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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潋随口找了个理由:“因为你好看啊。”
“只要好看的你都喜欢?”傅清许的言语中淬着冷意,盯向眼前不怀好意的人,“不管是谁?”
“是啊。”苏潋点头。
他是学艺术的,美感当然重要,赏心悦目的多好。
傅清许转头就走。
苏潋这会儿终于知道为什么都叫他高岭之花了。
苏潋在别人那儿从来都得心应手,一到他这里就完全行不通了。
“要对方没有逃避,这不算哦!”周围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小伙伴说着,一边低声提醒苏潋道,“还是换个人吧,别去惹傅清许。”
别去惹傅清许。
苏潋后来才真正得知这句话的分量。
行吧,本来苏潋还准备和他道个歉的,毕竟对他说“我喜欢你”是因为玩大冒险的原因,算是欺骗了对方,虽然傅清许的长相确实很对苏潋的胃口。
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还是别去招惹他了吧。
还是换一个人吧。
傅清许再回过头时,撞入眼中的画面是苏潋正对着另一个人说了同样的“我喜欢你”。
对谁都能轻易说出“喜欢”的人。
看来他之前的判断没错,苏潋果然既不着调又不靠谱,林凡也不听劝。
傅清许冷了脸。
“我什么时候出院?”
苏潋突然听见傅清许问了一句。
苏潋一愣,如实回答他道:“这个你得问医生。”
随后他想到什么,很快笑了起来:“你现在出院也没用,林凡今天晚上有课,大概是没空的。”
傅清许惹他不高兴了,苏潋回击了他一句:“而且,林凡他也不喜欢你这样的,他今天还给我送奶茶了呢。”
傅清许果然破防。
他转头,径直往楼上的病房走去。
走了两步,身后没有脚步声传来。
傅清许脚步一顿,微微侧了一下头。
苏潋突然感觉一阵头晕袭来。
大概是一整天心情不好没怎么吃饭,又喝了点酒,然后又忘记吃药了。
苏潋这会儿似乎开始犯病,缺氧头晕浑身不舒服,他后退一步,正想扶着墙稍微缓缓,但突然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往墙上磕去。
苏潋也没想躲。
毕竟疼痛使人清醒。
然而眼前忽的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瞬间划过。
等苏潋反应过来才发现,一只手适时垫在了他的脑后,隔绝了他脑袋与墙的接触。
一抬眼,傅清许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出现,伸手扶住了他。
一阵晃荡后头晕加剧,苏潋一时没能站稳,趴进了傅清许的怀里。
当然,在傅清许眼中很像是故意为之的动作。
苏潋感觉到对方的僵硬和抗拒,他抬眼,也没放手,就这么挂在傅清许的身上。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太难受了没什么力气。
但这会儿傅清许没有喝多,和那天晚上晕晕乎乎的时候可不一样。
苏潋不知道他是不是会马上松手任他摔在地上。
不知为什么,苏潋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仗着自己快不行了,没有后果不怕报复,就这么强行逼迫一个不情愿的人,好像是有点过分。
于是,在眩晕感稍稍缓解后,苏潋抬起头突然说道:“放心,不会太久。”
“什么?”傅清许像是没听清楚。
什么都是。
苏潋垂下眼。
其实,虽然苏潋自己也知道他从小就受欢迎,小时候走在路上也能收到大把好看的糖果,长大一些后时常能收到别人送的情书和巧克力。但大家喜欢他,似乎也只是肤浅地喜欢他这张脸,又或是觉得他出手大方。
只是得益于他这张脸和他是苏家小少爷这个身份。
至于其他的,苏潋整天就只知道吃喝玩乐摸鱼逗鸟,内心空虚,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没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
甚至,在苏潋查出绝症后,某天他在房门外无意间听到管家给他妈妈打电话,大概是说苏潋生病了,让他妈妈从国外回来看他一眼。
苏潋记得,那天虽然是个周末,但周围却反常地极其安静,安静到他隔着门也几乎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大洋彼岸他妈妈尖锐的喊叫声。
——“活该。”
苏潋好像听到了这两个字眼。
“谁让你们要我联姻的?”
“你们都想要合作,要钱,要孩子,谁来管过我的感受!”
“所以孩子生出来有问题也都是活该!”
苏潋站在房门外,浑身手脚逐渐开始冰凉。
他记起,小时候姐姐生病那时,似乎也没见妈妈回来看过一次。
所以,她一直是恨他们的吗?
但苏潋也确实无法去怪她什么。
苏潋的手逐渐握紧,指甲掐进手心,他有些怀念疼痛的感觉了。
“什么都是。”
回过神来,苏潋回答傅清许道。
像是住院,像是现在这样被他强行抱着。
他现在抱着傅清许,只是因为他太难受了。
苏潋抬眼看向傅清许依旧冷漠的脸,他决定做个好事。
他刚刚骗了傅清许。
林凡确实给他送了奶茶,但苏潋其实一直只把林凡当成个傻乎乎的热心弟弟。
而林凡喜欢苏潋,大概也只是像他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因为苏潋好相处又会给他买最贵的冰淇淋而已。
这个傅清许肯定也能做到。
所以,以后他不在了之后,傅清许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于是苏潋抬眼看向傅清许,开口提点他道:“林凡喜欢话多的,不喜欢你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你平时得跟他多聊聊啊,对,还有你这张万年冷脸,谁受得了,你活泼一点多笑笑,说不定以后还能有点机会。”
“也没多久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和他……”
话还没说完,苏潋似乎觉得周围有些过于静了。
一抬眼,傅清许脸色沉沉,几乎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第5章
说完,苏潋当即想从傅清许身上起来。
可实在没力气没能站稳,不小心再次往前一扑,扑得傅清许差点一趔趄。
刚刚说的话瞬间可信度又不高了。
“怎么了?”
傅清许似乎察觉了他的异样。
他皱起眉,想起这里就是医院,“不舒服吗,去急诊看一下?”
“不用。”提到和医院有关的字眼,苏潋一惊,顿时清醒了些,当即摇头说,“没事,可能是喝多了吧。”
自从查出绝症后,苏潋就没怎么再去过医院。
剩下的这段时间,医生给他开了足够多的药物和止痛药,他这会儿身上也随身带着药,只要找个地方倒杯水吞完药片就没什么事了。
苏潋现在实在有些难受,只想赶紧上楼去吃药,于是他顺势抱住傅清许,想着能不能挂在他身上让他把自己给拖上去。
毕竟那天傅清许喝多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吭哧吭哧地把傅清许给拖进房间里的。
虽然拖进去之后也没干什么好事。
怕傅清许拒绝,苏潋张口正想再说些什么。
这时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会儿医院的门诊已经关闭,楼下这边暗沉沉的,本来早已没什么人了。
但再过去一点就是急诊大楼,这时正好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经过他们身旁的小道往外面走去。
苏潋顿时窃笑,随后一倾身双手挂上了傅清许的脖子,埋着头黏黏糊糊在他耳边说道:“我走不动了。”
怕傅清许把他丢下去,苏潋紧紧扒住他不肯撒手,“你抱我上去。”
反正他埋着脸,没人能看清他是谁。
傅清许总不能当着那几个人的面直接把他给丢到地上。
不然一旁正义的路人说不定马上就报警了。
停滞片刻。
大概是不想被别人看笑话,傅清许没办法,只得抱着他往病房走去。
-
“哎!你怎么……”
一阵惊诧的喊声在苏潋耳边响起。
苏潋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开口问了一句:“什么?”
直到在趴着的被子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气息,苏潋才猛然惊醒过来。
这里好像并不是他平日睡醒起来时看到的熟悉的卧室。
确实不是。
苏潋一睁开眼,面前就是护士那张放大的脸,并被突然惊坐起来的苏潋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我……”
苏潋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他转头环视四周。
他此时正身处在带着些微消毒水气息的病房。
再低头一看,有点熟悉的病床,床头上还系着他前两天无聊时用果篮上的丝带布置傅清许的病床,在他床头上系了个繁复的双层蝴蝶结。
傅清许竟然也没把它拆下来。
不对。
更应该震惊的是,他此时竟然就睡在傅清许的病床上,身上还盖着他的被子!
而傅清许这个住院的病人则被他挤在了病床的角落,虽然这是一间vip单人病房,但病床其实也没多大,两个人睡已是极为勉强。
傅清许身上的被子也被苏潋抢了大半,可怜兮兮的只盖到了一小个角落。
简直是倒反天罡。
难怪护士的表情会如此震惊。
苏潋在脑中紧急回忆起了昨天晚上。
昨晚傅清许把耍无赖的他抱上来之后,不知是喝多困了还是因为没来得及吃药,傅清许才刚把他拖进房间,苏潋脑中的眩晕感再一次袭来。
然后是睡过去了还是怎么了,苏潋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
所以,昨晚还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潋转头看向一旁差点被他挤到地上的傅清许,犹豫着问了一句:“我怎么在这儿?”
傅清许面无表情:“你自己上来的。”
苏潋:“?”
难道他喝多之后看见傅清许的美色又干坏事了?
苏潋下意识伸手一探傅清许脑门,还好,这次没有发烧。
不对。
这次苏潋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迹象。
还好,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么霸占了傅清许这个病人的病床一整晚确实不太像话,就连一旁的护士都快看不下去了。
苏潋当即转头给傅清许道歉:“不好意思。”
傅清许抬眼盯住他。
不知是不是苏潋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这话一出,这人的脸反而更冷了些。
当然了,被挤在角落里睡了一个晚上,也没几个人能心情好的。
苏潋赶紧下了床,尽量离这个散发着冷意的人远了些。
他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昨天晚上直接睡了也没换衣服,他这会儿准备先回家去洗个澡再说。
洗了把脸从洗手间出来,苏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机正在震个不停。
大概吵到一旁的傅清许了,他垂眼盯着苏潋的手机屏幕,脸色似乎更不好看了。
苏潋赶紧走过去拿起手机。
低头一看,是一起参加油画大赛的队友在问他有关模特的问题。
当时苏潋见死磕傅清许磕不下来,已经转手去找了其他适合的模特。
或许是傅清许这边被拒多了,苏潋总怕再出什么岔子,所以还另外准备了好几个备选的模特。
他前两天已经把选好的那几个模特都发给队友了,这会儿队友又来咨询他的意见,问最终定下来选哪个比较好。
哪个比较好?
苏潋低头在几张照片中划来划去看了几遍做对比,但或许已经见过最满意的版本了,现在这么看起来,总觉得哪个都差点意思。
但傅清许实在死磕不来,苏潋也没办法,之前那么费心费力都没能成功,苏潋实在没招了才最后决定换了模特。
而现在苏潋已经完全得罪他了,就更不可能了。
苏潋抬眼,竟意外和傅清许对上了视线。
傅清许的眼神落在苏潋手里的手机上,表情依旧不太好看。
可能是刚睡醒,苏潋注意到傅清许此时衣服扣子半敞着都没发现,平时时刻都扣到最上面那颗,这会儿苏潋又看到了那天晚上不时在眼前浮现的锁骨痣,锁骨下方的红痕都半露出来,明晃晃地控诉着苏潋那晚干的好事。
视线再往下,傅清许病号服下摆的衣角也随着被子微微掀起,隐隐可以看见一小块腹肌的轮廓。
不止是傅清许那张脸,他的身型似乎也比那些男模更为优越。
可惜最后也没能让他当上自己的模特。
苏潋收起眼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路上早高峰正堵着,地铁大概也挤不上,苏潋才刚起身又坐了回去,打了个电话让家里的司机一会儿再来接他。
感觉有点饿了,苏潋一伸手,十分自然地从床头旁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削,俨然已经把傅清许的病房当成了他自己家。
只是他一手握着苹果一手拿着刀,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美术生最会削铅笔,都说画几年素描别的没学会净学会削笔了,苏潋画了这么多年画,削笔自是一绝,但他还从来没有削过苹果。
但他又挑剔不想连着皮吃,想要像家里阿姨帮他准备的那样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苏潋抬眼,和一旁的傅清许对视。
“那个……”他尝试着开口问道,“你会削苹果吗?”
“不会。”傅清许瞥了一眼苏潋放在一旁,亮着的屏幕上还显示着好几个身材不错的男模照片的手机,淡淡道,“你手机里的那些人可能会。”
“嗯?”苏潋没太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只意识到傅清许又拒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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