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画面太美,池清猗不敢看。
声音成分太复杂,他不敢听。
谢家主一下又变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池清猗刚准备捂住耳朵,发现站他边上的谢余默默打开了手机摄像。
池清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谢!
池清猗左看右看,没人注意他们,他快速伸出手,把谢余手机的画面缓缓放大,然后轻点开始录像。
谢余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制止他的动作。
谢承宇明显是被下了东西,但十八岁,刚成年,火气方刚也实属正常。
他不好,谢家主也没好到哪儿去,看见儿子这样赤裸地暴露在大众眼皮底下,谢家主愤怒起来,“谁搞的恶作剧?!后台的人呢?都干等着做什么,去关掉啊!!”
“系、系统被黑了……这个,关不掉……”一位保镖不断擦着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说。
谢家主暴躁人,压根收不住脾气,一脚踹过去,“废物!我养你们干什么,都是吃干饭的废物!”
虽然视频流露出来,但乍一看,谢承宇只是出了个糗,说起来,他被人下药,看起来还挺无辜的,然而还没等这段视频全部播放完毕,画面再次跳转——
下一段,是谢承宇和裴星泽在房间内的对话,似乎是通过监控偷录下的,但声音极其清晰,将二人密谋要给谢柠下药的过程记录得明明白白。
裴星泽脸色霎时惨白一片,他猛地转头看向谢柠,咬牙切齿地质问他,“是你,是不是?你故意的!故意接近我,给我下套!”
谢柠视线不躲不避,冷冷地说:“是你先这么做的。”
谢柠的成绩无论在哪都是顶尖,是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从前的生活虽然苦,可他仍为自己骄傲。
直到被谢家看重,资助他,给他换了教育资源更好的私人学校。
谢柠一开始并不知道不是谢家看中他学习能力强,想要培养他,而是他是谢家主的私生子。
消息慢慢在他的周围扩散、传开,就像白纸上滴上了一滴墨,墨水晕开,染黑了整张白纸,是无论怎么擦,怎么遮盖都无法擦去的污点。
私人学校里的富家子弟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异类,他们同心,一致排外。
入学之后,谢柠的桌上从来是堆满了垃圾,座位在垃圾桶旁边,卷子不是被撕碎就是被偷拿,数次被有意关在杂物间……
这些都是他的日常。
所以他很感激裴星泽,认为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替他解围,给自己过生日,书桌不再有乱七八糟的涂鸦,变得干净,也不再有人敢动他的东西……
谢柠天真地相信人和人不一样。
但那种以为是生命中唯一的蜜糖,可最后才发现是砒霜,才更残酷。
这或许就是现实,是他一介贫民和衣食不愁的公子哥的差距,是出生就定死的云泥之别。
裴星泽干脆也卸下伪装,和那些个富二代一样,嫌恶地看着他,“你想进谢家,可谢家人不会允许一个同性恋继承家业吧?”
谢柠原本就没有打算回谢家,也没有想争夺财产的心。
他想要的,只不过是一步一个脚印,能够以自己的能力赚钱,给养母治病,让一家人的生活环境更好一些……
这有什么错?
谢柠闭了闭眼睛,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看着裴星泽有些狰狞的脸,他却无比平静,“你确定不去看看你的朋友?他喝了一整杯,红酒。”
谢柠一字一句说道,裴星泽脸色难看到极点,那是他给谢承宇的药,自然知道威力如何。
裴星泽凛冽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纠缠谢柠,进休息室去查看谢承宇的状态。
…
大厅内,一众人看得云里雾里。
视频又一次中断,滋滋声过后,这次浮现的是谢承宇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对话。
谢承宇:“拿了这些钱,你就赶紧走,不要再来找我了。”
中年女人:“可你是我的孩子啊!”
谢承宇:“我是你儿子,但我更是谢家的孩子!”
中年女人泪流满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谢宏不是你爹,你的亲爹……”
声音到这戛然而止,是保镖将音响的线剪断了。
池清猗砸吧了一下嘴唇,没看完呢,可惜了……
但重点已经放出来了,谢承宇的亲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谢承宇和谢家主谢宏,压根没有血缘关系。
沈清苒突然朝着宁从温伸手,旋即道:“愿赌服输,打钱,麻溜的。”
池清猗:嗯?
打赌不带上他!
宁从温悠然,并没有输钱的懊悔,“你还没通过我好友。”
沈清苒‘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打开名片,“一分都不能少。”
池清猗:算了,他还是别参加小情侣的play了。
到时候成他俩中间的那位斯蒂文就不好噜~
一个成人礼闹到这般模样,谢老爷子自然也坐不住了。
别看谢家主不成器,可谢老爷子当年是位德高望重的,商人却不贪,稳扎稳打创立了今天的谢氏,业界风评极好。
他一过来,拐杖敲了两下地面,空间又寂静下来。
“打一盆水,把人叫醒。”谢老爷子下令。
池清猗:叫醒?是浇醒吧。
很快,佣人将水打来,颤颤巍巍地瞄了一眼谢老爷子,得到老爷子点头,随后将一整盆水全部倾倒在谢承宇身上。
谢承宇喉头呛水,剧烈咳嗽了几声,一盆冰水下去,原本剩下的一点药效消失殆尽,无比清醒。
他抬头,看见周围一群人,再看见裴星泽复杂的神情……
意识到什么后,谢承宇猛地跪下抓住谢老爷子的裤腿,仿佛那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爷爷、我……我是被人害了!您要替我做主啊——”
谢老爷子二话不说,给了谢承宇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谢承宇直接偏过头去,右脸顷刻间红肿起一大块。
“丢人现眼。”
说实话,这样的丑闻被爆出来,他要是谢家主,直接找个空旷的高楼就跳了。
谢家主不一样,以前就是花花公子,风流人设,真要整合黑料,估计比北美留子的pdf都长。
但过往再花里胡哨,谢宏已经不是当年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快五十岁的人,哪能禁得起这样的折腾,一出真假少爷,把谢宏这些年立的慈父形象一下全推翻了。
“狗改不了吃屎。”
不知道是谁真性情地说了一句。
大厅内响起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声,媒体更是想知道更多。
“那谢柠呢?到底谁才是谢家真正的孩子?”
谢柠就这么稳当地站在中央,不卑不亢,只是看着谢宏和谢老爷子。
第32章
谢柠看着老爷子,谢老爷子同样望着谢柠。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双方显得有些僵持。
池清猗悄声说:“这么看,谢老爷子跟谢柠很像诶。”
谢余‘嗯’了声,轻描淡写道:“像老爷子年轻时候。”
池清猗疑惑地扭头,“说得好像你见过谢老爷子年轻的样子似地。”
谢老爷子的眼眸苍老,但眼神却明亮。
谢柠的确像极了他年轻时候,那股永不服输的劲,也和他的母亲一样,骨子里的倔强顽强是错不了的。
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接着,竟是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保镖想要过来搀扶,却被谢老爷子摆手拒绝。
看着谢老爷子拄着拐,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谢柠也是一怔。
只见谢老爷子伸手握住谢柠的手,向来威严的双眼,此刻却透着慈爱二字,“好孩子,你在外面受苦了。”
此话一出,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老爷子的话那就是天!
媒体纷纷举起摄影机,闪光灯打在谢柠身上,脏兮兮的工作服都显得昂贵有质感。
沈清苒清了清嗓子,在底下小声说:“要不,再打个赌?”
宁从温扬眉,饶有兴致地问:“赌什么?”
池清猗也好奇地将脑袋凑过去。
沈清苒沉思了一下,“就赌……谢老爷子最后是认一个孙子,还是两个,怎么样?”
池清猗想了想,谢承宇和谢家主一个父一个子算是把谢家的脸面丢光了,照现在这种趋势,谢家告谢承宇和他母亲欺诈都不为过。
但又转念一想,谢承宇能有今天这种嚣张跋扈的性格,多半是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又是独子,他爹和老爷子肯定倾注了很多爱才是……
沈清苒催促:“快快快,买定离手了啊。”
宁从温和谢余先投了‘一个’各一票。
池清猗忍不住替谢老爷子辩解了一句:“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养条狗都有感情呢。”
谢余没反驳,但也没改变自己的赌注,宁从温同样。
池清猗撇了撇嘴,小声蛐蛐一句‘冷血动物来的吧’,也坚持自己的选择,“我选两个。”
见谢柠动摇,谢老爷子和好不容易找回的亲孙子说道:“你母亲给你留下了很多东西,如果你愿意留下——”
谢承宇一声:“我不同意!”打破了和睦的氛围。
一大伙吃瓜群众朝着远处被人搀扶着走过来的谢承宇看过去,即使谢承宇已经穿上了得体的衣服,可大家看见的似乎还是那个赤裸的、不择手段的谢家假少爷。
谢承宇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视线在人群中扫荡,找不出一个看上去像始作俑者的人,最后目光聚焦在谢柠身上。
“爷爷!您可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骗子,来争我们家家产的骗子!”谢承宇指着谢柠,恶狠狠说道。
宾客们纷纷皱起眉头,看谢承宇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看似是在给谢承宇让出一条路,可实际上是谁也不想靠近他,生怕沾染上一点不好的品德。
“您还看不清楚吗?他今天到这来就是为了搅黄您孙子的生日宴啊!为了获取您的信任才表演了这么一出,”谢承宇到底只是个沉不住气的青年人,“他根本就不是谢家人,只是一个抢了谢家姓的小偷!”
“混账!”
谢老爷子直接将拐杖扔了过去,摔到谢承宇脸上,那张敷着冰块的纱布掉落在地,露出他皮下肿成猪头的半张脸。
池清猗:嘶……
池清猗突然想起来,谢老爷子年轻时候还入过伍呢。
这算是上家法了吧?
一个两个都是狠人呐……
谢老爷子看着谢承宇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闭了闭眼睛,“是我从前没有管束好你爹,才导致你愈发不学无术。”
谢承宇神色僵硬,还打算为自己辩解,两个身量极高的保镖就已经将他架起来准备拖走了。
“你就到谢家的列祖列宗面前,好好承认你的错误。没有反省完,谁都不允许放他出来。”
谢老爷子视线转了转,冷冷对谢家主道:“听清楚了?”
得知宠了十八年的儿子不是亲生儿子,谢家主心早就凉了半截,自然也不敢忤逆他爹,“听、听清楚了。”
谢老爷子重新看向谢柠,肃穆且郑重地说:“好孩子,谢家不会强迫你。不管你留下与否,那些原本就属于你的,没人能抢得走。”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这是谢柠第一次听见有关自己生母的事情,他愣了一下,看向谢老爷子时,眼眶多了两分湿润。
不止是因为如今有了人撑腰,再也不用每日提心吊胆,而是……他终于有人关心,感受到什么是疼爱了……
“我、我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谢柠斟酌着用词,声线都有些颤抖。
谢老爷子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道:“等雨停了,我亲自带你去看她。”
…
“原来这处庄园是谢母生前疗养的地方啊。”
池清猗站在二楼走廊,从尽头的玻璃花窗望出去,窗外烟雨迷蒙,哥特式建筑的特点在此刻展现得淋漓。
如果是夏天,将是一片田园绿意;
秋冬虽萧瑟,但等来年四月,紫藤大约会铺满整处庄园,那才是真正的美轮美奂。
没由来地,池清猗想到了阮初寻。
之前每次都是他出去帮忙给阮姐姐买束百合放到病房,他下意识以为是阮姐姐喜欢鲜花,代表生命力、活力,但后来发现,百合是阮初寻喜欢的花,是为了告诉他姐姐,他一直在。
所以谢余在捯饬花园的时候,池清猗买了百合种子,阮初寻要是还回来的话,估摸着一两个月就能看到百合花苞盛开了。
唉,感情呐。
多是把双刃剑。
雨还在下。
沈清苒看到池清猗在窗边赏风景,也走来看向外面,“这鬼天气,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得在这住一晚。”
见池清猗有些陶醉,沈清苒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池清猗手掌撑着半张脸,深沉地开口道:“一个白月光。”
沈清苒:?
“你还有白月光?那小谢算什么?”沈清苒震惊,“难不成……替身?!”
池清猗困惑:“什么替身?和谢余有什么关系?”
沈清苒:“你俩不是那个吗?”
池清猗更迷惑了:“哪个?”
沈清苒:“一对呀!”
池清猗怀疑自己幻听了:……?
沈清苒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你的白月光是何方神圣,但忠贞爱情说:最好把这件事烂肚子里,才能走得长久你懂吧?”
31/84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