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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轮下注,都在逼迫着场间其他玩家选择是否要面对丧失半数身家的风险。
一个全靠着自己“宠物”的疯子。
封莳泽隐隐有成为场间其余客人眼中钉的意味。
而他怀中,由暗夜蔷薇一手调教出的甜味哨兵对场间一切懵懵懂懂,好像一无所知,总是看着发牌荷官花哨的手法出神。
等到身后的“金主先生”作弄的动作过分了,令人面红耳赤,小“货品”就会故作嗔怒地伸手拒绝金主先生,又继续被欺负。
他只得摆弄几枚筹码,将之在未开的牌面上滚动,乖巧懂事,是一个最听话的“娃娃”。
牌局继续进行着,气氛却逐渐变得凝重。
底池中的筹码堆叠又散去,计数器多次暴增,又在终止后骤然归零。
有人额角冒汗,有人强作镇定。
桌下,各种隐秘的精神力小动作不断,试图干扰对手判断或窥探牌面,却又被赌桌边巡回的侍应生隔绝全部动作与视线。
仍旧留在场内的客人数目越来越少,等到最后一轮,封莳泽作为庄家,桌面上只剩下三家还在跟注。
他的明牌是一对K,其余闲家手中最大为一对9——毫无疑问,封莳泽牌面最大,由他说话。
三家隐隐有联合的迹象,逼迫得封莳泽不断投入自己的筹码。
即便前面已经收获颇丰,但封莳泽依旧投入了大半筹码。
一对三,即便暂时落于下风,他的姿态依旧放松散漫,甚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在程枥阳回头之后,封莳泽示意程枥阳自己面前剩余的一半筹码,声音平稳:“加注。”
第三轮开牌,原本一家的散牌竟然意外凑出同花顺,局势瞬间逆转。
第42章 赌局终局
得到同花顺的客人为左侧第三位,佩戴金羽面具。
在开启牌面之后,他看着手中意外出现的梅花10、J、Q,神色间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看起来,你的幸运神要翻车了——”金羽面具的客人面前的筹码同样不足,濒临失去资本的威胁使得他难以在短时间内保持自己应有的风度。
被封莳泽压太久的客人们随着赌局的不断推进已逐渐遗忘了自己最初的信誓旦旦——对同样资产丰厚,地位未知的客人们关系不要闹得过僵。
这会令事情变得难办。
但现在,一方显著获胜,捞走绝大部分资产的对局将这些“上层人”难以抑制地产生了对封莳泽的妒忌与恨意。
“我加注,我Allin!”金羽面具语调癫狂,生怕迟了半步。
“不是还有没揭开的底牌么?”封莳泽卷着程枥阳的衣角,不以为意:“这么确定自己后面的底牌能够赢过我的幸运神?”
“嘿,宝贝儿,他们对你的实力颇有微词呀。”封莳泽半眯着眼,难得从椅背上起身,又将下巴搭在程枥阳的肩头,昏昏欲睡。
“别怕,我们也Allin。”封莳泽的语调轻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究竟要吃什么一般,随性妄为。
冷笑声自席间传出,剩下的两家牌面不怎么样的客人已经早早选择弃权退出这场赌博游戏。
最终的对决流落到封莳泽、程枥阳与金色面具客人之间。
跟注的筹码被推入底池,发出沉闷的声响。
场间参与者是悬崖上受难的普罗米修斯,将要承受来自最终结果的刑罚。
“请开牌。”荷官机械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而来。
封莳泽微微侧头,仍旧睁不开眼。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程枥阳敏感的脖颈皮肤间,带来阵阵湿意与凉意。
金主先生如同醉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这决定巨额财富和人们趋之若鹜的药品归属的一刻,还不如逗弄他的“小宠物”重要:“亲爱的,看来需要你的好运了。”
“我始终相信,你会为今晚的游戏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压力陡然上涨,使得可怜兮兮的小“货品”瑟瑟发抖。
他的呼吸不甚稳当,手指间玩着的最后一枚不属于封莳泽资产部分的筹码,就这样被吓得脱手,直挺挺立着,滚落到赌桌中央的底池当中。
电子计数上翻一位,停滞的气流逆向涌动。
“枫荔”咬唇,无助地侧头,想要看看自己的“金主先生”,以求些许慰藉。
但金主先生显然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只是一味地发出平稳的呼吸。
封莳泽鼓励般拍了拍程枥阳的手,得到回应后,程枥阳忐忑不安,微微颤抖着伸出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迟疑,手指缓缓伸向封莳泽盖着的两张底牌,因为颤抖,翻开牌面一角后,都紧张地滑落。
指尖不小心刮到牌边缘,石火电光的接触瞬间,凭借着手指动作的遮掩和那牌翻起又坠落的条件,程枥阳将手腕下压着的牌迅速替换。
他动作迅速而隐蔽,令人无法捕捉,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封莳泽,都只觉得他是紧张地摸了一下牌。
程枥阳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猛地将三张底牌翻开,摊在桌面上。
两张K,一张9。
加上明牌的一对K,最终牌型为四条。
桌上瞬间一片死寂。
K已经被庄家截胡,而桌面上,已经出现了3张9。
加上程枥阳翻开的这一张牌,金色面具同花顺的美梦已经宣告破碎。
明牌是顺面的金色面具脸色猛地惨白,失态地喃喃道:“不可能……”
他猛地翻开自己的底牌——迷离的水晶灯光下,他的顺子缺了最关键的一张,彻底失效。
一套散牌,根本无法战胜封莳泽的四条。
这是几乎碾压性的胜利。
“3号客人为最终赢家,将获得我们的所有奖励。”
足以令人疯狂的筹码堆,如雪般满桌的公信合约,连同那个装着高纯度“迷梦”的金属箱,被侍应生悉数推到封莳泽面前。
程枥阳在短暂怔愣后猛地转头,满面笑容,被封莳泽直接抱起来。
封莳泽爆发出畅快的大笑,他将程枥阳揽在怀中,赞赏地用力揉了揉程枥阳的头发,动作亲昵,又带着“主人”对“宠物”的狎玩:“哈哈哈——果然是我的幸运神!”
“宝贝儿,你为我赢下了惊天的财富。”
程枥阳将头埋入封莳泽肩颈,红脸不肯示人。
“恭喜阁下!”主持人走上前来,浮夸地庆贺。
他亲自将放置着“迷梦”的金属箱密钥卡送上。
封莳泽接下密钥,带着安抚好的车公里杨来到赌桌正中心,开启金属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赌桌中央那个缓缓打开的密封金属箱上。
水晶灯的光投射进入金属箱中,将一切黑暗挤压殆尽。
高纯度的“迷梦”在特殊保存环境下,闪烁着妖异迷人的光泽。
液体仿佛拥有生命,在瓶壁内缓缓流动,扑面的异香勾动着人心底最原始的渴望与贪婪。
侍应生小心翼翼地将密封箱捧起,送至封莳泽面前。
“恭喜阁下。”主持人站在一旁,声音再度响起。
他鼓着掌,道:“您赢得了舞会的最大的彩头,如您所料,先生,无上的幸运——愿与您常伴。”
封莳泽的目光落在“迷梦”上,指尖探入金属箱,触碰到盛放着“迷梦”的玻璃瓶。
瓶内的液体,较之帝国研究院中所提取到的,明显更为纯净,更为令人“如坠迷梦”。
他并未立刻将其拿出,只是微微颔首:“确实是个极佳的彩头。”
主持人上前一步,接上封莳泽的话头:“如此珍贵的‘药剂’,有多种使用方法,对于精神力等方向的作用效果极佳。难道阁下不想亲自品尝一下它的滋味吗?千载难逢,我们能够给出无数种安全有效的‘迷梦’使用方法。”
“我真心希望您能一试——让我们共同举杯,为您今晚的鸿运。”
宴会厅内所有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封莳泽身上,好奇心与看戏的热闹心态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扼杀。
饮下具有成瘾效果的迷梦更足以证明,这是一个陷阱。
但对于这种事物,狂热的人们根本无法百分百判断,并给出适宜的处理结果。
无论封莳泽是否饮用,都会陷入被动。
喝了,无异于亲自触碰违禁品,留下巨大把柄;不喝,则显得心虚,与之前豪掷千金、追求刺激的“豪客”人设不符,必然引起更深怀疑。
封莳泽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应对的得失。
他伸出手,将水晶玻璃拿起,流动的药物当即泛着更斑斓梦幻的光泽。
封莳泽点点头,打开“迷梦”,香味愈发浓烈,封莳泽面不改色,将其倾倒入盛了酒液的杯中。
澄澈的清液气味被酒香中和后,显得格外熟悉——那是“美梦”的滋味。
一瞬间,属于暗夜蔷薇的恶意几乎溢出言表。
封莳泽长久地凝望着翻腾的酒液,状若痴迷。
他举杯,向赌桌边的客人们敬酒:“感谢幸运神的眷顾,希望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先生!”封莳泽身旁的程枥阳突然出声。
封莳泽短暂停下动作。
他看向程枥阳,而后者像是被那瑰丽的“迷梦”完全吸引,带着被娇纵惯后不管不顾的任性,猛地探身,抢先一步抓住了封莳泽偶然调出“美梦”的酒杯。
在封莳泽愕然的目光和主持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程枥阳迅速地将酒杯夺到身前,仰头喝下,匆忙的动作间,溢出的酒液滑入程枥阳敞开的胸口。
“唔!”紫金色的液体滑入腹中,程枥阳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热流自他胃部炸开,迅猛窜向四肢百骸。
诡吊的香气刺激着神经,难以言喻的精神亢奋感直冲大脑。
几乎是本能,程枥阳体内属于S+哨兵的强大精神力,以及不久前才被海盐信息素深度标记过的精神屏障自动激发,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那试图入侵的诡异能量拦截在精神图景之外。
程枥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面具下的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抓住封莳泽衣袖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放肆!”短暂的愕然后,封莳泽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猛地回身,一把将程枥阳狠狠掼倒在地。
动作粗暴而随意,充满了被冒犯的滔天怒火。
水晶杯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美梦浸润到地毯上,剩余的“迷梦”在密封箱内微微晃动。
“谁给你的胆子!”封莳泽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程枥阳,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着风暴般的怒意:“我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透过面具,扫向主持人时,更是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迁怒与质问:“这就是暗夜蔷薇的调教之道?!养出这样一个离经叛道,恃宠而骄的性格?”
主持人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语塞。
地上程枥阳的颤抖愈发剧烈。
他蜷缩着身体,发出细微的痛苦呻吟,被那口“迷梦”折磨得不轻,又像是恐惧于主人的雷霆之怒。
这场面,活脱脱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玩物闯下大祸,惹得金主勃然大怒的景象。
“十分抱歉!阁下!”主持人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歉,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是我们疏忽,导致这方面失职。我们立刻为您准备最高规格的休息室和解剂,保证不会让您的财产受到任何损害!后面,我们将修复这一调教过程,争取为客人准备最好的生活体验。”
他此刻只求平息这位客人在解锁过程中遇到的的怒火,过错在先,哪怕可能与时间无关,也无法不放在心上。
若是因此得罪了编号前三的客人,得不偿失。
“不必了!”封莳泽声音冷硬,带着极度厌烦的情绪:“扫兴!”
他弯腰,粗暴地一把揪过程枥阳的衣领,几乎是将人提溜起来,半搂在怀中,毫不怜惜地拽向门口。
“看来暗夜蔷薇的‘惊喜’,我无福消受!”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拉着踉踉跄跄、看似痛苦不堪的程枥阳,大步离开了这间气氛凝滞的宴会厅。
身后的主持人连声说着道歉的话,不敢阻拦。
宴会厅内的其他客人面面相觑,一场精心准备的赌局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仓促收场。
无人看到,被强行拖拽着的程枥阳,在背对所有视线的那一刻,面具下紧抿的唇角极快地勾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深处,掠过锐利的,属于猎手的锋芒。
封莳泽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那不是愤怒,那是后怕催生出的,几乎失控的力道。
他们再清楚不过,“迷梦”究竟有什么样的副作用,究竟有何种影响——程枥阳的精神图景,才安抚不到几日,若是因此重新碎裂,后果难以想象。
他带着程枥阳,穿过依旧喧闹的星空舞会厅,无视所有投来的好奇目光,半搂抱着走向通往住宿层的专用通道。
封莳泽的步伐又快又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侍应生远远看到,识趣地低头避让,用佩戴的面具为他们刷开权限。
一路无话。
直到回到那间奢华却压抑的房间,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
封莳泽猛地松开手,转身,将程枥阳死死按在门板上。
“你……”封莳泽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方才在赌场里完美伪装的怒火早已消失殆尽,恐慌与后怕躁动不安:“亲爱的,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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