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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补补,早点好起来!”说完,又像是领导视察般抬手拍了拍傅清许的肩膀。
“嗯。”傅清许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而很快,傅清许抬眼时,看见苏潋竟然吃了放在一旁的鱼一口。
苏潋抬眼才看到傅清许不解的目光,想起之前傅清许误以为他不吃鱼,苏潋开口,给傅清许解释了一句:“这边没刺。”
等到苏潋啃完一块排骨再次转头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边多了一个小碗。
“嗯?”苏潋凑近一看,竟然是刚刚他吃的一小块鱼的另一侧。
另一侧有刺,苏潋不想吃。
而这会儿低头一看,傅清许刚刚递给他的那个小碗里面,另一侧的刺傅清许全都已经帮他给挑掉了,把最好的那块夹给了他。
苏潋:“?”
苏潋顿时睁大了眼睛,抬眼愣愣的看向了傅清许。
“哇。”堂弟在一旁惊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病号反过来照顾陪护的人。
随后,堂弟看了一眼碗里那几块有刺的鱼,他抬眼看向傅清许,开口暗示道,“那个,其实,我也懒得挑刺。”
说完,四周一旁寂静,根本没人理他。
“咳咳。”堂弟再次咳了几声,想要唤起傅清许和他之间那淡薄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的兄弟情。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直接,傅清许终于抬起头来瞥他一眼,随后淡淡说了一句:“那就别吃这个。”
堂弟:“……”
苏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正想开口补刀一句,然而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又突然响了起来。
第65章
苏潋转头看去。
而刚刚遭受重击的堂弟这时则开展报复,转头看了正接起电话的苏潋一眼,又悄咪咪看向一旁的傅清许,随后朝着傅清许凑过身去,小声开口,拱火道:“那个谁打电话来了。”
“就刚刚那个什么程江,他走之前不是说一会儿还要过来?”堂弟眼神滴溜溜转着,说完又想要凑近苏潋耳边偷听他的电话到底是不是程江打过来的。
苏潋有所察觉,抬眼盯了他一记。
堂弟赶紧转开眼神,突然发现一旁的傅清许这会儿视线似乎也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苏潋握着手机的手上。
堂弟这下舒坦了,低头喜滋滋地给自己挑起了鱼刺来。
不给挑就算了,他自给自足。
苏潋接完电话放下手机,一抬眼就看见面前神色各异的两人。
傅清许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轻垂着眼,一边喝着刚刚苏潋指定要求他喝完的补身体的汤,装出一副并没有在偷听刚刚苏潋接电话的样子。
而另一边的堂弟大概因为刚刚傅清许没有给他挑鱼刺,所以与傅清许两人间本就微薄的兄弟情摇摇欲坠,这会儿则唯恐天下不乱般大喇喇地一边给自己挑着鱼刺,一边还侧过头去,视线若有若无地朝着刚刚程江递给苏潋的那个套中的毛绒驯鹿看去,随后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这个还挺好看、”
苏潋:“……”
苏潋觉得好笑,开口解释了一句:“我姐姐打来的电话,不是程江。”
随后又转头对堂弟说道:“你喜欢就拿去吧。”
堂弟:“?”
故事的走向好像和他刚刚猜测的不太一样?
但那个毛绒驯鹿确实还挺好看,他当即点头笑纳了:“好嘞!”
随后又被傅清许盯了一记。
傅清许盯完堂弟,又对苏潋刚刚的解释不大满意,默默说了一句:“但你刚刚说一会儿过去看他。”
“你要去看谁?”傅清许抬眼看向苏潋。
“不是……”苏潋说着,突然犹豫了一下。
一旁的堂弟虽然爱拱火,但听到这里,觉得下面那些话大概不是他能继续听下去的了。
再加上他刚刚才拿了苏潋的毛绒驯鹿,拿人家的手短,而且再不出去,再加上他刚刚说的那么几句挑衅的话,傅清许说不定真的要从病床上起来揍他了。
想到这里,堂弟当即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十分自觉地把刚刚他们吃完的外卖餐具收了起来,起身说他出去倒个垃圾。
“啪”的一声,病房的门再次被关上了。
病房内又只剩下了苏潋和傅清许两个人。
苏潋抬眼,对上了傅清许直直望向他的眼神。
苏潋没有说谎。
刚刚的那个电话,苏潋说是他姐姐打过来的,其实不假。
电话确实是他姐姐给苏潋打过来的。
不过,是在他妈妈所住的医院那边打过来的。
之前,姐姐在听说苏潋出了事故之后,紧张地给苏潋打来了电话问他怎么样了,苏潋说自己已经在医院里检查过来,没什么事,让她不用担心,说自己身上连点小伤都没怎么留下。
姐姐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说是马上要赶过来看他,但中途姐姐又突然接了个电话,说妈妈那边医院里出了点事,需要她马上过去,姐姐没有办法,在和苏潋视频确认过他没什么大事之后,只得迅速赶往妈妈所住的医院。
随后刚刚,姐姐在赶到妈妈的医院后给苏潋回了电话过来,说妈妈现在的情况忽好忽坏,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又不记得之前的事,以为姐姐和苏潋只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孩。
刚刚她不知道是不是又不记得事了,喊了姐姐的名字好久,又突然喊起了苏潋的名字。姐姐打电话过来问苏潋,问他要不要过去看一眼她。
苏潋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看她。
所以他只是找借口说傅清许这边人走不开,等到他有时间了再去看她。
而现在,傅清许突然问起,苏潋刚刚电话里说的去看他到底指的是去看谁。
并不是傅清许误以为的去看程江。
而是去看苏潋自己的妈妈。
但苏潋还从来没有和傅清许提起过自己的妈妈。
但这似乎也很正常。
傅清许自己的这么多事,要不是刚刚他堂弟和苏潋说起,苏潋不也是一无所知吗?
苏潋抬起眼。
此时,傅清许正定定地看向他,似乎在等一句他的答案。
“不是去看程江,和程江没有关系。”对上傅清许认真的眼神,苏潋只能这么简单和他解释一句,“是我妈妈也在医院住院,姐姐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不要去看她一下。”
“就是之前你看到过我的那个医院。”苏潋说道,“你当时问我去医院干什么,我说我去看望病人,看的就是我妈妈。”
其实也不是苏潋不想说。
只是时间太过于久远,几乎横跨了苏潋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乃至现在,苏潋一时根本无从说起。
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傅清许一时难免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没和我说?”傅清许开口,轻声问道,“我可以在医院帮忙安排病房,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她。”
随后傅清许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潋的脸色,又问了一句:“妈妈还好吗?身体是什么问题?”
“你喊什么妈妈!”苏潋敏锐地抓住了什么,抬眼瞪了傅清许一眼。
随后苏潋又顿时反驳他道:“你不是也没告诉我!”
“我……”傅清许一时被苏潋噎住,张了张口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苏潋瞪完傅清许后,片刻,傅清许很快注意到,苏潋脸上刚刚那副瞪人时生动的表情很快就淡了下来。
他看到苏潋默默地垂下了眼,脸上的神情似乎透出了一股莫名的伤感。
“算了,还是别去看她了。”突然,傅清许听到苏潋低声地这么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跟傅清许说的,还是跟苏潋自己说的。
说完,苏潋突然抬起了眼。
他的眼神像是看向傅清许,又或是看向一旁的窗户,随后开口,不知对谁说道:“为什么她想看到我我就得过去给她看?那我之前呢?姐姐之前呢?我小时候一整晚睡不着想要看到她,她怎么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
“现在倒好,她想看到姐姐马上就能看到,想看到我我也得过去让她看。凭什么?那我和姐姐小时候大晚上抱在一起哭算什么?”
傅清许攥住苏潋的手,他感觉到苏潋的手抖得有些厉害。
其实不止是他的手在抖,苏潋的整个身子似乎都在发抖。
苏潋一直以为小时候的事早已经过去,他现在早已经长大,可以很酷地不在乎之前自己受到的那些伤害。
但其实好像没有。
小时候受到过的那些伤害只是被他深深埋在了心底,突然又一次被挖了出来,冰冷刺骨的感觉依旧可以把他冻伤。
傅清许伸手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苏潋的背。
他还从来没见过苏潋这样激烈地爆发过情绪。
他看到过苏潋欢欣雀跃的样子,难过低落几近颓丧的样子,甚至极具攻击力的样子,但也从来没有见过苏潋如此失控的时刻。
苏潋的眼神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的痛苦纠结怨恨和迷茫,但他依旧微微仰起头,不掉落一滴眼泪。
傅清许感觉心脏微微抽疼,像是被无比痛楚环绕的的人是他自己一般感同身受。
苏潋刚刚只是喊了短短那么几句话,傅清许只能听出一部分信息,大概是苏潋很小的时候,妈妈就离他而去了。
傅清许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他也在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妈。
而傅清许脑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苏潋手腕上那些交错着的陈旧疤痕。
而他和苏潋相处了这么久,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苏潋的这些心事。
傅清许内心在自责和愧疚感顿时深深涌出。
随后突然,傅清许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浑身都霎时间愣住。
而这时,怀中的苏潋也正好抬起了头。
他对上了傅清许的眼神,开口说道:“她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你之前还让我走。”
傅清许再一次怔住。
他刚刚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我不是……”傅清许有口难言,当然他也无可辩驳,这句话是他自己清楚地说出口的,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找的。
只是,傅清许怎么也没想到,这大概是苏潋心底最大的伤疤,而他恰恰就精准地踩到了那个坑里,硬生生地把苏潋的伤疤再次掀开。
虽然他是因为不想给苏潋带来伤害,但给苏潋带来最大伤害的人恰恰就是他自己。
所以,苏潋刚刚才又把刀片给拿出来了吗?
傅清许这时候真的很想给自己来一刀片。
但话已经出口,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傅清许一只手紧紧在身侧攥住,之前医生细心包扎好的伤口被他无意识的用力攥得开裂,伤口里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血来。
“你还和别人在咖啡厅里约会,我都看见了。”苏潋继续控诉着傅清许的罪行,随后他突然感觉到,身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忽的沉默了下来。
再一抬眼,才发现傅清许紧攥着一只手,手上的伤口裂开,但这依旧不算是感同身受。苏潋心底的伤疤被他揭开的时候,肯定更深更痛。
傅清许这么想着。
“你干什么?”苏潋睁大眼睛,赶紧按铃喊来了医生给他重新包扎。
“对不起。”随后,苏潋听到了耳边傅清许郑重的道歉声。
“对不起什么?”苏潋愣住,“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跟医生说去吧,人家才刚给你包扎完呢。”
说完,苏潋似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傅清许刚刚说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其实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傅清许又不知道他妈妈的事。
苏潋一颔首,十分大度地原谅了他,说道:“没关系,你那天跟别人在咖啡厅里约会,我也跟别人约了。”
“那天你都看见了吧?老往我这边看,我都感觉到了。”苏潋说着,和从前一样弯起眼角笑了起来,脸上透出了傅清许熟悉的狡黠感,“而且还装作没看见我,憋坏了吧?”
第66章
医生又重新进来帮傅清许包扎完手上裂开的伤口后,似乎有点怀疑为什么傅清许手上的伤才刚包扎完,而且一直躺在床上,伤口为什么这么快就突然又裂开了?
随后医生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转过头来,怀疑的目光一瞬间投在了坐在病床旁边的苏潋身上。
苏潋:“?”
跟他有什么关系?
苏潋十分无辜地抬眼,表示傅清许手上的伤口裂开是他自己干的,和苏潋没有半点儿关系。
“病房内禁止斗殴。”医生的目光在傅清许和苏潋两人的身上交替扫过,见他们两人此时脸上互不相让的神色,斟酌着开口这么说了一句后,才转身走出了病房。
苏潋:“……”
他没这么过分好吧。
就算傅清许那天在咖啡厅里真的和别人约会了,他也不至于直接把一个刚手术完的病人的伤口打出血来好吗?
苏潋微微皱了皱眉头,转头问傅清许道:“我有这么凶残吗?”
傅清许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苏潋的气鼓鼓的侧脸。
苏潋瞪了他一眼,一把把傅清许的动手动脚的那只手给拍开,随后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问:“如实招来,那天在咖啡厅里和你约会的那个人是谁?”
“我知道那不是你堂弟。”苏潋说道,“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我看得出来那不是你堂弟。”
虽然苏潋他不至于直接把一个刚手术完的病人的伤口打出血来,但他该生气的地方还是一样要生气的。
“那你呢?”傅清许突然也问道。
“那天他和你凑这么近在说什么?”傅清许也同样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次近得快要碰上鼻子,“而且,他还对着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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