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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乔宿星简直莫名其妙，他怀疑陆予酌没睡醒，索性把话题扯回他自己身上，“你提这个，是想转行给我当经纪人？”
陆予酌深深看了他一眼，他虽然没回答，但是蹙起的眉和抿成直线的唇，无一不在表达反驳。
乔宿星也定睛看着他，不知是不是晚上那两杯酒有点后起劲，心里蹿起火苗。
他叹了口气：“如果是未来的规划，我自己有分寸，放心吧，陆老师想指点我也完全领情。退一步来说，这段日子你照顾我，本来也该感谢的，只是现在我能做的很有限，但以后如果你需要帮忙，我肯定义不容辞。”
听完他堪称划清界限的话，陆予酌眉头都拧紧了。
他对周烽有印象，因为这是乔宿星麦麸过的那一大堆人里，罕见的粉丝没有回踩太狠的。因为周烽本人对他不错，哪怕是在镜头里作为背景，也会主动站到乔宿星旁边。
听到他的名字，陆予酌本能有些抗拒，兴许是怕乔宿星再重复先前的闹剧。
但现在他提出来，乔宿星也答应了，而且还作出保证，该皆大欢喜了。
陆予酌喉结动了动，不知为何，胸腔反而说不出的郁结。
天花板上的小型灯带撑不起黑暗，在沉默的夜色中显出几分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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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宿星第二天没去陆予酌的休息室。
他的戏本来就下午一场，直接到片场就行了，反倒是去休息室还得拐一下。
放在哪怕两天前，乔宿星都不会觉得这么做有任何问题，但偏偏是现在，偏偏昨晚他们刚不欢而散。
好在今天是大场景，没有他们单独的对手戏。
中场休息，乔宿星坐在小板凳上，跟文悠禾聊天。
文悠禾是近两年蹿红很快的男演员之一，在剧里饰演忠义伯府家的小少爷，沈珩的狐朋狗友，下了戏也理所当然和好兄弟凑一起。
平时大家也喜欢围在文悠禾跟前，他熟知各种八卦，一讲起来就绘声绘色源源不断，跟听评书似的。
“欸。”文悠禾过来神神秘秘碰他肩膀，乔宿星以为他又有惊天八卦要宣布，遂把耳朵贴过来。
结果就听到他说：“你跟陆哥吵架了？”
乔宿星：“……”
乔宿星微笑：“让你八卦，没让你八卦我。”
文悠禾问话目标非常坚定：“所以是不是？”
乔宿星：“我们有什么可吵？有争议就找方导了。”
昨晚那算吵架吗？吵架得有个由头，他们为的什么？总不能是周烽吧。
“乔哥，你这就自欺欺人了。”文悠禾连连摇头，“你们连休息室都用一个了，这还不算有私情！”
乔宿星一噎。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但没等乔宿星反驳，莫里就提着御用的超大化妆包，过来给他补妆了。
文悠禾还在絮絮叨叨：“真没吵架吗？我怎么觉着气氛不对呢？以往下了戏他都看你，但今天就没看！”
乔宿星仰着头被粉扑戳，失去反驳能力，反倒让一旁的莫里插进来：“你们在说陆予酌？”
文悠禾立即分享他的发现：“对啊，我感觉他跟乔哥吵架了嘛，但乔哥说没有。”
“哦。”莫里不紧不慢的拧开高光，“昨晚我是没在，不过听说陆予酌一落地就直接来这，结果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干就走了。”
乔宿星竖起耳朵。
莫里补充：“听说是找人。”
“谁啊？”文悠禾侧目，“你这么一说，确实乔哥昨晚一收工就不见了。嘶，不会是在故意躲着吧。”
眼见他们越来越离谱，乔宿星张口就要反驳，谁知莫里刚好举着唇刷贴上来：“对，就这个高度。”
乔宿星：“……”
等莫里终于画完，乔宿星的耐心也告罄，立刻马上说：“我昨晚是出去见朋友了，不信谣不传谣。”
莫里露出个有点意味深长的笑容，将化妆刷装好，说：“那后来呢？陆予酌找你了吗？”
乔宿星难以反驳，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他欲盖弥彰的朝某个方向看过去，结果目之所及只有导演和摄像机，人影攒动，却没有往日一眼就能看到的人。
再一晃眼，视线就被迎面而来的黑影挡住。
“二位老师。”
助理走过来叫他们：“方导让大家现在过去，要讲明天的戏。”
乔宿星和文悠禾走来，方导周围已经站了一圈人，都是熟的面孔，其中靠在椅子上的高大身影朝乔宿星的方向望了一眼。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又默不作声的分开。
“明天是重头戏，剧本大家都看过了，要拍马球这一场。”执行导演说，“已经跟马场联系过了，他们派训练师提前指导，今天结束大家先去场地熟悉，明天拍摄也是在那。”
方导接过话头：“等会我也过去。”
方导开了口，就代表大家基本上都要跟过去。
拍摄的地点在郊区一处马术俱乐部，已经提前清过场了，道具组搭场地，执行导演则带着一行人去找专职教练。
乔宿星分到的教练又高又壮，说话嗓音粗犷，不像本地人，但很热情，上来就结结实实夸了他好一顿。
“叫我张教练就行！以前接触过吗？”
乔宿星想了一下，决定选个模棱两可的说法：“看过别人骑。”
张教练哈哈大笑：“那就是没有，跟我来吧。”
他让乔宿星等在围栏旁边，然后从里面边挑了一头威风凛凛的白马出来，“执行导演跟我们提过，这个是专门给你的。”
毕竟是沈珩的马，当然得特别。
乔宿星走过去，白马低着脑袋，热气喷在身前，看起来很温顺的样子。
张教练取来护具，他系护甲的功夫，一抬头，就见乔宿星已经自己把头盔和手套都戴好了。
他检查了一下：“不错啊。”
乔宿星抬了抬下巴。
张教练从上马开始讲起，他说一步，乔宿星就做一步，几乎全是一次就成功，等他带着转了两圈下来，乔宿星就已经不需要他牵缰绳了。
张教练对比一下周围觉得头盔压发型不想戴的、比划好几次上不去马的，还有抱着脖子不肯松手的……乔宿星实在是无比令人省心。
他狐疑道：“你说实话，之前是不是骑过？”
乔宿星这时候已经想到更好的借口了：“小时候练过。”
具体有多小…大概是去年，他没穿过来的时候，为了角色需要请人一对一教会了他。
张教练：“平衡感掌握得很好啊。”
乔宿星提议：“张教练，您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试试。”
张教练回到沿廊下看着，乔宿星则自己在场里漫步，忽然，他余光注意到某处，手里当即一拉缰绳。
陆予酌面无表情坐在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上，宽肩窄腰，肌肉紧实，人和马帅得非常一致。
但乔宿星稍微往前一丁点，就能看到他紧紧抓着马鬃的双手，和绷得极为僵硬的身体。
下面的教练呜哩哇啦说着说什么，陆予酌垂着头一动不动，看不出到底听懂了没，甚至说到底听了没。
这种情形实在太罕见了，乔宿星心里好笑，忍不住多看了两秒，结果那边，陆予酌福至心灵地抬起头。
两人又一次对上视线，但这次乔宿星没避开，而是颇为戏谑看了他一眼，而后小腿一夹马腹，就这么骑着马闲庭漫步起来。
陆予酌表情肉眼可见的凝固了。
乔宿星正想搞点花里胡哨的动作，就听有人叫自己。
“乔哥！”
文悠禾趴在脖子上不松手，梗着脑袋：“你这都会？”
乔宿星特意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天赋异禀，没办法。”
文悠禾龇牙咧嘴：“我不行了，我要掉下去了。”
下面，他的教练牢牢抓着缰绳：“身体挺直，放松腿和脚，你这样子马不知道你要做什么的，看他就很标准。”
文悠禾稍微抬起来一点点，马一喷鼻息，顿时吓得又缩了回去。
“他在晃！！”
乔宿星及时开口：“那就放低重心，有多低放多低。但是你得坐起来。”
他一步一步指挥了好半天，文悠禾才终于挺起来点。
“别怕，教练在那边我在这边，掉下去了我们俩都能接着你。”
乔宿星说完，还真朝他走近了点。
“真的？”文悠禾一下被注入无限勇气。
经过一番适应，他总算是勉强在马上坐住了。
甫一学会，文悠禾立刻不是先前的模样了，整个人兴奋得不行，直催牵绳的教练快点，给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大概知道这些人的身份，马选的基本都是非常温和的，一通折腾下来，还真不少人都学了个七七八八。
就算跑起来用替身，至少能拍人在马上的静止远镜头了。
夕照落幕，月上柳梢。
乔宿星上了剧组的客车，本是打算拍张月亮的照片，结果却在屏幕的边缘看到李枝靠在车前，同另外一人说着什么。
那人是个大胡子，乔宿星对他有印象，是陆予酌的司机。
这边的司机都已经上了车，那俩人却不紧不慢地站在原地闲谈。
乔宿星心念一动。
他赶在启发车前下来，回了到马场。
果然在场中看到了那道身影。
下面的人已经换成了张教练，他好声好气地说了一大堆，但陆予酌动作就是僵硬得不行。
张教练急得直抹汗，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愣了愣：“你怎么没走？”
乔宿星指马上：“他不也没走。”
他拽住张教练手里的缰绳，“张教练，帮忙把我那匹牵出来吧，同步演示效果更好。”
张教练犹豫了下，道：“你能看住？”
乔宿星：“放心吧，马厩不就在旁边？几分钟没问题的。”
张教练已经肯定了他水平，见他神色笃定，这才点点头。
人一走，陆予酌视线范围里就只剩下笑眯眯的青年。
陆予酌：“你回来做什么？”
乔宿星：“现在是我友情相助给你当教练，要注意自己的语气，陆哥。”
他故意把后两个字拖长了点，看到陆予酌脸色微变，才勾起了唇。
陆予酌：“你…”
乔宿星突然问：“你是不是恐高？”
陆予酌一顿。
乔宿星已经从反应里得出结果了：“看来是。你动作没什么问题，更像心理因素。”
他问，“接的时候没说里面有马戏吗？”
陆予酌神情复杂，半晌才道：“我以为这个高度没关系。”
这的确不算高，勉强在他接受的范围里，但马毕竟是活物，很容易让人缺乏安全感。
说话间，张教练已经把乔宿星那匹白马牵了过来。
乔宿星翻身上马，手里仍然握着陆予酌那匹马的缰绳。
“那就适应这个高度，习惯就好了。”
他像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他方法，非常果断就下了决定。
巧得是，这刚好也是陆予酌的想法。
谁都可以用替身，只是陆予酌没办法，他至少也要做到能在马背上调整状态，才不会影响整个效果。
乔宿星完全理解。
给他的镜头最多，也就意味着他需要做道最好，否则承担的骂声就会最大。
张教练在下面不远不近跟着，一白一棕两匹马在场内缓缓前行，乔宿星握着两边的缰绳控制速度，他跟陆予酌高度拉齐，自然也就能注意到他更多细微之处，刚好能纠正他的动作。
“手往下一点。”
“肩膀再挺一点，不用那么僵。”
“放松。”
不知不觉，陆予酌的已经能自己握住缰绳了。
他侧头看着神情专注的青年，月光在他脸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光辉，轻纱似的，往日妖冶的面容分外柔和，美得更加令人移不开眼。
陆予酌忽然道：“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乐于助人？”
乔宿星目不斜视：“现在发现也不晚。”
陆予酌：“还是晚了，不过也没办法，乔教练早些时候还得教别人。”
“这都看到了？”乔宿星笑着睨他一眼：“这位学员不专心啊。”
陆予酌很轻的哼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乔宿星连教带陪聊的缘故，陆予酌放松下来，动作瞧着明显比下午要随意，呈现的姿态却更好。
等到陆予酌终于能自己独立骑行，这场教学才停下来。
两匹马明显都感到疲倦，走到最后都闭上眼睛了。
张教练接过缰绳，又看了看陆予酌，试探问道：“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陆予酌：“……”
他道，“可以。”
张教练一下就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陆予酌签完以后，又让乔宿星也签一个。
“您看过我演的吗？”他问。
张教练摆手：“现在没有，但我一看你就要火。再说你们这个播了，我肯定要看的。”
乔宿星刷刷刷写在陆予酌边上，递回去：“借你吉言。”
“今晚谢谢你。”
往外走的时候，陆予酌主动开了口。
乔宿星：“我不是昨天刚说过，需要帮忙我肯定会的。”
他说完，忽然感到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
只见陆予酌站在原地，神情在稀薄的月色下显得并不明朗：“就这么着急还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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