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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黑色金属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彻底推开,露出了其后阴森的内部景象。
西里尔的手腕被洛伦紧紧攥着,那力道甚至有些发疼。
他看着洛伦为了他与代表虫皇的内侍对抗,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踏入污秽。一股汹涌的热流涌入内心,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脸上的平静。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将所有翻腾的情绪狠狠压住。
洛伦带着西里尔走进一楼。
教导营内部与入口处的污秽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过度整洁的冰冷。
惨白的灯光下,地面与墙壁十分整洁,所有区域划分清晰,“基础区”与“技术区”的金属门牌排列在通道两侧。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营造出一种实验室般的氛围。
唯有从某些紧闭的门后,隐约传来遥远而沉闷的惨叫声。
“霍伦,”洛伦头也不回,问道:“按父皇旨意,给我的雌奴安排了什么训导项目?”
霍伦躬身,用他那平板无波的声音开始汇报:“禀三殿下,按规程,教导分三篇进行,基础篇、技术篇和信息素篇。基础篇,包含‘静默思过’与‘痛阈提升’。首先,在禁闭室独处七日,以高频噪音磨砺其心性……”
高频噪音……西里尔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足以逼疯任何雌虫的、无休止的尖锐嗡鸣,以及精神海被反复撕扯的痛楚。这还仅仅是“基础篇”的开场。
“行了,”洛伦一摆手,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烦躁:“少跟本殿下掉书袋。什么基础篇、技术篇,啰里啰嗦一大堆,听得头疼。”
霍伦躬着身,刻板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殿下,这流程……”
“流程明天再说!”洛伦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怎么,你们这鬼地方,连睡觉的房间都没有?还是你霍伦大总管,存心不想让本殿下休息?”
霍伦的额头微微见汗:“……是奴才考虑不周。”他终究低下头,对旁边一名守卫吩咐:“带三殿下与……这位,去观察区一号套房休息。”
洛伦冷哼一声,看也没看霍伦,拽着西里尔,跟着守卫朝通道深处走去。
房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隔绝。
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间华丽的牢笼。
落地窗外焊着合金格栅,墙壁包裹着吸音绒布,连床头都嵌着闪烁的监测仪器。
虽然是牢笼,但那张铺着柔软绒毯的宽大床铺,却是唯一能喘息的角落。
若没有洛伦,西里尔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西里尔转向窗边那道身影,声音绷紧:“你为什么要跟进来?”
洛伦正凝神观察楼下巡逻的守卫,闻言头也不回:“当然是为了你。”
但他语气轻飘,实在显得敷衍。
西里尔看着他游移的目光和心不在焉的侧影,一股冰凉的涩意涌上喉间。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是自己想岔了,怎么可能真有雄虫为他涉险?
刚才生出的那点妄念,竟然如此可笑。
就在这时,洛伦突然转过身,不知何时已敛去所有散漫。
“听着,”他一手按住西里尔肩膀:“不管我为什么进来,都不会让你在这里受到伤害。”
西里尔猛地抬眼,撞进对方不见底的眸光里,那颗刚沉入冰海的心,竟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诺言灼得一颤。
似乎......即将面对的那些酷刑,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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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猜猜我为什么要进来?
西里尔:不管,反正你得护着我。
洛伦:好了好了,知道了,别撒娇。
第8章 静默思过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几声零星的鸟鸣透过厚重的墙壁,模糊地传入房间。
西里尔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视线停留在身边洛伦的睡颜上。
门突然被推开,霍伦那高瘦的身影立在门外,过大的眼白在晨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冰冷。
“到教导时间了。”他的声音平板无波:“收拾一下,跟我走。”
西里尔已有预料。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洛伦已经被吵醒,他一脸暴躁坐起,打了个哈欠:“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他目光扫过霍伦,最终落在西里尔身上:“他去哪儿?本殿下也得去。”
霍伦躬身,态度恭敬,言辞却寸步不让:“三殿下,教导过程需在特定封闭环境中进行,按规矩,您不能进入教导室。”
“规矩?呵。”洛伦嗤笑一声:“我不能进教导室,难道还不能在门外等着?”
霍伦犹豫了下,终究低下头:“……是。”
于是,洛伦和西里尔简单洗漱后,跟着霍伦走出房间,朝教导区走去。
走廊十分阴冷,惨白的灯光将墙壁照得如同冰冷的棺椁。
两侧紧闭的金属门后,不再是模糊的声音,而是清晰地传来撞击声、压抑的呜咽。
他们走着走着,突然有一扇门突然打开,一个雌虫被像破布一样拖出来。
他眼神狂乱,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皮,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涎水顺着下巴滴落。
西里尔紫眸深处结了一层更厚的冰霜,指尖陷入掌心。
他知道这里的残酷,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冲击力依旧远超预期。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完全相信洛伦,也不知道对方在虫皇旨意下,能改变几分局面?
不多久,他们抵达一扇标注着【静默思过室S-7】的厚重金属门前。
“要思什么过?”洛伦蹙眉:“我的雌奴,伺候得非常好,不需要思过。”
霍伦平静道:“三殿下,这是规矩。”
洛伦突然凑近,声音冷戾:“父皇为什么突然下这样的命令?是谁.....去告状了吗?”
霍伦低头:“三殿下赎罪,虫皇殿内的事,不是奴才可以嚼舌根的。”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洛伦反应,直接交代守卫开门。
洛伦借着霍伦与守卫交接的间隙,猛地将西里尔拉近。
“听好,”洛伦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西里尔耳廓:“我会让那该死的噪音停下来,给我点时间。撑住。”
西里尔抬起眼,对上洛伦近在咫尺的视线,那里没有丝毫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
他喉咙发紧,所有的不安都被压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西里尔走进静默室。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彻底隔绝。
世界陷入令人心悸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然而,这极致的静默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嗡——!
一种极高频率的尖锐鸣响毫无预兆地炸开,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他的耳膜,直抵大脑深处!
“呃……”西里尔闷哼一声,一下跌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了下,牙关瞬间咬紧。
那噪音无孔不入,就像用电钻疯狂搅动他的脑髓,撕扯着他的精神海。恶心和眩晕感如同巨浪般一阵阵袭来。
撑住。
一、二、三……
冷汗从额间渗出,西里尔竭力放缓呼吸,浑身肌肉因为极度紧绷而发出细微的哀鸣。
但他没有放弃。
他在脑海中反复描摹洛伦那张总是带着讥诮的脸,将每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每一次恶劣勾起的嘴角,都化作对抗这无边痛苦的武器。
静默思过室门外,洛伦盯着【S-7】的编号,脸色阴沉。
他转向霍伦,语气强势不容置疑:“把S-7的生命体征监控数据,同步到我终端上。”
霍伦躬身应下。
很快,屏幕上有了信号。
洛伦站在门外,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
上面显示出一连串的生命体征读数,到目前为止,除了心跳略快之外,一切正常。
他稍稍安心,随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适时地露出倦怠之色。
“三殿下,”霍伦语气里带着关切:“这静默思过耗时漫长。不如,您先回房休息?”
洛伦犹豫了下,点头:“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说完,转身离开。
一旦脱离霍伦视线,洛伦眼神瞬间锐利。
他快速在通道中穿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遇到的侍卫。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他来教导营的真正目的,就是那个引他去找洛瑞安的侍卫。
那把带着狰狞毒蛇蛇头的短刃,正是教导营巡逻队的配置。
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前方拐角处,一个侧脸轮廓与那侍卫十分相似的雌虫正快步走过!
洛伦心脏一紧,正欲悄无声息地跟上——
嘀!嘀!嘀!
终端突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他翻转屏幕一看——
西里尔的心跳直逼200。
肌肤温度、血流速度、出汗量,所有数据都像发了疯似的往上涨。
一刹那,他脑海中浮现出西里尔在噪音中痛苦的模样。
洛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了一眼那个背影,又看了一眼终端上触目惊心的数据。
妈的!
他咬着牙,毫不犹豫放弃了追踪。
转身走了几步,他随手拉住一个经过的侍卫:“设备中心在哪儿?”
侍卫有点懵,呆愣愣指了个方向:“三殿下,在、在那边。”
洛伦顾不得他的疑惑,立即转身,朝着设备中心疾驰。
廊道顶端的白炽灯管频闪不定,在他疾行的身影上投下破碎的光斑。两侧金属门不断向后飞掠,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与心跳。
到了。
洛伦飞快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个看去。
【中枢调控室】、【感官调节中心】、【生命体征监控室】......
找到了!
【音频调控室】。
看着紧闭的大门,洛伦眼中戾气一闪,后退半步,腰腿发力,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门锁结合处!
“哐——!”
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彻走廊,门板应声向内弹开。
他如鬼魅般瞬间切入,在里面一位技术员惊恐的注视下,冰冷刀刃抵上其咽喉。
“关闭S-7的噪音。”
技术员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抖:“不…不行…音频强制中断,会触发最高级警报…霍伦掌事会立刻知道…我、我会被处决的!”
“那么,”洛伦手腕微动,锋利的刃口瞬间压出一道血线:“你现在就去死吧。”
“等等!有办法!”技术员尖声叫道:“有关闭之外的办法!”
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不能关,但可以换!我可以把噪音替换成精神海舒缓音乐!”
“这样…...被发现的风险会小很多!”
洛伦:“快做。”
技术员颤抖着手指,在控制台上急促操作,噼里啪啦的敲字声不断响起,还间隔着偶尔的抽气声。
洛伦目光紧锁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图。
不一会儿,锯齿波猛的消失,柔和悠扬的弦乐响起,技术员手一软,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洛伦看着监控屏幕上西里尔逐渐平缓的生理指标,终于将染血的刀刃从对方颈间移开。
“记住,”他俯身在技术员耳边低语:“从现在起,你的命和他连在一起了。”
至此,洛伦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一丝。
西里尔应该暂时没事了。
不过,眼下的处境容不得他多想。
要是不想暴露,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洛伦威胁完技术员,推开调控室的门离开。
希望还能有刚才的好运气。
他刚迈出去,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那个侍卫,正从对面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洛伦立刻压下所有情绪,悄然跟上。
只见那侍卫走到拐角,突然从走廊边侧迈出去,到了外面的草坪。
他没有再走动,反而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快速将一个小东西塞进草坪边缘盆栽下。
侍卫站起身,再次左右看看,随即迅速离开。
洛伦略想了下,没有再继续跟。
等对方离开,他走到盆栽处,蹲下,迅速取出那个小东西。
竟然是一个传递信息的纸条。
对方实在谨慎,连终端都弃之不用,反而选择这种随时可以毁灭的证据。
洛伦展开纸条:
“目标随其雌奴进入教导营,是否实施计划?”
纸条没有任何称呼和署名,但它的左下角,有一个十分浅淡的矿镐标记。
一不留神就会错过。
矿镐.....
联邦以矿业起家、至今仍掌控着帝国大半稀有矿产资源的,唯有波旁家族。
果然,捣鬼的就是波旁家族。
当日仪式上,泰克斯竟然丝毫不顾侄子体面,贼喊捉贼。
洛伦捏紧纸条,眼神冰寒。
波旁家族对他下手......究竟有其自身的利益考量,还是做了谁的爪牙?
没关系,他会一点一点弄清楚。
当务之急......
洛伦深吸一口气,还是先把他“宠爱至极”的雌奴捞出来吧。
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西里尔,正在经历地狱和天堂的过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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