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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去哪里, 肯定要听序言的意思。
“我们……直接去找禅让?”钟章说完, 自己否决掉这个念头, “不不不。那家伙感觉很危险。我们要不先在周围做一个小据点?”
三位宇航员和钟章的步伐一致。
他们一起看着序言。序言直接给他们一人一个适应光圈,按照地球的空气元素比例调整参数,“你们先把自己的任务做了。我。”
序言卡住一段, 缓了缓才道:“我也得想想, 先去找谁比较好。”
他不会马上去找西乌。最起码,现在不会。
事关钟章、东方红族和一整个全新的生态宜居星球, 序言谨言慎行,计划先靠自己的力量和关系去打听一下基因库的现状,再决定要不要与这位故友接触。
那这个世界上,谁是花钱就能找来的老关系呢?
序言很快想起自己双亲留下的一些乱七八糟但十分万金油的全能关系。
“我知道一些家伙。”序言对钟章、宇航员们保证道:“只要我露面,他们一定会过来。”
他拍着胸脯再三保证, 同时给飞船和自己的外骨骼装备了全套武器设备,把罗德勒的攻击性提到了最高。
钟章看得心惊胆跳,一时间惶恐这些家伙不会是以前被序言揍过的家伙吧?
“这是什么?”
“炸弹。”
“这个?”
“声音更大的弹。”
蛋崽还以为是在叫他, 小孩子从窗户上爬下来,仰着脸看看雌父和爸爸。
咦?爸爸怎么脸黑黑的?
“我感觉不太妙。”接下来两三天, 宇航员们反而是飞船上最忙碌的人。他们先搭建起微型卫星塔, 和东方红总部链接上信号。再搜集太空中相关的物样,分装后收纳起来。最后,忙里偷闲给蛋崽做一个太空版栗子鸡。
蛋崽每天看星空也看腻了。
发现这里的太空和家门口的太空没什么区别后,小孩无聊到揪袜子玩, 动不动去大人身边叽叽喳喳。
“爸爸,我也不太妙。”蛋崽垮着脸,“这里空空的。没有人。”
钟章:“是虫。雌雌那边都叫虫。”
蛋崽才不管什么人,还是什么虫呢。小孩子觉得自己被诈骗了,不开心地扭屁股,“没有意思。不好玩。”
“早说了不让你过来嘛。”钟章也觉得没有事情可以做。这和他想象中的太空冒险完全不一样,简直平静到寡淡。他道:“自己找苦吃。”
序言在忙什么,父子两都不知道。
第三天时,宇航员们还能忙自己的事情。第七天,他们也逐渐闲下来,一群地球人进入无聊的胡思乱想环节。
钟章开始学习麻将打法,四个大人外带一个幼崽,用小卡片玩起来。
谁输了,就说一个武器,出去实装。
在这种竞技热血环境下,钟章对即将到来的血拼莫名充满一丝期待——他们东方红备战多年,就缺一个实战的机会。
第十天,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序言才缓缓露面。
他道:“我和虫约了见面。”
钟章各个神经一下子敏感起来,“谁?是你那些仇敌?还是你的兄弟?还是……西乌?”
“星盗。”序言道:“还有一些我认识的边缘贵族。”
十天时间,序言搭建了虫族通讯塔,同时把自己的通讯录从上到下翻了一遍,再把双亲留下的相关联系方式全部默写出来。他挑挑拣拣,联系通讯塔上查询到的公开信息,有选择地挑选几位。
虫洞所在的星域实在是太偏僻了。
驾驶十天左右才堪堪看见一些虫族相关的卫星城碎片。
“我们正开往蝉族的聚集地边缘。”序言介绍道:“……蝉族是所有虫种中最弱的一种。我是指武力上。和其他种族比起来,他们不太擅长打架。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好快速离开。”
钟章点头。蛋崽也跟着点头。
“你们个子比较矮。”序言继续道:“蝉族也有一些小个子种。我等会给你们一些传统蝉族的服饰……你们不是一直想要进城吗?”
十天时间,钟章把自己第一次来虫族的经历说了七八遍。
宇航员们对他描述的虫族世界略有点印象,知晓序言这话是在问他们,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序言看。
序言道:“等谈完,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可以在附近逛一下。你们贴上这个。”
一些类似纹身贴的东西,但触感摸上去又完全不一样。序言让罗德勒操控小机械,帮三位宇航员做好伪装。
贴不同蝉族虫种的虫纹、喷上中下层流行的香水、再穿上一些保守款的衣物。
三个年轻高大的地球人摇身一变,看上去有一点雌虫的意思了。
“有人问你们话。你们就装自己不太会通用语。”序言理由也想好了,“偏僻农业星球来的雌虫兄弟们,带着年迈的雄父和没有长大的雄虫弟弟去蝉族求医。”
还等着做伪装的钟章:?
不允许被喊雌雌的崽:?
钟章完全破防了,“为什么!就因为我长得老吗?”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嘛。”蛋崽躺在地上闹,“我才不是弟弟,我是崽。”
序言微笑,不动声色制裁一大一小,一手抱着一手夹着,带着二人去换装。
再出来的钟章和崽,换上传统蝉族的服装。钟章觉得这衣服有点像地球上某个传统民族服饰,不露出一点多余皮肤。蛋崽则努力解开脖子最上面的扣子。
“紧紧。”蛋崽抬起下巴。钟章帮他解开,序言又给崽系回去。
蛋崽就这样生气气,一路从飞船生气到蝉族领地,喝蝉族的树汁饮料、吃蝉族清甜口点心,一行人中途还去传统的蝉族餐厅包厢吃饭。
宇航员们:?
这。这么容易吗?这就是最保守的虫族虫种之一吗?
那其他开放的虫族聚集地岂不是和筛子一样?随便就能出入吗?
钟章也意识到这一点,他放下餐具。蝉族传统餐厅会使用一种树叶做成的类似勺子的器具。蛋崽吃到一半,已经把餐具拆开撕成小片玩起来了。
“感觉,这里和我们那边……很像。”
同样有商场、有餐厅、消费使用某种货币、也存在固体食物,拥有某些独特的种族文化等等。
“因为这里没什么钱。”序言回答道:“不是蝉族非核心地带,又不和螳族接触,通常很安静。”
“不。我的意思是……”
“小地方都这样。”钟章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拉开他旁边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来者目不转睛地盯着撕树叶的蛋崽,目光快速在序言和蛋崽身上徘徊,“你又崽了?”
“嗯。”
“没想到你还能从那里出来。”来者双手敲击桌面,慢条斯理地说道:“戴遗苏亚监狱都没了。我以为你那时候就死了。对了,你怎么找的雄虫?给我也推荐一下吧。”
“不要。”序言给蛋崽擦擦嘴,双手捂住嘴。
他正在疯狂思考这一位是自己联系名单上的谁?虽然没怎么见过,但序言相信雌父的筛选:使用足量的脏话也愿意推荐的家伙,肯定有不得不推荐的理由。
“咦?你现在都还没说脏话?”来者奇怪地反问,下一秒,他盯着序言那张脸,猛地吸一口气,“哦哦哦哦——你。你不是那个大奶蠢货。你。你是他、他的。”
蛋崽:“雌雌。”
来者:“你是他的孩子。”震惊的雌虫扭头再打量蛋崽,反复看了七八遍,猛揪住自己的头发,表情狰狞起来,“淦!不是吧。事情不对啊。满嘴喷粪的崽种怎么都有孙崽了。不是啊。他。我。”
序言静静等待雌父的老友崩溃结束。
说实话,他对雌父的星盗朋友们没什么特别的好感度。
一来,雌父生前就被他的星盗朋友卖过不止一次。但考虑雌父也卖过他自己的朋友很多次,双方算是扯平。
二来,在他带着雄父尸体出逃的前期,雌父的星盗朋友们曾慷慨出手为自己做掩护。但这些家伙把他的通缉令炒到一个高价,毫不客气地反手卖过他的藏身之地。
可,他们的消息来源又实在是灵通且广大。
如果说,在边缘地带想要最快得到准确的内部消息。序言思来想去,还是从自己雌父的关系网中下手。
他道:“我是束巨之子,序言。”
来者称呼道:“我知道,炸厕所王八蛋之子。刚刚查了一下,你果然有你雌父的作风——我还奇怪。他怎么就识字了。”
序言终于明白,为什么雌父七扭八歪写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字符,却死活也念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又带着他硬记。
直到序言后来去读书,才知道这原来是字。
感情,面前这位当初就根本没有打算让雌父联系他啊。
“身份、通行证六个。”来者利落掏出六个本子,“照片,你应该会自己添加的。自己做就好了。这是你之前提过的小家族凭证,花点时间全在弄这个上了。”
“谢了。”序言道:“多少?”
来者表情更扭曲了一点,他看着序言那张脸,哭笑不得,捂住脸,“别顶着这张脸说这么礼貌的话啊。”
序言沉默一刻,重复道:“多少?”
“不用。”来者推开包厢门,又退回来,“我现在不缺钱。放心,你通缉令早过时了,都不流行接你这种活了。”
序言:“……”
来者脚迈出去,又退回来,“不过,你上面是不是有个哥哥?你到时候能把你哥的资料卖给我吗?高价收。”
钟章和地球宇航员们:?
不是吧,虫族的信息造假贩子这么直白吗?
序言:“好。”
钟章和地球宇航员原本落在来者的视线,骤然转回到序言身上。
序言道:“用我剩下两个弟弟的消息。”
来者关上门,来者回来,重新坐在椅子上,双手开始搓搓搓个不停,“我靠,喷粪机那么能生吗?哦,不,我是说你雌父……你居然还有两个弟弟。”
八卦开始了。
事实证明,对方当情报贩子的初衷可能是为了听八卦。而为换取一些必要的成果,序言也不吝啬于自己家那点破事,有一个算一个,惜字如金挤牙膏一般说出来。
来者最开始掏出一张造假身份、两张造假身份……到后面直接掏现金出来,一摞一摞放在桌子上。
序言扫了一眼,推回去,“不收。”
“啧啧。这不收我不好意思啊。”来者贱兮兮地笑道:“没想到啊……你读过夜明珠野史吗?很火啊。我这可有素材卖了。”
序言将桌子上一堆好货收起来,推到钟章怀里,“嗯。”
“这是我的名片。”来者终于展现出一点诚意,和之前毫无交代不同。他摘下一直待在脸上的机械装饰面罩,露出张微笑假皮,“自我介绍下,我的身份之一。涩情小说家,专门写夜明珠家野史,嗯……你可以叫我‘藏家’。”
“如果你愿意详细地介绍一下,这个小孩子是怎么出生的。”藏家忍不住舔嘴唇,“最好和你的雄虫在我面前实战一下,我可以给你这个数。”
钟章:……
钟章:?
不对!这一桌子饭上,他的功能不是背景板吗?
怎么忽然变成菜了?
第214章
钟章年龄大了, 心思还是很纯粹的。
序言不需要思考,直接拒绝道:“不。”
“我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在做什么。但看你这些……额,应该过得很不富裕吧。”藏家的目光从宇航员们身上扫过, 盯着吃冰淇淋的蛋崽, 意有所指:“你自己穷就算了, 难道舍得孩子和你一起吃苦吗?”
序言沉默, 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长到钟章开始在桌子下用脚不断碰序言的小腿,眼皮子不断眨巴。
藏家:“况且,你身边这位老雄虫看上去非常不舒服。眼睛一直在抽筋。”
钟章脚抖得更快了。序言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被波及到了, 雌虫按住地球老帅的膝盖, 回复面前的藏家,“他就是我的伴侣。”
藏家脸上的胜券在握骤然垮下来, 那样子像眼睁睁看着一路高歌的股票忽然腰斩,自己输得血本无归。他拍着桌子,身体向前倾,盯着钟章的脸,第一次仔细打量面前衰老的存在。
头发半白呈现出一种雾雾的灰色。眼角到面颊上的皱褶还不算明显, 各类皮肤衰老导致的色斑和发黄一一显现出来。藏家甚至没有办法从这一副面容想象出他年轻的样子。
“你。”藏家看着损友的崽,无力拽着双颊,长叹, “你。唉。你。你居然喜欢老的。你有恋老癖啊。”
钟章胸中那口当众啪的心掉下去,又给不服气顶回来。
藏家双手搓着眼睑, 好几声叹息后, 无可奈何道:“算了。市场上也有雌虫喜欢看老的。可以录像吗?”
钟章:……
钟章:?
虫族的涩情业细分赛道这么多吗?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传统保守的东方红们还是无法对接到这一奇怪的赛道。但看着藏家掏出一串奇怪的卡片放在桌子上,介绍这些都是今年刚出的通讯器设备,保证不会被追踪,实名机制已经被破坏掉等等, 众人又觉得为国当鸭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有这一大把东西,他们就可以快速了解虫族当下的环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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