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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猗没心思听他平时是什么穿搭风格,他一心就想完成大冒险,好把今晚上输的钱赢回来。
周舟也不是那种逮到机会就占便宜的人,见池清猗已经将扑克吸到嘴上,他耳根通红,“要、要不喝酒吧,那个,我、我替你喝!”
“砰——”
包厢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门撞上背后的墙壁,反弹了一下,不大不小的动静,却引得一众人的注意。
“wocal!这是谁的朋友?!”
“早说有这样的建模脸加入我们联谊,我还费劲巴拉爆什么金币啊!把他的照片打印出来,那就是活招牌啊!”
主办人到底也只是个学生,经费在滴血,他的心也隐隐作痛。
池清猗反应慢了半拍,直到主办说完这句话,他才茫然地抬头看向门口来人,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半晌才迟钝地喊出他的名字:“谢余?”
嘴唇上的扑克还没掉,池清猗的声音含含糊糊。
两位室友也有些呆愣,“是小池你朋友?”
似乎是朋友两个字又触发了池清猗的仇恨系统,他看了眼谢余,倔强地瞥过脑袋,“不是,我没朋友。”
谢余循声回望过去,锁定了在人群中央的池清猗,他拧了下眉,朝他走过去,瞥了眼桌上的牌面规则,伸手夹走那张扑克。
顺手捞起有些醉酒迷离的池清猗。
谢余语气平平:“我们先走了。”
室友有些愣神,好半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走了。
室友:“不是朋友……那是,男、男朋友?!”
室友二人皆是一悚。
虽说他们和池清猗是室友,但实际大学快四年下来,别说住,一块儿吃饭的次数都很少。
他们也不了解池清猗,更不清楚他性取向。
并且池清猗向来独,如果他们不是分到了一个寝室,估计都近不了他的身,比如这次的联谊会,之前就邀请过他许多次,但都没有成功。
突然得知他有对象,室友们也只是惊讶而已。
周舟听着室友二人的谈话,再看池清猗被‘男友’扶着出包间,心下一凉,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
池清猗抱着洗手盆干呕了十分钟,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
胃里像有液体在翻滚,感觉并不好受。
谢余拍着池清猗的背给人顺气,同时将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他嘴边。
“还有哪里难受?”
池清猗抿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就不想喝了,半眯着眼睛靠在墙边。
整张脸红润润,醉醺醺,完全是醉酒后的困顿,以至于声线都变得黏糊:“腿软,走不动。”
谢余看了他两秒,忽然转过身,随后弯着腰半蹲到池清猗跟前。
他偏头说:“上来。”
池清猗茫然地看了他两眼,还未有动作,手腕就被谢余攥了一下。
谢余抓着他往自己背上拉,池清猗意识混沌着,愣神的功夫,身体却已经自动贴上对方宽阔的背脊。
切实是走不动道,所以池清猗趴着,任由谢余背着他走出哄闹的ktv。
夜晚的风阴凉凉,迎面吹来,池清猗下意识扭了下头,借着谢余的脑袋挡风。
侧头靠在对方肩上的时候,他又不自觉嗅了两下,然后语调极轻地说:“好香啊……”
像是跟他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
谢余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微转头,看见池清猗阖着眼皮,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睫毛时不时轻轻煽动两下。
这边不好打车,谢余放缓了步伐,打算走到尽头路口打车。
池清猗其实不胖,与其说不胖,倒不如说是很瘦,谢余背着他,就算隔着两件衣服,都能感觉到脊背上被单薄骨头硌得慌。
很轻,掂两下似乎都没什么重量。
谢余一动,背上的人也跟着动了一下,似是睡得不舒坦。
谢余停下脚步,稍稍偏了下头,“池清猗?”
池清猗仿若无知无觉,鼻尖蹭了两下谢余耳侧,像是一只困顿的猫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趴在他肩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边,全身上下的感官好似都集中在了这一小块皮肤上。
突地,一个人影拦在谢余面前。
“等一下!”
是方才坐在池清猗旁边的那个男生,谢余不认识,但就之前那么两分钟,能观察到对方的视线一直黏在池清猗身上。
原本他们要到十二点才散场,池清猗被带走后,周舟在包厢里思量了五分钟,还是追了出来。
他压根不信这人是池清猗对象!
万一是坏人呢?池清猗的安全必须由自己守护!
看谢余背着沉睡不醒的池清猗,周舟颐指气使地对他道:“你把小池放下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谢余脚步一顿,声线有些沉,也有些不耐烦,清冷的长睫抬了下,对上周舟的视线。
周舟:……
怎么回事,夜里本来就这么冷吗?
人吓人才真的吓死人!
周舟给自己打气,谢余盯着他,他瞪着眼睛盯回去,“你看什么看,谁知道你是不是个好的。快把他放下来!”
谢余:“你确定要现在说?”
他恶狠狠瞪了眼谢余,已经将他纳入今年最丑之人的表格!
帅?这哪里帅了!
一点都不!
周舟:“我跟小池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谢余冷淡开口,“只是再不回去,家里熬的醒酒汤就要凉了。”
周舟趾高气扬:“醒酒汤而已,凉了就再买——”
等等。
他刚刚说家?什么家?
……回家?!
听到这话,周舟一晚上绅士的温和表情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
他指着谢余,又看看趴在对方背上打哈欠的池清猗,嗓音有些颤抖:“你、你们……都同居了?”
谢余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身后要醒来的人一眼,然后在他抬头之前,将脑袋摁了回去。
男生身形晃了两下,似是站都站不稳。
原本抿直的唇角在这一刻更加震颤,想再努力一把说不定会有好的结果……
结果是,一看他俩小情侣之间的动作,打脸了,心态也更加崩溃了!
“我还没恋居然就失恋了……!”
周舟边跑边呜呜道:“我诅咒你们永远生不出孩子,生不出孩子还不能分手!”
谢余:……
池清猗拢共眯了十来分钟,但却做了一场梦,梦到他骑着马儿在马尔代夫吹海风,可总有个人在旁边哭哭啼啼,闹得他不能安宁。
他掏了下耳朵,顺势拍拍身下的‘马儿’,让他走得快点,天黑了就要回家睡觉。
-
夜晚车流不多,回到裴家,齐叔已经睡下了。
谢余刚准备给他放到床上,然而池清猗脊背一沾到床,立刻蹦了起来。
酒还没醒,身体先条件反射离远了床。
池清猗声势浩大:“我还没洗澡呢!”
谢余:……
池清猗本人有个怪癖,没有洗澡坚决不能上床睡觉。
像洁癖又不完全洁癖。
还分事。
上回在西城突如其来发烧,谢余就体会过一次池清猗的倔强。
他盯着人进浴室,在外边隔五分钟能听到一次回应才宽心。
池清猗在里边磨磨蹭蹭了半个多小时,将浑身的酒气和混杂的ktv里的气味全部洗掉才出来。
谢余看着他安全坐到沙发,在眼皮底下能看得见,才去厨房重新热醒酒汤。
池清猗恢复了点意识,突然想起来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家ktv?”
谢余如实说:“你发了朋友圈。”
池清猗了然,他开了定位。
难怪。
那么快赶来,他还以为谢余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呢。
池清猗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下室友表示他已经安全到家,放下手机转头就见谢余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但眼中没什么情绪,淡漠的,似乎只是在看他而已。
除了一直不停搅和锅里的汤底外,毫无异常。
池清猗:……
总觉得有事。
池清猗轻咳了两声,“你看着我干什么,有问题就说。”
池清猗瞥他一眼,嘟囔道:“我才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连聊了什么都不肯透露半个字。”
谢余:……
谢余滞了一息,睫毛垂下来,“什么都能问?”
池清猗肯定自己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他快速点头,“当然!”
谢余似乎陷入了沉思。
池清猗以为他想不出自己哪有秘密,正幸灾乐祸。
谁料等他吹完头发回到客厅,刚捧起那碗醒酒汤,就见谢余整个人站在黑暗中。
逆着光,衬得他那双浅栗色的眼眸更加漆黑深邃。
旋即只听谢余冷不丁问他:“席同是谁?”
池清猗:?
席同?什么席同?
第50章
隔天,花店送来了一批新鲜的花。
这是裴靳之前定的期货,因为阮初寻喜欢百合,基本每周都会换上新鲜的。
听说这次的是从国外空运来,本该是前一周就送到,结果路上遭遇雷暴极端天气,赔了一期货。
新鲜的花束没有经过处理,花苞上挂着水珠,还未完全盛开,枝干上更是带着些死叶子。
齐叔一个人完不成大量的修剪、去叶等工作,叫了池清猗一起。
池清猗有一搭没一搭地修剪着鲜花枝干,看上去有些许心不在焉。
他拿着剪刀,45°斜剪枝干根,‘咔哒’一声,花苞掉落在地,枝根却仍完好无损。
齐叔捡起那朵被一剪刀无情剪下的百合,说:“百合什么时候也和山茶花一样,并称断头花了?”
池清猗恍若无觉,半晌才茫然回神,“嗯?什么断头花?”
他抬眸移动视线,才看见齐叔手里那朵花苞。
再看自己手里,一根杆子,光秃秃。
“……我剪的?”池清猗磕绊了一下。
齐叔没说话,将这一束剪坏的百合就单独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盏里,此时若是淋上一壶开水将花烫开,那很像一道名菜。
齐叔没批评他,只问了句:“昨天和同学出去,玩得不愉快?”
池清猗意识到自己走神太多次,晃了晃大脑,否定道:“那倒没有。”
不过说到这个,他想起来昨晚上睡前习惯性打开了勿扰模式。
等他醒来一看,有个陌生号码凌晨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池清猗手机开了未接通留言,点开其中一条,里面传来一个男声鬼哭狼嚎,像是比他醉酒更严重。
还哽咽着说,祝你永远生不出孩子。
池清猗:?
这是祝福还是诅咒?
而且他又不在花市,一个男的怎么生?和谁生?
池清猗防诈骗意识极强,当即拉黑了这个号码。
失恋男孩周舟宿醉一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去看添加好友是否通过。
结果别说是通过,看见两个鲜红的感叹号,周舟僵硬。
“他把我……拉黑了……”
寝室里充斥着男人的眼泪和哀嚎。
室友:……
谁让你骚扰了人家一个晚上,人没过来揍你都是客气的了。
见池清猗已经收回游离的神思,齐叔有分寸地收了口。
但为了鲜花能够展现最完美的盛开状态,齐叔没再让池清猗帮倒忙。
池清猗主打一个眼里有活,又去厨房刷盘子,结果碎了齐叔一盏茶具。
最后被齐叔提着衣领,扔到花园去给啾啾喂食,以至于有了以下对话——
池清猗:“你知道席同吗?”
啾啾:“男人!哪个男人?臭男人!”
池清猗摸下巴沉思,“竟是个男人。”
近期没有档期的闲人裴斯祤从外面路过:……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池清猗喂着鹦鹉,脑子里却在循环播放——
“席同是谁?”
谢余为什么这么问?是他昨晚喝醉了说的?
不不不,池清猗很快自己否定自己,他自诩酒量还不错,就算真醉了,他也从来不会短片。
连只见过一面的土豪周舟他都记得,可这个名字就是纯粹的陌生。
大脑记忆完全空白。
池清猗虽不摆烂,但也称不上是个上进的人,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想不出,他就不想了。
或许缘分到了,他就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席同是何方神圣了。
-
忙碌了许多天,池清猗总算熬过了期末。
上午结课之后,就听到同学们在讨论圣诞节该怎么布置。
往年学校都会有活动,也会大方地给每位学生一个苹果礼盒。
池清猗指尖轻敲着桌面,从玻璃窗往外望出去,树上已经挂上了彩色小灯,圣诞的氛围感逐渐浓郁。
今年过得似乎特别快,再过两天就是平安夜了。
但在平安夜之前,裴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裴星泽过生,和他哥们谢承宇上次一样,十八岁成人礼。
裴家论财力,远高于谢家之上,池清猗有预感,裴家最宠爱的老三的生日宴,不会比谢承宇的廉价……
池清猗思绪正浓,忽然接到了一通来自温迎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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