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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白鼬向导叼走了[星际]——木禾易

时间:2026-02-05 11:43:57  作者:木禾易
  他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仿佛一个雕塑。
  冷不丁开口,回复小程枥阳的,却是这般无厘头的话。
  但小程枥阳的脑子确实不大舒服。
  “你说什么?”小程枥阳试探道:“什么我脑子里的东西?”
  小十九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小程枥阳看见了他半缩成一叶的四只漆黑眼珠子。
  被从内到外刺穿的感觉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小程枥阳脑海中的那根线几乎要崩断了。
  “要断掉了。”小十九看着小程枥阳轻声,耷拉下眼皮,将诡异的眼睛半掩盖:“他们给你留了两顿的饭,热了第三轮。”
  便再也不出声。
  从无厘头跳跃到吃饭,莫名其妙的小十九大概会让人感到荒谬。
  但小程枥阳却平白松了口气,将东西全部重新塞回枕头下,起身去到伊甸园管理生活起居的姨姨们一管放置食物的桌子边坐好。
  两份精致丰盛的饭菜摆在桌面上,四菜一汤,因为时间原因,不再冒着盈盈热气,只余余热。
  小程枥阳扒拉两口菜,将米饭悉数咽下后,便恹恹地将餐碗摆放到门外。
  到了时间,姨姨们会自己收走。
  注射药液后,会有一段很短时间,稍显清醒的状态。
  小程枥阳往往会借助这个时间,在桌角垫着的木片上刻点东西。
  但今天,有小十九。
  小程枥阳坐在椅子上,短暂陷入思考。
  “它安静了,为什么?”又是一句天马行空的话语,小十九坐在床边:“还是很乱的线,线没有断。”
  小程枥阳回头,却见小十九悄悄抬头,从头发的缝隙间看着他。
  小十九的手将柔软干净的衣摆揉松,抠出一条细细的线头,而后将其抽出。
  织线规整地排列,一但被抽出,就会出现明显的向内收缩,紧皱在一起。
  被抽出的那根线,或是被皱搅在一起的线拦住,分毫不得前,或是因为不松手的力度,从中间断裂。
  小程枥阳从椅子边起身,坐到小十九身前,二人面对面。
  小十九从乱蓬蓬的发林间小心翼翼地晃一眼,又很快移开。
  “你在看我,对吗?”小程枥阳伸出手,将小十九额前的发碎向上掠开。
  未曾预料到小程枥阳会有这样动作的小十九宛如受惊的小鹿,四只瞳仁骤缩,飞快地向后仰,手脚并用后撑,以避开小程枥阳。
  “你看见了什么?我的脑子里面有什么?”被刺激到,妄求一个结果的小程枥阳不依不饶,在那双非人般的眼睛里步步紧逼,倾身压过去。
  小十九的呼吸停滞了,张开嘴发出气声,奋力伸手抓住小程枥阳裸露在外的胳膊,未经修剪的指甲嵌入小程枥阳的肌肤,细密的刺痛宛如长铃敲响,使得他的理智短暂回笼。
  他撑住床沿的一双手送了力,小十九趁此机会,用力一推,小程枥阳身体后仰,腰撞在床沿发出闷响,旋即倒在床上。
  嗡鸣短暂地停歇,天地仿佛都在旋转。
  小程枥阳看着天花板,用手臂遮挡住眼睛。
  太累了。
  从身体到发丝,从皮肤到精神,没有一样不在叫嚣着疲惫。
  “对不起。”小程枥阳闷声道:“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个孩子时不时微弱的呼吸声还在证明着生命的迹象。
  “你是,在白房子里,像他们一样,被打了针,吗?”小十九轻声道。
  他一词一顿,像是随口一说。
  小程枥阳却瞬间放下手臂,睁开眼,起身看着他。
  “你的脑袋里,有和他们不一样的,一只,”小十九用手比划大小,似是在思考如何形容,“小狗。”
  他找到了合适的词语,当即讲述给这个看起来不太友好的新伙伴。
  “可是,它和你的脑袋好像都不太舒服,有好多黑色的线缠绕在一起,把它和你都困住了。”
  到这里,小十九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继续下去,只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某一条纹路发呆。
  “E先生说你不会说话。”消化着小十九的话,小程枥阳突然想起不久前,在底楼,E先生推着小十九进来时,告诉他们的话。
  “他们都不想我说话。”小十九回答:“因为我能看见,所以不应该说话。”
  “你也是白房子的人。只有白房子里的人脑子里才会有不一样的东西。”
  小程枥阳试探道:“白房子?”
  小十九睁大眼睛,没有焦距的瞳孔向上移动,分散开后又迅速合拢:“白色的,很多机器人,大罐子的房子。”
  “都是,白色的。”
  “我们都住在罐子里。”
  小程枥阳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他反复吞咽瞬间分泌过多的唾液,却无法自遏地顺着小十九的话语思考。
  他知道小十九口中的“白房子”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半年以前,他被带离伊甸园后,进入的地方。
  在那里,他被第一次注入“高级药液”,机械臂降下,束缚住他的头,血液从针头流进针管,三根金属管伸入他的脑袋。
  自那时起,他再也没能在夜晚安心阖眼。
  
 
第62章 伊甸园(三)
  倘若小十九来自哪里,那么他所知晓的,将比小程枥阳多更多。
  小程枥阳还待再问,小十九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回应了。
  他重新变成了那个不说话的哑巴,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夜晚的交谈就这样突兀地结束。
  白日清晨,小十九如同初次来到伊甸园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个能窥见脑中异象,语出惊人的孩子只是小程枥阳疼痛恍惚间的幻觉。
  没有人能够知晓,小十九究竟在想什么,那双被刘海遮掩的四瞳像是一场存在于伊甸园所有孩子记忆中的噩梦,没有任何人敢于触及。
  即便无人承认,但伊甸园中的孩子的的确确被行动划分为了不同的“阵营”。
  十七个孩子与小程枥阳。
  而新加入进来的小十九则成为了少数的那一方。
  所幸,同小程枥阳一样,在E先生的特别嘱咐下,小十九不一定非得接受家庭教师的**导,也就无需和其他孩子有过多的接触。
  小程枥阳不排斥任何人,而和小程枥阳同住的小十九同样不排斥这位独行的“室友”。
  心照不宣,小十八和小十九成了伊甸园中唯一一对不会被拆散的“伙伴”。
  同样,只有在两人独处的环境里,小十九才会极偶尔地开口说上几句意义不明的话。
  除了小程枥阳以外,没有人知晓,这个四眼的怪异孩子并不是哑巴。
  这是一对沉默的伙伴,在平静宁和的伊甸园中日复一日地循环着各自的生活。
  家庭教师会在清晨到达伊甸园,而后开始一天的教学任务。
  即便两人并不一定参加教学课,但每次课堂之上准备的小东西,却并不会少了他们的那份。
  这是E先生所承诺的伊甸园中对于家人们的“包容”与“公平”。
  小程枥阳坐在房间的书桌前,呆滞地盯着家庭教师带来的“礼物”许久。
  那是一小叠质地优良的信纸和一支复古的墨水笔。
  为了满足这个年龄段孩子们层出不穷的好奇心,近日,家庭教师给出的新教学任务是追溯旧蓝星文化。
  今日要学习的内容是用笔墨亲手书写信件。
  最后,这些写出来的东西,将由家庭教师转寄送到它们应当到达的地方。
  楼下的房间里,家庭教师温和地讲解着格式与礼仪,孩子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讨论着要写给谁。
  小程枥阳拿着笔,未曾注意,笔尖接触纸面与邮票,墨水浸入其中,洇开一小团墨迹。
  发现之后,小程枥阳忙不迭将面上那几张信纸连同那枚小小的邮票拨开。
  他长吸一口气,最终提笔,在信纸的最后,一笔一划写上四个字——此致敬礼。
  那四个字笔画扭曲,不同的线条搅弄在一块,只描绘出一个若有其貌的模样,实际算不上“字”。
  楼下的孩子们若有什么想要说的话,都是由家庭教师代笔。
  一直安静坐在一边,自娱自乐的小十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歪着头,视线落在墨迹未干的四个字上。
  他极少对周遭事物表现出明确的好奇,此刻却主动开了口:“这是什么?”
  小程枥阳没有看他,依旧盯着那四个字,仿佛能从中看出什么来。
  他坐在椅子上,双腿悬空,声音飘忽不定:“在福利院的时候,没学会其它什么东西。只知道院里妈妈们用光脑,给预备收养孩子的大人物们写信的末尾,会用这四个字。”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四个字之后,就是一场告别。被写进信里的孩子,很快就会离开。”
  “大约这四个字,就是在说再见吧。”
  小十九眨了眨眼,四只瞳孔在刘海下细微地转动了一下,流露出困惑:“福利院是什么地方?”
  “孩子住的地方。”小程枥阳言简意赅。
  “如果是我们一样住着的地方,”小十九的声音带着纯然的不解,“又为什么要来这里?”
  小程枥阳沉默了片刻。
  今日扫除,伊甸园中的一切都是由负责人处理。
  难得拉开窗帘的窗外,阳光透过玻璃,为室内撒下光晕。
  他低声道,声音几乎融入了空气:“大概是因为……那里太恐怖了。”
  小十九不吭声了,他低下头,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过了很久,久到小程枥阳以为对话已经结束,小十九才闷闷道:“孩子们住的地方也会恐怖么?那也不一定会比这里恐怖吧。”
  “啊,这里也不恐怖,这里要去的地方才恐怖。”
  小程枥阳的心猛地一跳,疑心他知晓什么,倏然转头盯住他:“你什么意思?”
  房间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小程枥阳环顾被妥善关闭的房间门,压低了声音:“哪里恐怖?”
  然而小十九却像是瞬间闭合的贝壳,无论小程枥阳再如何询问,他都紧紧抿着嘴唇,将头埋得更低。
  小时就不想说话的时候,任何东西都不能让他予以回应。
  这往往就是他们之间,话题结束的讯号。
  第二日,是E先生例行拜访伊甸园的日子。
  孩子们穿戴整齐,聚集在伊甸园最底层大厅,脸上洋溢着期待与喜悦。
  十七只小雀儿争先恐后要靠近E先生,男人只能依次抚摸过他们的头顶予以问候。
  E先生依旧穿着考究的西装,笑容和煦,一一分发着小礼物。
  问候的最后,就是万众瞩目的阶段。
  E先生例行宣布,要带走的孩子。
  这一次,他宣布要带走的孩子,除了小十八,还有小十九。
  孩子们中瞬间爆发出细微的骚动。
  十七个孩子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艳羡,嫉妒如影随形。
  语调里,是孩子们对小十八与小十九的小情绪。
  E先生熟练地用更多的小玩意儿和温柔的安抚平息了这些情绪,仿佛一位慈爱的父亲在调节孩子们的小小纷争。
  小程枥阳和小十九被蒙上眼睛,一左一右坐在飞行器柔软的后座上。
  失重感传来,然后是平稳的飞行。
  等眼罩被取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间熟悉的银色房间。
  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口罩、护目镜和抑制器的人们如同工蚁,在各式仪器当中穿梭。
  单向透明的房间玻璃隔绝了房间里人对外界探究的视线,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机械造物。
  出乎意料,这次并非单独的房间。
  小程枥阳和小十九并排俯卧在两张冰冷的金属床上,坚韧的束缚带自动扣紧了他们的手腕、脚踝与身体,以防止他们胡乱晃动。
  多次的经历使得小程枥阳熟悉这种束缚,他偏过头,看着那些人将连接仪器的管道装置推到床边。
  不用思考,接下来降临的,就是银色房间内将要进行的“研究”。
  小程枥阳闭上眼,身体不住地颤抖。
  头被带着手套的大掌牢牢按在床上,精神力依附其上,令小程枥阳无法反抗分毫。
  针头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地刺入他的头颅与脊柱,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眼泪和涎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颤抖的童音发出刺耳的哀鸣。
  紧接着,是强电流穿过神经的剧烈颤栗,而后,带着奇异甜腥味的冰凉液体通过管道被缓缓注入到束缚床位上的孩子身体。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药物作用下逐渐模糊、剥离。
  合上眼之前,小程枥阳模糊地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来自银色房间实验员之间的低语交流:“……精神力……活性异常……”
  “催生高级精神体……参数记录……”
  “测试验证……耐受度……”
  零碎的词语像一阵风,飘荡在他的意识边缘。
  这是每一次,催眠的摇篮曲。
  醒来时,身体如同被拆散重组,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动弹不得。
  小程枥阳望着银色的天花板,呼吸轻微,仿佛时刻都会断掉。
  但一旁维系生命的装置却并不会让正在进行研究的实验体因为这样微不足道的意外被轻易耗损。
  死亡只是错觉。
  每一次来到这里,小程枥阳都感觉某些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被这些仪器、药剂硬生生切割、分离。
  这是一场不知何时会终止的,从身体到精神的全面凌迟。
  在这种无休止的疼痛中醒来并非易事,他甚至无数次想过,或许就此长眠才是解脱。
  可是,每当这样的想法升起时,小程枥阳的脑海中就会闪过福利院里那三张瘦弱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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