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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星文明虽与他们交好,却没有展现出任何主动教导的姿态。除了钟章这个例外,序言对待其他东方红都是一种淡淡的态度。
他不会主动和其他东方红说话,也不会阻拦小果泥与东方红说话。他不会浪费购物之外的时间与领导们喝杯茶,对地球文明的精神和科技毫无兴趣。他就像一位明标明确的采购商,回扣都不吃,让所有想要展示自己更多优势的商户伤心欲绝。
更别提,工程机甲出租都不在外星文明那一份“可交易清单”中。
“航空那边对烛龙号研究陷入困难。”商务部领导对其他部门的事情略有耳闻,他感叹道:“外星语言不过关,太多内容直接卡了我们的脖子。现在各个部门都急需语言学人才,语言突破小组的压力很大。”
不过还好,钟章邀请了外星大翻译官温先生降临地球。
他们相信在双边语言学家的努力下,有了中文和外星语言的对照,语言将不再是问题。
而这样,他们一手烛龙号,一手外星工程机甲,争取在一年时间内开发出东方红自己的太空工程机甲,以此快速登岛进行基础工程建设。
这么一想,区区一台挖掘机就能打开外星朋友的心房,真是太值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送点什么?”商务部和外交部开始小声嘀咕,“除了挖掘机,我们还有压路机,还可以送点稍微贵一点的……盾构机?”
哪怕效果没有钟章又大叫又捆大红花那么好,但他们在仪式感上绝对做得比钟章好,什么礼花、礼炮、礼乐团全部整起来。
外星朋友喜欢,送就完事了。
“事情不是这样算的。”外交部拉着商务部,两领导仔细琢磨,“同样一份礼物,谁送出去,这个分量不一样啊。你想钟章同志最近在和外星友人干什么?”
“不是。谁谈恋爱送挖掘机啊?”
是啊。
谁谈恋爱送挖掘机啊。
挖掘机上,钟章挂在驾驶舱外面,半条腿踩在门框上。而序言则坐在驾驶舱内,十分感兴趣地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这就是你们的机甲吗?”
“算是吧。”钟章钻进来,两个人挨着挤在位置上,除了中间变瘪的小果泥,谁也没有意见。
钟章道:“我技术挺好的。开车来的王哥,狗刨县AAA建材王。工地上人家也是开挖掘机的呢,算我半个师傅。”
什么?你问为什么土木搞着搞着就去开挖掘机了?钟章表示这和他跌宕起伏的人生比起来,只是他的突发奇想+实践操作罢了。
他大概花了一个月,每天抽出两个小时,请王哥教会自己开挖掘机。
剩下一个月,钟章就敢跟着王哥出去干点小活,赚点钞票。
哈哈胆子大,我就是世界之子!
“闹钟。我下单了一百吨好吃的。”
“是嘛。我可以吃一点吗?”钟章凑过来,闻闻序言身上的香味,“好香啊。你是不是吃了葡萄干和奶糖。”
“嗯。”
“我就知道。”钟章笑嘻嘻坐下来。
序言继续道:“我租给你们工程机甲。”
“我听说了。但现在不想聊公事。”钟章嘟囔道:“难道我送东西给你是为了机甲吗?哼。伊西多尔,你把我这个东方红想得太肤浅了。”
小果泥在两人之中钻出脑袋,皱着鼻子开始哼哼,“虎钳虎钳!”
“送礼物是不需要理由的。”钟章戴上安全头盔,拍拍,拍出大脑清脆的声音,“就像我喜欢伊西多尔,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第47章
在东大, 送礼一门技术活。
就结果上看,钟章这个挖掘机送得好,送得妙, 送得恰当好处, 送得对国家、对人们、对社会产生了极大的正面价值。
顺水推舟, 星际文明情感融合工作委员会成立了!
该委员会的核心思想是实现地球文明与外星文明的“三同步”, 即为“文明平等同步、技术安全同步、情感伦理同步。
不过,他们当下唯一的任务是帮助钟章同志谈恋爱、搞好与外星朋友的情感关系,从而确保双方贸易往来顺利。
这直接让钟章感觉自己是什么镇宅之宝。
他一边戳戳圆珠笔, 一边盘算道:“恋爱会都建立了, 我的万字检讨还要写吗?”
“写。”国土资源的领导冷脸道:“都是当县长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
“这不初恋嘛。”钟章顶嘴回去, “第一次送礼,很有纪念意义的。”
满屋子领导齐刷刷看过来。
倒不是他们格外关心钟章同志的私人生活,而是从今天开始钟章同志的情感生活直接与星际贸易挂钩——外星朋友根本不按照任何国际交易逻辑走,他有他自己的节奏,而目前唯一让他停下脚步的只有钟章。
而钟章同志目前最大的个人诉求是别写检讨。
“真的不能不写吗?”钟章看着潦草的开头, 长叹一口气,“我感觉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
“这一片已经划为军事禁区了。你还特地让人运挖掘机进来。这东西不能打申请购买吗?你自己又怎么忽然跑上去开挖掘机的?”
“还有,你已经是县长了。你以后还要当浮空岛省长。哪里有省长整天咋咋呼呼的?”
“端庄一点, 不要出点事情就大呼小叫。”
“不要满屋子乱窜。”
“有什么事情记得先报备……来不及报备,做完也要和我们打招呼。”
满屋子领导每人说一句, 钟章听都听不过来。
他委屈, 他知道错了。
他感觉自己像早恋被抓的初中生,写完检讨还要在国旗下大声反思。
就这样,多领导大会说到后面,一群领导边沟通情况, 边调动钟章手下人要的资源,边盯着钟章写一万字检讨。
似乎是在某个环节开窍了。
钟章从最开始的抓耳挠腮,到后面的灵思泉涌,写得根本停不下来。领导一看,哪里是什么检讨啊。这通篇都是“我是怎么认识伊西多尔”“伊西多尔是一个什么样的好伊西多尔”“我真的好喜欢他”……
钟章脚底抹油跑回房间,想抓也抓不回来。
而一离开中年领导们的注视,他瞬间恢复到活力满满的做派,整个人不像二十八岁,也不像十八岁,就一整个八岁小孩样地边走边跳。
序言端着果盘回来,正好看见钟章那一走三跳的动作。
“闹钟。”
“伊西多尔!”
“吃瓜。”
“好啊好啊。”钟章牵着序言的手,两个人快活地进了房间,坐在窗户边,啃啃西瓜,说说话。
“伊西多尔。我们正在家里选出强壮的东方红开机甲。”
“嗯。”
“想起我之前学机甲的样子。”钟章长叹气,“机甲比挖掘机难开多了。”
“温先生会帮忙。”
除了这几句,剩下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但就算是废话,序言听着钟章说话,浑身上下都是一阵舒坦。钟章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听到序言那句简短的“嗯”,嗓子不疼,嘴巴也不干了,还能再说三四个小时。
他们依旧是躺在一块,什么都不做,盖着被子纯聊天。
第二天醒过来,也不知道哪里那么多话,钟章依旧叭叭叭地说着。一直赖在床上的小果泥不乐意了。
“吵死了。闹钟吵死了!”幼崽在床上急得四肢乱窜,“不许你找哥哥讲话。闭嘴。坏闹钟闭嘴。”
怎么可以和哥哥聊一个晚上呢?
他好不容易找哥哥睡觉,甚至都在哥哥怀里,可钟章嘴巴太密了。昨天晚上小果泥完全找不到插入的话口。
——不可以这样啊。再这样会坏闹钟入侵,哥哥的脑子就要全部坏掉的!
“走开走开。”小果泥咬一口西瓜,深吸气,啵啵啵把西瓜籽当武器突突到钟章身上,“不准靠近哥哥。”
“果泥。”钟章还没说话,序言先呵斥道:“不可以,没有礼貌。”
小果泥哇呜一下哭出来,整个融化在床单上。
哥哥。哥哥居然为了一个坏闹钟凶他!
“我。泥。果泥不要理哥哥了。”小果泥越想越伤心,大早上情绪上头把自己哭成饼状图,五分失落三分难过两份不安,“呜呜呜啊呜呜呜。果泥要回家,要找雄父。呜呜呜坏闹钟坏闹钟,我讨厌闹钟。”
说完,小果泥吸溜一下,从床单上消失了。
钟章还想安慰两句这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床单上干干净净,果泥也不见了踪迹。
“啊?果泥是?”
“这是他的能力。”序言漫不经心丢出一个大炸弹,将钟章炸得七荤八素,“你们不是也有吗?钢铁铸造的身体和穿着红色三角形就会飞的披风。”
钟章:……
不敢置信自己遗落什么重要线索的钟章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痴呆的声音,“啊?”
他一直以为果泥可以自由穿梭,是因为外星建筑的奇特构造。
原来是超能力吗?
不是!外星文明怎么除了科技发达,还有这种基因上的buff?
……不对。钟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想自己曾经见过的外星幼崽,想想购物时见过的人形幼崽——或许,并不是每一个外星幼崽都有这种能力。小果泥只是一个例外,没错,凉粉小果冻说不定只是一个例外。
“伊西多尔。果泥应该是个例外吧。”钟章笑嘻嘻问道。
“能力?”
“对啊。”钟章开始遐想,笑容越来越大,“真好啊。我读书时要是有这个能力,吃饭都不用排队了,直接咻咻到食堂。”
序言不理解钟章又想什么,道:“每个雌虫都有。”
为了让傻笑的东方红认清现实,序言脱掉身上的外套,露出内里的工字背心。
正如初次见面时,序言从肩膀到胸口,可见两道粗狂的黑金色纹身。钟章这次站得近,更清楚看到两道纹身线有成年男性拳头大,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种狂放的气质。
“我也有。”序言介绍道:“力量会变大。”
钟章脸上的笑容僵持了一下。
序言却觉得还不够直观,抓着钟章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特地压在那两道黑金纹路上,“用起来,会变热。”
手底下软软的、热热的,钟章分辨不出是自己手软脸热,还是序言胸口又软又热。
他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自己的鼻孔往下掉,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闹钟?”
钟章被烫得缩回手,双手捂着鼻子,哇哇得跑出房间。昨天才写的检讨,挨的骂。他今天全部忘了,“领导领导”地喊着,冲到自助餐厅,露出自己那张糊满血的下半张脸,狂抽纸巾。
“领导。”钟章库库抽纸,把脸擦得红一片粉一片,“他们有超能力,超能力啊。”
领导们:……
什?什么新鲜玩意出现在他们的世界了?
超能力?是他们想象的那个超能力吗?电影小说漫画里经常出现的那个东西吗?
钟章唔唔点头,唔唔跟着领导们进包厢,唔唔往鼻孔里塞纸巾。
“外星朋友把你打了?”
“没有。”
“那你是怎么回事?”
“太刺激了。”钟章摆摆手,解释道:“听到这个消息,我气血上涌,直接狂喷鼻血。”
领导们对钟章的不靠谱有了全新认识。
他们面面相觑,先确认钟章鼻子没问题,再询问他是怎么知道外星朋友们有超能力。
“所以除了小果泥翻译官忽然消失,你其实并没有看到更多事实?”领导们听完事情始末,无意识送了一口气,“万一是翻译问题呢?你也知道,现在翻译的很多词汇都不是很准确。”
温先生今天就到。
整个基地,整个语言学组都处于翘首以盼的状态。他们苦三岁翻译官久已,小果泥从不学习数学知识,有时候除法乘法都不做,更别提让他翻译什么专业术语、什么专业的数学符号了。
崽不理解,崽还拿屁股对准他们。
“果泥翻译官脾气不太好。”语言学组的领导安慰钟章,“好了。鼻血擦擦。都是当领导的人,别让人看笑话了。超能力的事情,我们去和温先生交流一下。”
钟章坐在原位擦擦鼻子,没吭声。
大脑冷静下来,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
就算有超能力,序言也是序言,也是他的伊西多尔,本质上并不会改变什么东西。
……最多是做的时候,力气大一点。
哇。那我在上面的话,会不会断掉?钟章坐在包厢里开始自己的头脑风暴。
序言端着早餐,悄悄走过来,有些担心又有些不知所措,“闹钟。”
“伊西多尔。”钟章回答道:“你们那的雄性都是什么样子的?像我一样孔武有力吗?”
序言,一个正宗的雌虫,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看看脆脆的东方红闹钟,再想想自己认识的雄虫们,再回忆初次吃饭时钟章与肉搏斗的场面。
序言挑挑拣拣,把自己生平所见最弱的雄虫拿出来比较,“还好吧……”
这么说,应该不会伤钟章自尊心吧。
“温先生就是雄性。他是我雄性的父亲的投影。”序言道:“你比我雄性的父亲还要小一点。不过没关系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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