势。
他摇摇头:“没事了,是你帮我梳理的吗?”
洛伦点头:“我第一次做梳理。”
“你做得很好。”西里尔有些尴尬。
未免做得太好,让他......
身上的反应跳了跳,不合时宜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西里尔脸色一红,要不是还被洛伦压着,他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洛伦同样涨红着脸:“我、我帮你......”
“不用。”西里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洛伦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几乎手忙脚乱从躺椅上、不、从西里尔身上翻下来,落地的一瞬间,腿软的差点没站住。
“那、那我.....去开车。”
这话实在是欲盖弥彰。悬浮梭设定的自动驾驶,哪里需要他去坐镇。
更何况,洛伦完全不熟悉这车的驾驶操作,要是上去添乱,弄不好反而出事故。
但西里尔看着他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紧抿着唇,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洛伦消失在客舱内,他才放松身体,想要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一分钟、两分钟,他脑海中无法避免地回放着洛伦趴在身上的触感.....
温软、紧致,是极为有诱惑力的身体。
特别是那股雪松的清新气味,比他的雨后竹叶更为清冽、干净,似乎让他浑身上下都受到了洗涤。
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让西里尔一时之间有了错觉,仿佛他们已经拥抱着彼此,融合在一起。
那想法愈演愈烈,让他无法抗拒。
半响,西里尔终于认命地闭上眼睛。
.....
.....
洛伦系上安全带,坐在驾驶位,大脑一片混沌。
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理解。
精神海、抚慰、乃至两道浓厚的信息素、和身体的反应......
说到反应,洛伦又觉得不对劲。
低头一看......
嗯......他现在和西里尔一样了......
洛伦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
冷静,他需要冷静下来。
这不是他府邸的卧室,而是在一架高速飞行的悬浮梭的驾驶舱内!
洛伦深呼吸几下,闭了闭眼,尽量去忽略身体的感受。
可呼吸却越来越灼热......
他过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眨眼功夫就能转换情绪的镇定力,通通都跑得无影无踪。
洛伦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犹如脱缰野马,思维不知道串到哪儿去了......
西里尔现在在干什么?
他会不会.......
停!不能再想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客舱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不是局促的短哼,是带着一点拖音、绵长而又倦怠的声音。
洛伦只觉得大脑轰得一下,所有绷在钢丝弦上的最后一点意志力,随着这一下闷哼,绷然断裂。
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想解开安全带,转头冲向客舱,用力抱住西里尔,俯身埋在他脖颈间,贪婪地吸上一口他的气息......
呜——
悬浮梭突然转了个大弯,离皇子府不远了。
洛伦丝毫不备,身子一歪,撞上左侧扶手。
趁这个被打岔的时机,他用力咬住舌尖,疼痛感瞬间侵入大脑,驱使其他的感受通通退位。
他意识顿时清明了许多。
......
当悬浮梭在皇子府内停机坪停下时,洛伦仍然坐在驾驶位上,不想动弹。
接连的精神海梳理、和强行压制身体的欲望,让他觉得非常疲惫。
“殿下,”西里尔出现在他身后。
洛伦搓了搓脸,不得不站起,转头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西里尔声音平稳如常,但那双紫眸中翻涌的情绪太复杂。
不是完全的感激,而是带了些侵略的欲望、和一丝不明显的羞涩,明明是相反的情绪,却在那双紫眸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洛伦只看了一眼,就心虚地避开。
他没看懂西里尔的眼神,也不敢再看。
一向自以为傲的洞察秋毫,在这个节骨眼上,完完全全失去了效力。
“没事就好。”洛伦转身下车。
......
走进府内的前厅,侍卫和仆从们正各司其职,巡逻的、打扫的,一切井井有条。
洛伦蒙着头往前走,恰好遇见迎面走来的夏尔。
他不想说话,假装没看见。
夏尔脚步一顿,眼明手快扯住洛伦:“殿下。”
洛伦只好抬起头,“嗯”了一声。
夏尔眼神诧异:“你……?”
他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红?”
“外面太阳大。”洛伦脚步不停。
“啊?”夏尔看了眼门外沉沉的暮色:“太阳大......吗?”
他随即看到了跟在后头的西里尔,瞥见他同样躲闪的眼神,终于了悟。
夏尔明智地没有戳破,跟上洛伦的步伐:“霍克公子已经返回,是否现在向您汇报相关情况?”
“去书房。”洛伦头也不回地穿过回廊。
夏尔紧随其后,余光注意到,西里尔沉默地站在前厅,没有跟过来。
在书房坐下后。
洛伦喝了口仆从泡的茶:“说。”
夏尔:“小雌虫救出来了。那个上门埋雷的军雌,被兰斯教育了一通,放回军部去了。”
洛伦:“幕后指使者是谁?”
“一个叫马尔科姆的雌虫。”
“马尔科姆?”洛伦迅速在脑中过滤着名单,却没有找到匹配项:“什么身份?”
“联邦文化遗产基金会的理事长,一位颇有声望的学者。热衷于拯救那些快要碎掉的古董和建筑。”
洛伦想了想:“这样的身份……能借着修复之名,自由出入许多地方,包括某些贵族的私宅,甚至皇宫的偏僻角落。资金的流动也难以追踪。”
夏尔:“没错。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洛伦神色沉稳:“不急。不要打草惊蛇。等确认了他背后的势力再说。”
*
西里尔站在前厅,一时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做。
这一趟出行,改变了太多事。
他需要一一梳理。
30/89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