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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包在,娃在!
否则要是出点意外,那他也不活了!
池清猗收拾妥当,看向谢余,疑惑地问:“你的行李呢?西城很远的,动车要做两三个小时呢。”
谢余指了指沙发上那个买鸡蛋送的帆布包。
池清猗:?
年龄那么小,行为习惯那么老。
这小破帆布包,齐叔都不会直接拿来用!顶多是去菜市场采购的时候装把芹菜!
池清猗忍不住过去拎起那只帆布袋,想看看他里面装了些什么,一提起来,更疑惑了,“这不是空的吗?”
谢余故弄玄虚,卖关子似地,只肯定池清猗的话:“是啊,空的。”
池清猗:?
没过两分钟,池清猗又突地跑进房间里拿出一个洗漱包,“差点忘了这个,呃……装不下了。”
谢余像是提前预料到了,帆布包一撑,示意他把东西放进去。
“……”
池清猗挠了挠鼻尖,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还是太了解自己了。
池清猗神色肃穆地拍拍谢余的肩膀,“等回来我就跟裴总申请加薪,好好干,前途无量。”
谢余撩他一眼,没说什么,似乎对升职加薪这件好差使没有多大兴趣。
齐叔站在门口,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他们,见池清猗望过来,他招招手,悠悠道:“好好玩,不着急回来。”
池清猗:……这眼神也怪得很。
不对,他和谢余这一走,裴家岂不是就齐叔一个人了?
那才是真正的豪门总管了!
“不不不,我怎么能放任您一个老人家独自在家留守。”池清猗信誓旦旦地说,“我会很快回来的!”
齐叔看着他,官方地微微笑。
下一秒,‘砰一声’,大门无情地被关上。
池清猗:0.o
再下一秒,门又被打开,池清猗欣喜地扬了下唇角,“我就说齐叔心里还是——”
话音未落,就见齐叔把谢余推出来。
顺便打包了两人的行李一块儿。
池清猗:。
…
临出发前,沈清苒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顺路要过来接他。
“你们家裴大少爷呢?是不是被裴老爷子罚跪,训家规之类的?”
沈清苒过来先是问候了一下昨日,身体心理皆受伤的裴总。
池清猗摇摇头,“不知道,他应该是住公司去了吧?”
说实话,池清猗这两天都没怎么关注裴靳,通过孙秘的叙述,裴靳像发了狂似地埋头进工作,天天把自己熬到实在撑不住才睡。
要池清猗说,他就是自作孽。
锯嘴葫芦,明明喜欢人家,还为了高高在上的面子贬低人家,把人说得一文不值。
就算没有当年三家的商战,光是这一条,池清猗都觉得可以直接判裴靳无妻徒刑了。
而阮初寻……池清猗想到前两天他收到的一条短信,署名是许见识,但他知道这就是阮初寻在同他道别。
内容是说他准备去看极光了,如果还能有时间,到时候会给自己寄明信片。
沈清苒佯装严肃拍桌,“太过分了小猗,怎么这么不关心自家大少爷呢!”
池清猗唔地沉吟了一下,随后温吞道:“那怎么办?要不我打电话给裴老爷子?”
沈清苒给池清猗竖起一个大拇指。
论砂仁猪心还得是你啊小猗!
简单寒暄过后,沈清苒示意池清猗上车。
但在看到提箱子到后备箱的谢余时,沈清苒愣了一下,饶有兴趣地问池清猗:“哟,你不是一个人去?”
“还带了个小跟班呀!”
池清猗不语,只是一味地微笑,也并没有理会沈清苒嗑上头的眼神。
这就像调皮的小孩,越反驳越来劲。
池清猗打开车门的时候,发现司机并不是沈家的独家司机。
宁从温在主驾,从后视镜中朝后座的池清猗打了声招呼,“池先生,又见面了。”
池清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似地,瞟了眼沈清苒,再瞟了眼宁从温。
信这俩是死对头,不如信他是秦始皇呐!
接着在看到谢余的时候,宁从温短促地拧了下眉头。
他回头,“这位是?”
沈清苒刚想介绍,池清猗便劫过他的话音,“我的远方堂弟,不放心我一个人去。”
闻声,谢余扭过头瞥了池清猗一眼。
沈清苒挤兑池清猗:“哦,原来是远方堂弟呀,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你们还有这茬关系?”
沈清苒用眼神挤兑池清猗:这是玩上伪骨科剧本啦?
池清猗回以同样的眼神:比不上你们死对头变情人啦!
宁从温咀嚼着池清猗这句话,“远方堂弟……哪个地方的人?”
沈清苒扭过头来,奇异地看他一眼,似是对他这个提问感到不悦,“你问他哪里人干嘛,你一个A市人,少管我们S市的事情。”
宁从温摇摇头,收回视线的同时也敛起心底的异样,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眼熟。”
池清猗闻声偏了下脑袋,窗外风有些大,谢余伸手摁下侧边按钮,将窗户升起,神色如常。
池清猗还没开口询问,就听沈清苒先道:“废话。”
“你是鱼的记忆吗?上次谢家生日宴他俩就是一d……起来的,真是贵人多忘事。”
沈清苒阴阳怪气,宁从温倒是好脾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可能是吧,最近睡眠不够,脑子总是清醒一阵模糊一阵。”
至于为什么睡眠不够……
沈清苒:……点谁呢?
沈清苒是去机场,飞圣托里尼参加白人闺蜜的婚礼,池清猗两人在动车站下了车,倒确实是顺路。
“你俩还不如现在改签,买张机票跟我一块走,费用不用担心。”
池清猗婉拒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温迎家那处地实在犄角旮旯,动车都不能直达,更别提还能抠出钱去造一个飞机场了。
和沈清苒两人分离,一行将近两个半小时,池清猗才逃离S市的高楼大厦。
穿过极长的一条隧道,映入眼帘的便是四周环山一般的绿水青山景象。
尤其护眼。
池清猗和谢余两人从动车上下来,又转了辆大巴车,一路颠簸才到西城。
西城后缀虽然有个城字,但其实就是一个小县城,说得夸张些,是个落后的乡村。
一个小乡村,甚至城内的公交班车都很少,到处是摩的和自行车,仿佛还处于80年代。
大巴到这里人流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这边不过一个小站点,下来的不是外出务工回来探望家人的老乡,就是像他们这种被吩咐出差的‘打工人’。
池清猗边走边观察周遭的景色,越走越觉得熟悉,越看越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层层叠叠的平房小楼建在山脚之下,楼与楼之间的间距极其狭窄。
上辈子在摔断腿躺病床之前,他就在这样的小乡村出生。
几乎一模一样的环境。
不,这一片就是他印象里的样子。
如果没记错,前面的垃圾场旁边是一个小瓦房,他从高中就开始住在那边,再熟悉不过。
垃圾场是一个年迈的老爷爷看守着。
池清猗脚步下意识往迈了几步,似是想要证实一些什么。
但很快他发现并没有熟悉的面孔出现,垃圾场内机器正轰隆作响,是几个不过三十多的年轻男人正在操作。
至少时间流逝是真的,他当年的年代绝对没有这么智能的碎钢机器。
池清猗躁动的心脏落回原处,慢慢平复下来。
“怎么了?”谢余察觉到他的异样,随着他的步伐一块停下来,问道。
池清猗的这种可以用诡谲两个字来形容的感觉,是和旁人说不清楚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也是众多小世界中的其中一个。
“没什么,感觉这条街有点熟悉而已。”池清猗回头迎着寒洌的风,随口道。
谢余偏头,“来过这里?”
池清猗摇摇头,他耸了耸肩,“没有,这辈……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
日头有些晃,班车上的蓝色窗帘是坏的,并不能遮挡太阳,烈日照射过来晃得他眼睛疼。
池清猗最后看了眼垃圾场旁边的小瓦房,收回视线。
“走吧,去找温奶奶。”
小县城能看得上病的正规医院就一家,但池清猗此行并不顺遂。
找到温奶奶所处的病房时,却被护士告知她已经提前出院了。
护士:“老太太倔强得很,她孙子本来都给她办好了转院手续,要去大城市里治病的。”
“结果老太太硬是自己走了几公里的路,偷偷溜回去了!”
从护士口中能听出,温奶奶是‘惯犯’了,好几次都是这样偷偷溜走,搞得他们只好花大价钱安了监控!
否则光靠一张嘴才说不清哩!
走出医院,池清猗思忖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只能——”
谢余倾心倾听。
“去温迎家里做客了!”
谢余以为他会说,直接回裴家。
毕竟眼下这种情况不算白跑,并且对于池清猗这个财迷来说,是活没干但白白捞了一笔钱。
稳赚不赔。
谢余鲜少提问,他瞥了眼池清猗,发现对方好像真把这趟外勤当能游山玩水了。
眼里满是兴奋和雀跃,但又和看热闹的那种心情不大相同……
“不过在这之前嘛……”
池清猗望向对面的一家特色面馆,眼睛闪亮亮,“我们先填饱肚子!”
“去完这家去这家,去完这家再去那家,去完那家再再去他家……啊对对对!”
谢余:……
是在点菜吗?
小县城几乎就没有平整的地,甚至周边很多工地正处于开发阶段,嗡鸣的声音对耳朵都是一种折磨。
地面一坑一洼,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池清猗在前头蹦跳着走,小谢跟班在后面平静地拖着箱子,踩着小石子路,紧跟池清猗的步伐。
看似平静,实则波涛。
远处,跟着他们许久的二人在后面跟着池清猗‘探店’。
卷毛手里永远有路边摊的卷饼、烧烤、奶皮子……
他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别看我们少爷面上运筹帷幄,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在想一件事!”
一旁的黑皮:“什么事?”
卷毛轻咳一声,接着绘声绘色地说:“天凉了,这条路,迟早铲平!”
黑皮:“……”
虽然但是,这的确很少爷呢。
-
池清猗大摇大摆从各家小吃店里出来,每个店家都热情地招呼他下次再来。
吃完饱饱的中饭,池清猗和谢余出发再去大巴车站。
要是能赶得及,说不定还能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县城里找个宾馆住下,明天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骨感。
若是说县城内落后的情况让池清猗大开眼界,那么前往温迎家的路才叫人更加心酸坎坷。
班车只有三个时间点——早中晚各一班。
池清猗光是到这里就耗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班车摇摇晃晃,载着两人前往陌生但新鲜的不知处。
这里天气极好,午后的辣阳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窗边的位置难免遭到太阳的袭击。
而老旧巴士上的窗帘都是坏的,以至于池清猗和谢余二人只能沐浴在阳光底下。
饱腹之后的晕碳阶段来得太快,池清猗管不了阳光会不会把他脸皮晒褪一层皮,两只眼皮先黏在了一块儿,论车子再怎么晃荡都睁不开。
等池清猗复醒的时候,耀眼的阳光不再。
“太阳下山了?”池清猗迷迷瞪瞪地睁开一条眼睛缝,“我们是不是坐过头了?”
他还以为已经日落了,刚转过头,却看到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替他拉着窗帘布。
而自己的脑袋靠的不是背后的软椅背,而是谢余的肩。
“没有。”谢余一句话回答了他两个问题。
注意到池清猗坐直的动作,谢余跟着松了松肩膀,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胳膊都有些酸软。
“但到了。”他说。
池清猗刚醒来,芝麻大小的脑子没察觉到什么,嗓音也变得黏糊。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轻柔道:“这么快……”
谢余转过头,池清猗有一小半的发丝乱糟糟,侧边脸逆着光,好似整个人都被暖黄生辉的光芒包裹起来,格外柔和。
他下意识伸手,压了压这片不听话的头发,心下塌陷了一小块。
一路崎岖但平安,他们在中间一站下车,车辆停稳后,池清猗看到的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一派景色。
这里已经几乎没有三两层的小楼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小平房,小木屋。
走出一段路,池清猗突地转过身,警惕地查探着四周。
谢余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有东西忘了?”
池清猗一脸严肃,“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草丛里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谢余停顿了一下,“小猫小狗吧。”
“不,像个人。”池清猗无比坚定道。
谢余看着池清猗,池清猗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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