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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祤明显是走投无路,他不停地飘着视线,看每个路过的人都像是要害他的人,整个人焦躁到了极点。
裴斯祤说着,愤怒地摔了一下桌板,烤肉摊主的小桌板瞬间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下一秒就四分五裂了。
池清猗:“……”
你看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桌子又没惹你,他的烤串也没有。
池清猗把唯一幸存的烤串塞进嘴里,扭头把摊前的电视机打开,切换文娱频道。
看清对面老旧电视内播放的内容后,裴斯祤瞪大眼睛,整个人无力地坐在塑料板凳上,池清猗没有同他多做解释,离开的时候他示意老板找裴斯祤进行索赔。
毕竟,该是谁的账,就该找谁清算嘛。
又大约一周后,警方那边仍在继续搜查证据。
裴靳在看守所几天,精神状态依旧同先前没有什么分别,甚至没了工作上的奔波,面貌更加清俊了。
孙秘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就算再笨也能想到,是裴怀鸣的嫁祸。
如果不是办公室的监控被裴怀鸣提前破坏,现在被关在这里的一定不是裴靳,而是裴怀鸣!
孙秘愤愤,但他们裴总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平静,裴靳接过他手上的平板,反而平静地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阮初寻还在度假?”
孙秘一副纠结的表情,他斟酌着话语:“阮小少爷他……”
裴靳转头,蹙眉看向孙秘,“他怎么了?”
话音还未落,阮初寻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孙秘挠挠头,“我没能阻拦阮小少爷,就以助理的名义把他带进来了。”
看见阮初寻的那一刹,裴靳心脏一紧,阮初寻并没有多少表情,没有怜悯,没有紧张,只是淡然地看着裴靳。
孙秘退出去,给二人一个独处的空间,但阮初寻来见裴靳,并不是来关心裴靳的牢狱生活,相反,他是来道别的。
“我去看过齐砚了,他的墓很干净,想来是有人定期打理过。”阮初寻一直没有放弃调查齐砚的死,也没有放弃调查阮家,如果不是和一个自称拓展海外市场的合作商合作,他们家不会破产,他的父母也不会因为无法承担债务而跳楼……
“我的确恨你,恨自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你,也可能不是恰巧……这都无所谓了。”阮初寻喃喃,更像是自言自语,“但也有人跟我说过,爱恨同源。”
阮初寻有数多次机会可以全身而退,但直到现在,他也说不清自己站在这里到底是因为执念,还是其他什么。
裴靳愣了下,看着阮初寻的脸只觉嗓子发堵,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场景,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坦白是在看守所进行。
在这里见到阮初寻,以他最狼狈的模样。
裴靳张了张嘴:“我……”
阮初寻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神色恢复淡然,平静得不像裴靳认识的那个阮初寻,“你别多想,我只是来最后跟你道个别。”
“我知道你现在只是短暂地妥协,之后还想把我绑去国外做手术,”阮初寻陈述道,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大概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其实是个绝症病人,“但你也知道,我会跑一次,就会跑一百次。”
阮初寻离开了,这次没有回头,站在门口的孙秘敏锐地嗅到了里面一丝悲凉的氛围,饶是他不想进去他们裴总的触霉头,也没法子,他现在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明。
孙秘:“裴董正打算收购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
裴靳闭了闭眼睛,仰头吁出一口浊气,“够了,他的戏演到这里,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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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裴氏动荡,裴靳被带走审问了许多天,结果未出,却让裴氏高层更加惶恐,生怕下一秒被带走的就是自己。
高层们都有家人孩子,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裴怀鸣抓住他们的把柄,威胁他们,让他们受制于自己。
贼船上了,就很难下去。
隔天上午,沈沐打电话过来,沈清苒的生日近在咫尺,想举办一场生日会,邀请他们以及其他的一些合作商们都来参加。
池清猗一听就明白了,沈沐作为沈清苒唯一的亲姐,什么生日会?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谢余走过来问:“谁的电话?”
“沈大小姐,”池清猗掐断电话,并且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道,“沈二小姐这回有大麻烦了,左右为男的那种大麻烦。”
谢余手里拿着铁揪,继续问道:“要去布置?”
没等池清猗开口说拒绝的话,沈清苒的催命电话就拨了过来。
“快救我小池!这次也就只有你能救我了!”
沈清苒讲话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等她说出她姐要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优质男性都邀请来参加她的生日宴,所以需要他的帮助后,池清猗斟酌了两下。
“我能帮上什么忙呀?”难道要帮她逃走?
但……顶多是个相亲而已,还没到逃婚的情节吧?
“你当然能!”沈清苒说,“只要你过来假扮我男朋友就行了。”
池清猗心底缓慢升起一个问号。
谁?他吗?
池清猗扭头看了眼刚除完草,戴上围裙准备进屋做午饭的田螺小谢,心情复杂。
不行不行,小谢多乖巧一个孩子,这传出去,自己不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负心汉了?!
池清猗最终还是拒绝了沈清苒的提议,不是他不帮,而是他没法跟谢小醋交代。
正所谓对爱人愧疚,就会在其他地方补偿,导致吃中饭的时候,池清猗哐哐给谢余夹菜。
谢余低头看了眼面前堆成小山的羊肉和韭菜,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池清猗,默默地消灭了盘子里的所有。
和谢余一块儿刷碗的时候,池清猗还没意识到危险将近,等夜晚降临他被谢余拉进浴室的时候,大事不妙,可为时已晚。
池清猗被抱出浴室的时候,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抽抽噎噎,谢余把他放在床上,低下头在他发顶吻了吻,池清猗睫毛轻颤,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谢余就在他耳畔夸他好棒。
池清猗:“……”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想被夸奖好吗。
第二天,池清猗和谢余准时出现在沈家。
沈清苒看着池清猗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脸莫名地问:“你这是……半路上摔了一跤?”
池清猗用一种小孩子别打听的眼神看向沈清苒,他摆摆手说了声没事,然后问道:“你找到扮演男朋友的人了吗?”
沈清苒却瘪了瘪嘴,“本来想花钱租一个的,但时间太短了,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正说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上流人士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
“沈小姐?久仰大名。”
沈清苒正烦躁着,看着眼前这名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目的,她本来不想搭理,但男人不依不饶,像是铁了心,一定要在她心里留下强印象似的。
朋友被骚扰,池清猗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的,他戳了戳旁边的谢余,示意该他上场了,但没等谢余出手,有人先英雄救美了。
“这位先生,您有事吗?”
宁从温突然出现,借着身高优势将沈清苒整个人挡在宽阔的脊背背后。
看着闪现来的宁从温,沈清苒楞了一下,这家伙什么时候回国的?昨天不是还发朋友圈炫耀自己定制的欧洲大钻石吗?
男人不屑地瞥了宁从温一眼,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我和沈小姐说话,又从哪冒出来一个毛头小子。”
他说这话,到底谁是毛头小子就已经有了结论。
“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搭讪女士也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吗?”男人弯着眼眸,但话里尖锐带刺的教育口吻让在场任何一人都感觉到了不适。
“搭讪?”宁从温薄唇勾着,话音在嘴里咀嚼,先是看了眼沈清苒,随后再瞥向男人,“搭讪到别人对象头上,这恐怕不止是父母教育之过了吧?”
男人顿住,皱起眉头,“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苒也是一愣,她扭头,宁从温依旧是温润的视线看着她,沈清苒眯了眯眼睛,反应了两秒钟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
旋即,她捞过宁从温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一带。
庞然大物到了沈清苒怀里,那都是小鸟一只。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沈清苒边说边朝男人挑眉。
宁从温原本只是勾着唇角,现在从外人的视角里看过去,他的嘴角笑容比先前又绽放了不少。
因为沈清苒的突然官宣,让接下来的生日宴省心了不少,许多先前就望而却步的追求者们现在更是觉得前方是深渊。
池清猗暗地里默默鼓掌,沈清苒一脸大聪明的表情遥遥和他对眼神,很明显,沈二小姐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赚了。
果然见过世面的,心底的小算计就是多。
接收到池清猗递来的视线,谢余从善如流:“我没有他有心机。”
池清猗:“……”你也差不多!特别是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弄他的时候!
沈沐那边也整理完着装,牵着两个孩子过来。
看到沈沐和宁从温挽着的手臂,沈沐先是皱了下眉头,看向她的丈夫。
黎霖拍了拍沈沐的手,示意她看宁从温,沈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宁从温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沈沐,全美诠释什么叫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
沈沐是过来人,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她摇了摇头,“要换做别人,早就双宿双飞了,可惜这丫头是个不开窍的。”
看见这一幕,沈沐打消了给沈清苒相亲的念头,随他们去了。
一个鸡飞狗跳的生日宴过去,新年也渐入尾声,气温回升,时间飞速。
即使池清猗记起了那些过去的记忆,但他依旧没有暂停治疗,有点像是病人对药物产生了依赖性。
谢余最近因为king的事情,有些忙碌,池清猗从心理医生那里走出来,却意外地看见他在外面长廊等自己。
池清猗:“不是不让你来接吗?你怎么还来。”
谢余朝他走过去,一只手先裹住池清猗的手,另一手把准备好的芝士蛋糕递了过来。
池清猗其实就带他去过那么一次甜品店,买过那么一次小蛋糕,谢余就像是死死刻在记忆里了一般,每次接他,谢余都会带上或是小甜水或是小蛋糕。
多少有点献殷勤的成分。
他这几个月每个月都会胖三斤!
谢余没回答他的问题,池清猗就一直追问,他现在被谢余溺爱到甚至学会了无理取闹,硬是说谢余不听他的话就是一点不爱他。
“咔哒。”清脆的锁车门声。
池清猗下意识开了一下车门,没开掉,池清猗正襟危坐。
谢余没做什么,只是捏了捏他的脸,“没有不爱。”
池清猗撅着个小嘴,不太安分,谢余只能把他倔强的脑袋掰过来,俯身轻而易举地就撬开了池清猗的唇缝,软柔的舌头灵巧又熟稔地探进去,搅得池清猗呼吸灼烫。
不管接了多少次吻,池清猗依然学不会该怎么调整呼吸。
谢余嘴唇蹭着他的唇珠,眼底挟着热切又旖旎的,压低着声音喊他:“宝宝。”
池清猗心头都颤了一下,谢余拇指指骨卡着他的下颚,池清猗缓了没几个呼吸,又被谢余拉着进行下一回合。
池清猗有点搞不明白,最开始明明很单纯一个小谢,现在这股子对他的病态迷恋是怎么回事。
只听过失恋会黑化,没听说谈上了也会黑化呀?
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池清猗就会推他,不管用,就换掐。
谢余闷哼一声,适才停下动作,池清猗舔了下嘴唇,偏头问道:“现在要回去了吗?”
“去一下裴氏。”谢余发动车子。
池清猗楞了下,“去裴氏做什么?”
池清猗知道裴靳前段时间刚被无罪释放,正如沈清苒所说,想扳倒一个势头正盛的商业帝国,没那么简单。裴家两父子虽说正狗咬狗,但谁知道他们到最后会不会因为利益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对方。
要真斗起来,池清猗不确定谢余孤身一人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谢余难得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池清猗要去做什么,池清猗正在想事情也没仔细问,等到裴氏,池清猗眼尖地看见了在公司楼下咖啡厅鬼鬼祟祟的沈清苒。
“沈清苒?”池清猗有些惊讶会在这里碰到沈清苒,但转念一想她出现在裴氏公司楼下也正常,说不定两家有合作项目呢。
“小池?你们来得正好!”沈清苒满脸写着兴奋二字,逮着池清猗的胳膊就把他拉了过来,“来来来,马上就能看到裴怀鸣的好戏了!”
池清猗顿了下,裴怀鸣?好戏?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裴氏楼下,记者举着话筒:“裴董,所以您是否参与了此次的毒/品活动?或者您是否知情且默许?。”
发现乌泱泱一群人当中被围着的是裴怀鸣后,沈清苒惊叹道:“年都还没过完,怎么就开始上演大型狗血连续剧了。”
池清猗他们姗姗来迟,所以一脸茫然,谢余适时解释说,是有人提交关键性证据,证明裴靳和灰产无关,警方查到了裴怀鸣流水账单出现了大笔朝海外汇款的资金,猜测是挪用公司公款,又顺藤摸瓜发现了他贩/毒的窝点。
“裴氏高层虽然被裴怀鸣收买,但心里有鬼的人,就像墙头的草,飘摇不定。”
裴氏的一些高层并非老人,有一小部分曾经是厉氏的高管,他们现在身居高位,却夜夜梦魇。
这时候站出来,也是因为心底的愧。
因果轮回,做的脏事泼的脏水,最终会以另一种形式报复在自己身上。
池清猗了然,歪头对上谢余的视线,眼神询问谢余:你干的?
谢余只淡然说了句:“行过之处,必有痕迹。”
“……”还挺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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