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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和路老师是因为工作认识的。”小秋幽幽道。
小秋对自己脑海中二人相识相知的CP幻想破碎了。
但转而一想，先婚后爱也好磕，然后她哄好了自己。
苏清满透过后视镜看着一会儿幽怨一会儿欢乐的人陷入了沉思，车内也安静下来。
“到了。”赵琳停好车，打破沉默，“下车吧。”
“呀！这是苏老师吧。”
苏清满刚一下车，一旁的场务急忙忙向片场里边呼唤：“苏老师来了——”
下一秒，苏清满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某不知名力量拽住。
苏清满：？
他回过头，发现是剧组的化妆师。
苏清满：“……”
你们剧组工作人员的速度会不会有点快了。
苏清满试探地打了声招呼：“您好？”
“苏老师好。”化妆师不知从哪儿掏出几把刷子，“康导要怒了，我们得速战速决。”
说完就把刷子往苏清满脸上怼。
苏清满“……”
一脸茫然的苏清满就这么完成了妆发，又被推着去到服装间换衣服。
“我说小汤怎么抄起刷子就往外跑呢。”服装组的人给苏清满拿了他的戏服，“康导说第一场拍您躺病床那场戏，苏老师套一下外套就可以了。”
“谢谢。”苏清满接过病号服，在心里回忆剧本。
说起来也离谱，剧本里并没有写他饰演的角色到底有什么病症，却动不动就有躺医院的情节。
苏清满想这应该是心丽的锅，可惜不知道导演会不会修正就是了。
躺病床的戏不止一场，工作人员也说得笼统，看来要到现场才知道。
苏清满换好服装，和工作人员一同到了拍摄地。
“康导。”
康国力听到声音，从导演椅上起来：“你就是闲池说的苏清满吧。”
“是我。”
“行。”康国力指向监视器，“这场我要个长镜头，从心电图异常到季游醒来，一气呵成。”
＊
康国力的要求说白了就是一镜到底，这不仅考验摄像师，也考验演员。
苏清满在病床上躺下，场记的打板声随之响起。
他闭上眼睛，听见身旁心电监护仪道具滴滴答答地响。
“醒了？”有人在季游的床边问。
“张医生。”季游缓缓睁开眼，眼前事物好一会儿才聚上焦，“您今天来得也还是这么准时。”
季游的声音很轻，和张医生说话时还带着笑容，只是他才说完，就侧过头咳嗽起来。
“好了，累就别笑了。”张医生给他调整了输液的流速，又问道，“你父母还没回来吗？”
季游又咳了几声，手指无意识揪着床单：“他们啊，估计是顾不上我的。”
听着对方的话，张医生的眉毛越皱越紧：“他们难道不知道你的病……”
镜头里的两位演员越发进入状态，监视器后的康国力也不自觉地前倾身体。
张医生还在劝季游：“你这病越拖越难治，他们已经耽搁了你这么多年，而且你马上上高中了吧，再这样下去……”
季游的精神实在算不上好，不过他在混沌中听到张医生和他絮絮叨叨什么十八岁啊未来啊的时候，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安静了一会儿，嘴角却扬起一个虚弱的笑：“那正好啊……不用高考了。”
张医生：“……”
监视器后除了导演，还有两位饰演男女主的新人演员。
杨雨站在一旁观摩，看到季游躺在病床上露出的笑容，猛地捂住嘴。
她昨天才拿到完整剧本，知道季游后来真的没能参加高考。
剧本的信息和眼前呈现的场景互相对应，她的心都跟着季游咳嗽的模样揪了起来。
“看着就好难过。”俞子默紧紧攥着手中的剧本，眼眶不由发红，“季游好惨。”
“卡！”康国力的大嗓门及时打断了男女主角的感伤时刻，他转身对两人说，“看见没？这才叫做表演。”
“一早和你们对戏的那些人，就是来混的。”他掏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新人别整天想着走捷径，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两人疯狂点头。
“第二场准备！”一旁的副导演见康国力仍在和杨雨俞子默灌输他的大道理，便不准备等了，朝着演员大喊。
病床上的季游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特写镜头里，屏幕亮起，先后弹出几条消息：
江河：【小游，你高中准备去哪儿读啊？】
江河：【我考上咱们小时候说的市重点了，咱俩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啊】
凌小瑚：【小游！我今天去学校，听老师说到你的成绩了】
凌小瑚：【我也考上那个学校了，我们可以继续当同学了(＾▽＾)】
季游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却没有回复那些留言。
他伸手拉过放在床头的书包，正准备取出前两天寄来的录取通知书，一张对折的病危通知书从夹层滑落。
片场鸦雀无声。
季游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把它塞回了书包最底层。
“过！”一向严苛的康国力依旧没挑毛病，又点了点两位主演，“你们两个记得好好看看人家怎么处理的微表情。”
杨雨点头。
俞子默凑近杨雨耳边：“康导今天说话好温柔，整的好像苏老师没来的时候骂哭女二的不是他一样……”
杨雨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康国力吼道：“你小子，我听得见！现成的教科书就搁这儿呢，你不去观察他们来观察我？”
“对不起康导！”俞子立马默滑跪道歉。
杨雨：“……”
“准备转场。”康国力冷哼一声背过手，“下午拍学校的戏份，收拾收拾滚去吃饭。”
第19章 《夏日》
到了A大，剧组的工作人员早已把午餐准备好。
小秋捧着盒饭挤过来：“苏苏，今天有糖醋排骨诶……诶？那边在干嘛？”
苏清满顺着小秋的视线看过去。
被征用做化妆间的教室外，杨雨被一男一女两人堵在角落，餐盒翻倒在地，不少酱汁染在了她的戏服上。
“哟，这不是我们的女主角么。”李欣的长指甲戳在杨雨的肩前，“抢走了陈妍姐的角色，你的心情是不是很得意啊？”
杨雨皱了皱眉：“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陈妍。”
说罢，还在手边寻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处理这一地的残骸。
“口气还挺大嘛。”赵文踹翻一旁的道具箱，“我们妍姐可是说了，你这角色怎么抢来的，迟早怎么吐出来！”
杨雨见这两人跟听不懂话似的，转身就想走。谁知李欣快她一步，挡住路：“我劝你知道了陈妍姐的靠山，就乖乖滚去和她道歉，像你这种没背景的……”
“没背景的什么？”苏清满冷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苏清满？”李欣猛地转身，因为说话被打断而气得浑身直颤，“苏老师这么闲？”
“比不上李老师敬业。”苏清满把一盒新的盒饭递给杨雨，“休息时间还有这么大的戏瘾没过。”
“你！”
赵文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刚要说话就被苏清满快速打断。
“康导连资本塞进来的演员都能退，何况你们两个没背景的？”苏清满拿他们的原话讽刺回去，“请不要随便给其他人增加工作量。”
“……”
“哼，走着瞧吧！”李欣留下这句话，就拽着赵文气急败坏地走开了。
等两人走远，杨雨拿饭盒的手还有些发抖。
“没事的。”苏清满安慰道，“我们在这一个早上了，可以看得出来康导的片场是靠实力说话的吧？”
杨雨点头，她其实并不害怕咄咄逼人的两人，她纯属是被气无语了的。
还有被苏清满A到了的。
好人，这是个好人，还是个漂亮好人，杨雨跃跃欲试，想要开口。
她看到苏清满找来一盒抽纸清理地上的食物，感谢道：“谢谢苏老师。”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在剧里可是好朋友，叫我清满就行。”
“好的苏苏。”
苏清满：“……”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按套路走啊。
苏清满把废纸扔进垃圾桶：“李欣和赵文是怎么回事？”
杨雨叹了一口气：“苏苏你应该也知道，原定的女主角不是我，是另一个新人。”
“陈妍？”
杨雨点头。
“但她并没有参演过其他作品，现在应该还算是素人吧？”
杨雨摊手：“所以李欣他们非要说是我搅黄了她的出道计划。”
苏清满：“……”
按心丽的那份资料，这得有多少人搅黄过啊……苏清满在心里默默吐槽。
杨雨：“不过听说陈妍已经签了经纪公司，只是迟迟没有作品出来。”
“……”
“小雨，你在和苏老师聊什么呢？”剧本里的另一个好朋友俞子默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眼巴巴盯着他们。
“我在和苏苏说李欣他们的事呢。”
“啊？他们又来找你麻烦了吗？”俞子默不免有些担忧，但见杨雨一副没事样，知道那两人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就没继续安慰她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
俞子默突然反应过来：“对了小雨，你刚才叫苏老师什什……什么？”
杨雨&苏清满：“……”
好朋友二号，你的反射弧有点长哈。
苏清满：“我们的年纪应该都差不多大，要不就别老师老师叫了吧？”
俞子默眼前“叮”的一亮：“好的苏苏！”
苏清满：“……”
于是三人排排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吃饭。
俞子默嘴里塞了一大口东西：“李欣赵文都是一个公司的！听说陈妍签了心丽之后，带了三百万进组要演林小满，结果导演换了，你猜怎么着？”
他把菜咽下去：“嘿！康导直接把钱摔在她经纪人脸上了……”
“这……不是康导告诉你的吧？”苏清满犹豫着问道。
“那怎么能呢。”俞子默摆摆手，“康导前不久来我们学校选演员找到我和小雨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来揍我呢。”
虽然基本都是俞子默在说话，但三人也这么东说说西聊聊地把午餐吃完了。
“对了苏苏。”俞子默突然站了起来，“你今天早上演的那段可太让人共情了。”
他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看起来真的就像病人一样，你是不是专门去观察过呀？”
“嗯……”苏清满歪头回想。
实际上苏清满真正决定要演季游之后，还找路闲池取过一次经。路闲池当时给他发了一连串电影让他观察，最后还陪他对了几场戏。
于是苏清满点了点头：“看了不少相关电影，还找人对过戏。不过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听家里有经验的人说，最好还是要观察现实生活中的人的反应。”
“苏苏家里也有人从事这个行业吗？”俞子默问。
没等苏清满开口承认，杨雨感叹道：“家里有人对戏真好，可以提前做好多准备。”
“确实……”苏清满思考了一会儿：“其实要是舍友愿意，找舍友帮忙也是很好的。”
“有道理，回头问问他们去。”俞子默收好饭盒，“我们要不过去等下午的戏？”
“行。”
“走吧。”
*
因为剧组今天才正式开机，众人难得过了一个悠闲的午休时光。
“苏苏，康导说咱们待会儿去校门口拍！”不远处的俞子默精力满满，元气十足地朝这边喊道。
苏清满比了个OK的手势，让小秋把还趴在桌子上休息的杨雨叫了起来。
下午拍摄的是季游和江河、凌小瑚在高中重逢的戏份。
初秋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刻着学校全称的石壁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新生们三三两两涌入校园，四处都洋溢着青春的声音。
“让一让！都让一让——”
江河骑着山地车从学校旁边的坡道俯冲下来，系在车把上的篮球随着颠簸来回甩动，然后一个拐弯，篮球“砰”地一下磕在了校门口的路标杆上。
“江河！”教导主任从值班室弹出脑袋，他一早就听说了学校今年来了个不好管的，今日一见，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开学第一天就在违纪边缘试探是吧！诶？你还往里骑？你给我站住！”
江河一个急刹，单脚撑在地上，冲着主任咧嘴一笑：“老师，我是在替学校检查路面平整度呢，这可是在干好事哇，先走了老师您就别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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