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最先学会自己喜欢的菜式, 然后每天吃,吃到腻了再换。
两小孩就这样抠抠搜搜又快快乐乐地长大了。
“做菜我可拿手了。”钟章钻入后厨厨房,系上围裙, 试图把序言赶到餐桌边, “你去坐着。我来做就好了。等会油烟可大了。”
外星厨房应该没有油烟这一回事。
钟章怕序言等会给呛到。
他小时候做饭,大了工地上工, 读研也苦哈哈搞社会调研。他觉得自己习惯了,能够学这么多技能,现在想想也很幸福了。
“快去等饭吃吧。”钟章催促道:“很快的,大菜我让大厨帮忙做了。剩下就是一些小炒啦。”
序言没能顶住钟章的撒娇,他乖乖来到大厅, 坐在桌子上数花瓣。
倒不是什么爱不爱我的花瓣,而是数自己需要多少价位的钱才能买到钟章。钟章端着三道清炒时蔬跑上来时,序言正在数, “……十七位数字、十八位数字、十九位数字、二十位数字……”
“做什么呢?”
钟章把椅子挪到序言身边,脱掉围裙。
序言道:“要多少钱才可以和我回家。”
“哈哈哈哈。”钟章被序言可爱到了, “笑一下笑一下。”
序言挤出一个弧度。
钟章笑得更快乐了。他半靠在序言胳膊上, “哈哈现在就可以跟你回家啦。”
序言也忍不住笑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他回味那些清淡雅致的蔬菜,反复品味钟章笑嘻嘻的样子,转个身, 他干脆不睡了,盯着已经熟睡的钟章看。
怎么可以这么好?
钟章这么好,他的亲戚怎么可以这么贪婪?
——他们到底要多少钱?!!
——到底!要什么?
联合国里很多国家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好奇外星人到底为什么给东大一大块飞地?为什么单独给那个叫做钟章的宇航员?难道是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交易吗?
诸多国家暗戳戳发动间谍去找宇航员钟章,结果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栽在东大手中,别说到狗刨县了,一群人连钟章老家味精市都没能走出去。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可是他们看看东大内部好像云淡风轻,他们的科学家在网上暴跳如雷、舌战群雄,又觉得东大应该没有拿到什么好东西。
直到,今天。
“什么?你说,东大在建什么?”
“一个基地。”
“不对。你说拍到他们用什么建的……机甲?是我想的那个机甲?”
折损两位数的间谍,又花费数百万美金重金贿赂狗刨县某干部,动用昂贵的高清针孔摄像头拍摄实地照片,部分大国终于拿到他们想要的照片。
最开始,他们就是想看看宇航员钟章是否被东大保护起来。
然而,他们仔细看照片,全部被吓了一大跳。
从钟章太空落地至今,他们都在吵架,下意识觉得钟章这一个月应该生活在东大的保护伞下。
谁能想到,钟章是照片里这幅样子。
灰头土脸,穿着料子结实的工装外套,脑袋上是万年不变的安全帽。照片中的钟章,有和安全员一起在工地上巡视的,有和测量员一起确定数据的,有跟在好几个中老年后听对方讲话。
他更多时候和工人兄弟们、驾驶员们坐在一起吃盒饭。
从照片上看,钟章吃得很香。
他背后巨大的工程机甲露出全貌,巍峨的体态,古怪的光泽、极具功能性的设计。可见拍摄者第一次见也被这庞然大物吓到,镜头焦点都没落在钟章身上,好几张照片中钟章都糊成奶油状,机甲边缘却还是清晰到锐化。
至于后面的基地建设……
不好意思,没看出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三个奇特的、不应该属于的地球科技的造物吸引。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偶有出现在远处一个角落的序言,只把对方当做工地上正常出没的人员。
原因也很简单。
钟章说序言要来工地必须带安全帽。
“安全问题不可以忽视。”钟章认真道:“就算伊西多尔你头很硬,还有超能力,也必须带。”
序言真的不愿意戴着闷脑袋的东西,但钟章往那头盔上贴了好几个漂亮贴纸,他又觉得这东西不是那么不好看。
“为什么要工作?”
序言还惦记着前几天的蔬菜花束,脑子里还留着钟章念诗的样子。他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却也想再吃几口钟章做的菜。
钟章很开心自己的菜有人喜欢。他早上起来整点腌萝卜之类的小菜,中午在工地吃完盒饭,回来给序言炒两个时蔬,晚饭在工地盯着所有人离开后,再去农业部提个果篮,端个果盘给序言和小果泥。
有时候温先生也在,但钟章实在不知道要给温先生准备什么,便端上来一盘锂电池。
那天,温先生看钟章的眼神令人深思。
而序言还处于截断反应中,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念情诗,还是如此直白、肉麻的情诗,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底心一直蔓延到手指尖,这两天吃饭时牙齿都还一阵阵软。
这种情况是每天都会有吗?
每天钟章都会给我准备这种小惊喜吗?
抱着这样忐忑的心,序言等啊等啊,虽然每天早上也有鲜花、时蔬,但他没有收到小卡片,也没有快乐闹钟围着他转呀转呀转呀。
——因为,钟章开始忙工作了。
“为什么要忙工作?”序言百思不得其解,“我可以养你。”
“不。”钟章言辞严肃地拒绝这一意见,“美好生活要靠自己建设。”
序言不明白。
他也没有看到钟章每天工地来工地去有多少收入,当县长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一吨左右的西瓜,这点西瓜难道他序言出不起吗?
“我可以出很多西瓜。”序言着急地说道:“这是租县长的价格吗?”
钟章被序言逗乐了。
他觉得序言善良又可爱,“对啊。伊西多尔,一吨多一点的西瓜就可以租狗刨县县长一个月。不过我现在做的事情一吨西瓜可换不来,我在做可以让我们未来生活更美好的事情。”
序言不明白,他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但在经过钟章那一日的情诗,在那简短的三行句式后,他还想要听更多。
从利益的角度,东方红将钟章卖给自己,不是能很快提高实力吗?他们要科技,自己可以提供样品和部分技术。
他们要原材料,自己可以提供开采权。
他们要自立自强,序言又不拦着东方红族自理自立,他只是想要钟章。
——他只想要钟章这一个东方红。
“你们到底要多少?”序言又一次坐在自己讨厌的会议室里,只不过这次,他面对的不是外交部、商务部两位领导,而是满满一桌子十来位各部门的领导。
基于上次不愉快的谈判,序言上来先把气势拉满,“说个价格。”
各位领导都去过星际情感融合会,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都算是钟章的情感幕僚。面对钟章飞一样的情感速度,以及他那不可思议的性格,领导们深思熟虑、绞尽脑汁、各种查询专业人士,最终确定下一个谈判模式。
“伊西多尔朋友,是这样的。”外交部领导率先发话,“我们钟章同志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不能卖,我们虽然是他的亲戚、是他的长辈,但我们无权售卖他。”
序言脸瞬间黑下来了。
他起身就要走。
“我们只能说,钟章同志愿意自己跟你走,我们家里人绝对不会拦着他。”外交部领导一句话,又让序言坐下来,面色由黑转红。
序言:“他愿意。”
钟章怎么会不乐意呢?
各领导也知道这个事实,接下来,才是他们与外星友人谈判的重头戏。
“我能问一下,你们双方现在是什么关系吗?”外交部领导循循善诱,问道:“你们决定结婚了吗?”
序言:……
来自一雄多雌婚恋观世界的雌虫朋友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钟章总是说着喜欢自己,可从没有谈过婚恋的事情。身为一个外乡人,序言并不清楚东方红的婚恋习俗,也不知道他们这里的规矩。
光想想自己和钟章在一起后,就有十四亿亲戚、就要和面前这些老帮菜领导们当家属,序言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更何况,他心中对婚恋没有什么美好的印象。
“我。”序言张开口,嗓子哑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内心也是一团乱麻,“我”字后面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和钟章,结婚吗?
序言不知道。
他雄父没有什么美好的婚后生活,他也没有见过雌虫雄虫的恋爱,他唯一的求婚者还曾给他带来最致命的伤,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你们结婚的话。我们会根据您这边出的科技产物,回赠相对应的新婚赠礼。”外交部领导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完了,“请您以后不要再说‘购买钟章同志’这种话。”
“这是对钟章同志的尊重。”
“也是对您的尊重。”
忧心忡忡的序言听完忧心忡忡的话。
他不知道怎么办,思来想去又有点想哭,索性戴上安全帽去找钟章。
远远地,他便看到钟章和那三位工程机甲操作员说着什么,还有几百米又看到自己,跳起来冲自己这个方向挥手。
“伊西多尔~~~”钟章对操作员们交代几句,小跑上前,一把抱住序言,“怎么又来了。今天太阳这么晒。”
序言不想说话,“嗯”了一声。
钟章便明白了,他笑笑,带序言去树荫下站着,拿着保温杯给序言冲蜂蜜水。
“领导又乱说话吗?”
“嗯。”
“领导又不懂我们。”钟章看着序言。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张脸,嘴角就忍不住弯弯,眼睛也跟着弯弯起来,最后整个人都忍不住冒出笑声,用胳膊去蹭序言,“别管他们。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
“嗯。”序言想要问点什么,又拿捏不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害怕钟章只是想和自己恋爱,而不想和自己结婚。
可比起钟章不答应,序言更害怕钟章答应和自己结婚。
这一切,对他来说有些太陌生、太仓促、太不美好啦。
“领导是不是和你说结婚的事情啦?”钟章猛地杀序言一个猝不及防,他看着序言惊讶的表情,眉眼愉悦,“哎呀。我和他们说,太快了,太快了。他们非说,再不快点,就跟不上我的进度了——哪里有这么快啦。”
序言心里一沉。
钟章反而抓着他的手,给他一股强大的力量,“我想让你多享受下被追的感觉。伊西多尔,结婚还早着呢。现在是享受爱情的时候。”
我的亲吻还没练好,等我对着镜子学会舌吻再说。
钟章不希望自己第一次亲吻,因为技术太差弄得一团糟。
他对自己每一次求爱都充满期待,因期待希望做到主观和客观上的最好、最有趣、最讨序言喜欢。
“如果追求你之后,等我很正式的说喜欢你之后,你也确定自己非常非常喜欢我之后。”钟章坐在地上掰手指数数,“我们才可以做情侣之间的事情,做很多只有情侣才能做得事情。要一起生活,住在一起,拥有只属于我们两个的房间,得到其他人的祝福,最后才可以结婚。”
听上去好多哦。
序言内心原本的焦虑也被钟章的数数平息了。
原来,要这么久啊。
那确实有时间好好想想。
“下一次还有文字吗?”序言将脸埋在膝盖里,为问出这个问题不好意思。可他又喜欢这些简短直白的文字,忍不住想多要一点,“我很喜欢。”
钟章的笑也终于从细细一条扩展成整张脸。
“有的。有的啦。”钟章语文成绩就是中等,他道:“写得不好也没有关系嘛。”
“嗯。”
钟章笑得更快乐了。要不是坐着,他现在就是快乐的旋转闹钟了。
“县长——”
远远地,从工地上传来呼喊声。
“县长——狗县长——不好啦。”工友们一边呼喊着钟章的称呼,一边跑过来,“水上不来。狗县长你快去看看。专家们都在下面找你呢。”
钟章拍拍屁股,对序言摆摆手。
“我要去工地啦。”钟章冲序言飞了一个小爱心,小跑远行,“晚上给你和果泥带果盘。”
序言心里却格外不是滋味。
他摸着钟章坐过的土地,自己也跟着站起来,拍拍手,“等一下。我也去。”
不就是工地嘛。
雌虫又不怕下工地。
第54章
钟章在工地上没有自己的名字。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记不住狗刨县的全名, 也记不住钟章的姓氏,就记住钟章的职务,三方混在一起, 某日嘴瓢直接喊钟章“狗县长”。
钟章:……
大方的钟章思来想去, 觉得不太对劲, 又感觉好像没什么不对劲。
总之, 他大手一挥,慷慨地接受“狗县长”的名声。
他所到之处,听取“狗县长”一片。
还好, 老专家们有老一辈的风骨, 坚持用“同志”称呼钟章。
“钟章同志,水上不来啊。”老专家用简单的几个术语和钟章解释问题关键。序言在旁边听不明白, 只好盯着钟章的脸看。
钟章一改之前的散漫和轻松状态,整张脸都变硬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专家说什么,他记什么,偶尔往前翻看两页, 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去解决,绝不会让项目卡在这里。”
42/227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