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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乔宿星上前，给自己找了个空杯倒上酒，说道：“只有几位主演进来敬酒怎么行，我们组里很多人可是都想好好感谢庞总。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张，让大家在结束的时候一起进来，算是一点心意。”
他看向庞总，眸光有些意味深长，“既然美兰迪暂时不会来，那就给我们一点时间吧。”
于辰扯着嗓子，高喊：“祝《星光研究所》杀青大吉，播出大爆——”
身边的人同时开口，齐声复述：“祝《星光研究所》杀青大吉，播出大爆——””
于辰又喊：“拍摄期间，感谢指点照顾，祝各位事业长虹——”
身边的人同时开口，齐声复述：“祝各位事业长虹——”
就这样，足足说完好几句后，大家才一起干了杯。
乔宿星站在最前，做了个十分优雅地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
“临时准备，简陋了些，但大家都是真心实意，多谢各位海涵。”
庞总面颊抽动，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看向乔宿星的眼神阴得几乎能滴出水。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错。”
说完吐出口气，又点点头，“来得好啊。”
夸赞的话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乔宿星假装听不出言外之意，矜持道：“您喜欢就好。”
身后跟来的人听到肯定，也纷纷露出喜悦的神色。
乔宿星说：“这杯敬完了，各位继续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和方才他自己敬完酒后一模一样的说辞，当时没让他走成，现在却不得不看着他走。
庞总牙咬得咯吱咯吱。
但众目睽睽下，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甚至还微笑着点头：“好，回去吧。”
计划全部泡汤，乔宿星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跟着一群人离开了包间。
甫一关上门，众人便纷纷聊了起来。
“我靠我刚才巨紧张！！”
“我也是，差点说错了。”
“怎么感觉庞总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吧，他不一直都那个表情。”
“不至于，咱们这才几分钟，也没耽误什么事。”
其中一个小女生凑上前来：“这次多亏你了，小乔。”
旁边人附和道：“对啊，不然我们都没什么在制片面前露脸的机会。”
“不客气。”乔宿星温声道，“大家都辛苦了。”
来的多是年纪小的演员，彼此间互相夸完又不好意思，不多时又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一向话最多的于辰反倒始终没开口，直到回到位置，才忽然揪住乔宿星的袖子。
“你在里面没事吧？”
乔宿星满脸无辜：“没事啊。”
于辰皱了皱脸：“不对，肯定有事！”
乔宿星摸摸鼻尖，好笑道：“我这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能有什么事？”
于辰道：“反正就是不对劲。”
“你不告诉我？早知道我不帮你组织大家了！”
“好好好。”乔宿星拉住他，“那你得保证，听完依然老实坐着。”
和秘书聊完回来，得知庞总等人已经去了小包间，乔宿星就已经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可不觉得庞总是个被拒绝就算了的人。
上一次不了了之他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对方一直惦记着这回事。
投资商和导演等人的席位在一个单独的包间，那里到大厅有一段距离。
包间里的那些投资商，说的好听，实则也都是庞总手下的股东，和他的一言堂没区别。他提出任何要求，做任何行为，多半他们也只会配合，或者视而不见。
乔宿星真想干脆一走了之，但好端端突然走掉，会引起不必要的询问和麻烦。而且上次他没赴约，多半已经给对方留下了“胆小”的印象，这次才会变本加厉。
最重要的是，只要他想在这个圈里在这里混，就算没有庞总，也会有其他人，迟早要想办法面对这些。
没多久，听到执行导演出来说让他们挨个进去敬酒，指定了一些主演和重要配角演员，还特意排了顺序。
乔宿星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其中的用意。
假如对方真要做什么，他得想办法给自己留退路。
不能坦白交代，他没有决定性证据，这是其一。其二，说庞总对他图谋不轨，那就只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牵扯，现在庞总在大家眼里是个好心的大方金主形象，其他人未必肯蹚这趟浑水。
但如果找个借口，哄那些平日里甚至都没多少机会和导演说话的小演员，说去投资商面前露脸，愿意的人没准就多了。
乔宿星让于辰留在外面跟大家对好词，并且约定好，他进去十五分钟以后还没出来，让他就什么也不用管，直接进就是。
只要能保证包间附近有人就好，乔宿星已经想好了，万一锁门，他就把杯子摔碎，尽可能搞出点动静。
他的动作戏好歹曾经也请知名武指手把手教过，并非完全手无缚鸡之力，撑一小会儿还是可以的。
也许是带了保镖的缘故，庞总放松警惕，在把执行导演支走以后，甚至都没顾得上锁门这一点。
怕是根本没想到，他一个一无所有的小艺人，竟然会有胆子反抗。
这次最大的疏漏，就是没想到保镖会做成其他投资商的样子，虽然他稍微能比划两下，但是在专业面前肯定没戏了。
幸而于辰进来的时机刚好。
“卧槽！！！”
于辰哐当一下站起来，桌子都撞歪了点。
“没事，他就是不小心呛到了。”
乔宿星飞速对周围解释，又压低声音道，“你答应我了，说好老实坐着的。”
于辰磨牙：“什么畜牲…”
他狠狠瞪着乔宿星，“你怎么不早说？我直接把桌子给他掀了！还喝酒，怎么没喝死他！”
他念念叨叨的，手里捏紧筷子，拿出对待敌人的气势，狠狠朝碗里的南瓜糖饼戳了两下。
看他义愤填膺，很不得冲进去干架的样子，乔宿星忍不住闷声笑起来，原本那点不悦都消散了。
“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于辰：“谁不生气？道貌岸然的烂货，人人得而诛之！”
乔宿星挑眉：“你还会用成语？”
话题转移得很成功，于辰恼了：“我文化分超重点线的好吗？现在这么卷，不是人均中专毕业的时候了。”
他气鼓鼓的样子格外有趣，乔宿星一时间忍不住，眼睛弯了起来。
“乔先生。”
听到熟悉的称呼，乔宿星转身，秘书果然站在身后。
他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说：“庞总让我给您带句话，做人要好自为之。”
于辰就坐在一旁，当即拍了下桌子：“你也给他带句话，做人得要脸。”
秘书视线转过去，有一瞬间的停滞。
但他随后便看向了乔宿星，明显没把于辰的话当回事。
乔宿星微微抬起下巴，道：“嗯，就这么说吧。”
等秘书走远，于辰依然怒火未消：“下次你一定告诉我！我才不怕他！大不了就让我爸给你也派一队保镖，不信他管得了那么宽。”
乔宿星摇摇头：“好意心领了，但是不必。”
他不想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你坐着吧。”乔宿星道，“我去趟洗手间。”
刚才配合大家的时候着急了，给自己倒了杯白酒，两种酒掺在一起喝，他脑袋有点晕。
出门时，隔壁的宴会厅似乎格外热闹，好几个侍应生挤在门口，一脸兴奋地往里看，嘴里还念叨着“来了来了”之类的话。
乔宿星伸长脖子想围观，可惜没瞧出门道，脑袋还更晕了，干脆就不凑热闹了。
这一层的洗手间暂停使用，乔宿星又下了一层楼。
楼下就是客房的楼层，两侧房门紧闭，洗手间在长长的走廊尽头，隐蔽且昏暗。
乔宿星洗手的同时，沾着水珠在眉心上按了按，又拍了拍后脑。
从前他就这么醒酒，最大限度不破坏妆容，还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抬头，镜子里映出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刚从紧张的状态种放松下来，眼里有不易察觉的疲惫，虽然妆并不浓，但脸色却比平时要苍白。
乔宿星眨了眨眼睛，本是试图消一消酸胀感，不料竟直接沁出了泪珠，眼尾也被染得发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妖冶的美。
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声，撑着洗手台，低头缓了缓神。
哗啦，哗啦。
听着洗手池里的水留下去，乔宿星脑子里的杂念逐渐清空，准备回去了。
余光忽然注意到，镜子边缘出现了一道人影。
走廊里铺了很厚的地毯，隐匿了所有的脚步声，因此乔宿星根本没有发现。
有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很眼熟的衣服，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意识到来人是谁，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身体每一个关节都仿佛生锈的零件，随着他一点一点直起身，发出咔巴咔巴的声响。
乔宿星缓缓抬起头，隔着镜子，对上了一张略显阴沉的面孔。
“好巧。”
他嗓音有些干。
“不巧。”
庞总阴恻恻笑了一声，“听人说你在这。”
乔宿星镇定道：“庞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庞总带着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种粘腻的不适感又缠了上来，仿佛被冰水浇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又窒息。
“你很聪明。”庞总慢慢说道。
乔宿星没什么温度地勾了下唇：“您专程等我，就是为了夸这一句？”
“今天你能耍小聪明跑掉，明天可就不一定了。”庞总的姿势很笃定，“据我所知，你下一步没有角色，对吧？”
乔宿星：“角色是自己挣来的。”
“你也不是头一天进圈了。”
庞总抱起双臂，“别说你试的那些还没定，就算定下来你演了，换人也只是我打个招呼的事。”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乔宿星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就不怕我曝光出去？”
方才跟秘书的谈话没有准备，后面他就一直开着录音，两人现在的对话，包括在包间里他刁难的全都录下来了。
“录音了？”
庞总又笑了一声，他露出一种近乎怜爱的神情，“怎么还不明白，录下来不是本事，能发得出去，达到目的才算本事。”
乔宿星眉心紧蹙。
凭这两段录音可以报警，但不会有决定性的结果，假如对方真动用公关手段…
庞总：“我知道，你没什么背景，识相就老实听话。否则，当心我一个电话，让你今后都没有戏演！”
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不到万不得已他其实不想用的。
乔宿星掌心湿润，已经微微有些冷汗。
庞总走近，步步紧逼：“说吧，同意还是……”
“不同意。”
洗手间的门从里侧推开，英俊挺拔的男人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陆予酌视线掠过瞪大双眼的乔宿星，落到极为惊诧的庞总脸上，一字一句道：“他不同意，听见了吗？”
第12章
“陆，陆予酌？”
庞总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试的，震惊地看着来人。
“你认识我？那正好。”陆予酌应了一声，“毕竟我不认识你。”
他说完，眸光转向乔宿星，意有所指，“看来还是认识我的多。”
乔宿星听出他在内涵自己上次问他是谁，嘴唇抿了抿。
但悬着的心却放了下来。
庞总：“你怎么会在这？”
陆予酌：“我为什么不能在，你当这是哪？”
庞总脸上肌肉抽动，被噎得一下没说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陆总想去哪当然都可以。”
说话间，陆予酌已经走了出来，他在庞总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你刚说什么来着？认个错？可以，认吧。”
庞总一时没懂他的意思：“什么？”
陆予酌朝乔宿星的方式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要认错吗？认。”
庞总指着自己：“我，对他？”
陆予酌不耐烦道：“不然呢？”
庞总嘴唇抖着，憋了半天，头转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最后恨恨朝他的方向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对乔宿星道：“今天说的别放在心上，都是玩笑话。”
陆予酌揉揉耳朵：“玩笑话？那我也说点玩笑话吧。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上一个敢搞到我面前的，现在还没放出来。”
他看着庞总变了的脸色，露出个有些恶意的笑容，“我最后一次听到消息，据说是在医院里，人已经失禁了。”
他面上带了几分狠劲，当真有点匪徒的味道。
庞总眼底写着惊恐，结结巴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陆予酌却已经像是挥开什么脏东西似的，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对乔宿星说：“走了。”
“脑袋别在**里的东西，也值得浪费时间。”
洗手间到电梯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乔宿星快走几步，跟上了男人：“楼上中间的那个宴会厅，是你们在用吗？你们也是今晚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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